《笛卡尔》第5章


笛卡尔与当时的以及以后的一切哲学革新家一样,要求砸烂已经陈腐的使人窒息的法则桎梏,使我们的睿智从任何成见定规中解放出来,只依从理性光芒的指引去探求事物的真理。理性的光芒不是指向早已作古的先哲,而是指向现时的权威,首先指向那些发展古人遗训中反动方面并且使之成为僵死教条、甚至成为可以使人肉体消灭的刑律的经院哲学。为此,笛卡尔决心彻底地对一切知识,做一次地地道道的怀疑。但是笛卡尔的怀疑应该说是纯理论与方法的怀疑,和怀疑派的怀疑观显然有很大的出入:前者是出于对真理的信心,而后者则是对真理失望所致。笛卡尔怀疑〃是谋求保证我自己,抛弃流动的泥沙,寻找岩石与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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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概览(代序)(2)

笛卡尔所说的怀疑有几个不同的阶段:第一阶段是:肯定一切知识的不可靠,即没有一种固定不变的知识;第二阶段是:对这些知识暂时不置可否,即悬住同意。所谓悬住同意就是古代怀疑派的存疑,即不对观念做现实性的判断,对观念所代表之物的存在不予肯定,也不予否定。至于观念本身,存疑的行为并没有涉及它,换句话说,存疑所涉及的问题是观念的存在问题,而对观念的本质问题及观念的可能性完全不予干涉,原封不动地把它留在那儿。从这一点,我们可以看出笛卡尔怀疑的动向与范围,如果我们知识的范围只是关于纯观念或纯本质,或者观念的可能性,则他的方法一定能成立而且是完美的。但是,观念只是事物的代表而已,并不是全部事实,除非能找到一个同时是本质又是事实的观念,否则无法将此怀疑贯彻到全部现实世界。
这就产生了一个关键性问题,即应该找到这样一个观念,它不但是它的本质,而且亦是它的存在的指示。这个观念就是人的“自我”。它在一切观念中具有非常特殊的地位。笛卡尔说:“我此时致力于探求真理,我应当采取一种完全相反的做法,凡在我想象内含有可疑的成分即使极其轻微,也要毅然扬弃,就像扬弃一绝对虚伪之物一般,以便观察此外尚有何物仍然留在我的信念中。由于感官屡次欺骗了我们,我便假定借助感官想象的对象没有一样是真实存在的。由于有些人在推理上犯了错误,就连最简单的几何问题也不能避免错误的产生,我于是断定,我之所以会犯错误,是因为我也是凡人。因而我扬弃一切先前看作不须证明的理由犹如扬弃谬论一般。最后,我观察到清醒时所拥有的思想能同样在睡梦中出现,虽然没有一个是真实的。我于是假定从前进入我心灵中的一切事物,无一比我梦中的幻觉更为真实。”
但是,一位彻底怀疑的人,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呢?在此紧要的关头,笛卡尔发现了一个绝对准确的真理,即“自我”的存在。他说:“……但是正当我把一切都认为是假的时候,我立刻发觉到那思想这一切的我必须是一实际存在,我注意到:我思故我在这个真理是如此坚固,如此确真,连一切最荒唐的怀疑它的假设都不能动摇它。我于是断定我能毫无疑惑地接受这个真理,视它为我所寻求的哲学的第一原则。”
四、笛卡尔四大哲学命题
1。我思故我在
“我思故我在”这一哲学命题我们非常熟悉,是笛卡尔为他的哲学寻找到的第一原则,同时它又是近代认识论发展的起点。这一命题成为一种哲学公式,在欧洲哲学史上产生着长久的影响。不理解这一命题,也难以很好地理解欧洲近现代哲学。
“我思故我在”这句哲学界广为流传的名言。笛卡尔最初是在《方法导论》中提出来:“但是正当我把一切都认为是假的时候,我立刻发觉到那思想这一切的我必须是一实际存在,我注意到:我思故我在这个真理是如此坚固,如此确真,连一切最荒唐的怀疑它的假设都不能动摇动它”。然后在《第一哲学沉思集》和《哲学原理》中又重复了这个意思。他坚持这个真理最确定,绝对无法动摇,因为这个命题最简单,完全符合他所讲的方法。
但是,在详细考察“我思故我在”这句名言之前,我们应该注意一点,就是这个形式的命题并非笛卡尔首创,在他之前,圣奥古斯丁曾说过几乎同样的话,他说:“我们存在,我们亦知道我们存在。……如果你错了,那么怎样?如果我错了,我存在。因为凡不存在者亦不能错。因此,如果我错了,那么我存在。……既然‘我错了,所以我存在’是确定的,因此,无疑地,我知道我存在,我没有错。”
圣奥古斯丁这番话是针对当时的怀疑论者说的,他也是肯定“我存在”这个真理是确定的。如果有人怀疑一切,他至少知道一点,就是他知道自己存在,这是不能怀疑的。所以可以推测,发现“我存在”这条真理的,笛卡尔并非第一人。
现在我们回到“我思故我在”这个题目上来,“我在”到底是什么?“我思故我在”这句话已经说出“我思”与“我在”之间的关系,并且多少也道出了“我在”的性质。显然“我在”绝不是指身体的存在,因为在我思的当时,根本还没有考虑到身体存在的问题,所以对身体的存在问题没有肯定。因此,“我在”应当是“思想”的存在,即“怀疑”的存在。这个“我在”的存在和我的思想及思想的动态有关联,也就是说和怀疑、了解、感觉以及我的一切内在意识生活有关联。我所想的与我所感觉的事物可以属于子虚乌有,我是我的想、觉、了解、愿望等等,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我思”说明“我在”是一思想的存在,即指精神体、智能或理智的存在是无可置疑的了。尽管我所看见的这张纸可能不存在,但是看见这张纸的我是不能不存在的。因此,只能说:“我思故我在”不能说:“我在故我思”。按此道理“我吃故我在”便不能成立,因为实际上“我吃”、“我走”等可能只不过是幻象而已,可是绝不能说“我思”而实际上没有“我思”,否则一切都不能肯定,所以“我思”可以说是处于一种非常超越的情形。如果肯定“我思”而实际上没有“思想”存在,很明显是荒谬之至的说法。可见“我在”是指一个直接为意识所把握到的思想。
就“存在”的层面来讲,“我思故我在”这句话是绝对确定的。任何怀疑论的假设,哪怕是最荒诞的假设,也不可能把它推翻,它的真实性都不能置疑。如果我怀疑,则我思考,所以我存在。如果我受骗,则我存在。如果我的思想是错误的,我也存在,否则的话,我不能犯错误。如果我在梦中思考,我也存在,因为如果我不存在,则我不会做梦。
笛卡尔之所以认为“我思故我在”是真实的、确定的,是基于三方面的理由。第一,当我在思考时,我有意识或自觉,借助这种自觉我理会到我在思考。这个“理念”乃是一种直接体验或直接认知,其对象是思考行为之存在。对于我的思考行为,我不需有意地去理会,而是完全出于自然的。所谓“直接”,即是不经过概念或推理的过程。概念是表象,而我对思想行为的自觉不是透过表象,乃是直接理会这一个具体的、个别的事件。这个事件不是普遍的,这个理会也不是普遍的知识。“我存在”这个命题也不是普遍的。推理的过程常常需要中词或媒介。此外,自觉的对象是我自己的内在行为,而不是别人的内在行为。如果说:张三在思考,所以张三存在,这是靠推理,而不是靠自觉。其形式大致如下:我思考,所以我知道我存在。借助进一步的反省,我知道“凡思考者必存在”。张三在思考。所以张三存在。“凡思考者必存在”是一个普遍命题。它是我们 经过了反省之后才形成的。因为按照我们的本性,我必须先接触个别之物,然后才能形成普遍的判断。因为若要形成普遍的判断,必须先有材料。而只有接触了个别之物后方才有材料。所以接触个别之物在先,形成普遍判断在后,这个自然的秩序是无法颠倒的。
现在,我们对于内在行为的这个理念,可以称之为“直接意识”或“直观”,这是一种理智的直观,我们能够经常加以反省。这个反省称为反省意识。反省意识之所以可能,主要是靠记忆。记忆固然能够犯错误,但是,如果记得的事件刚过去而且十分简单,则这个记忆能够是完全靠得住的。事实上,在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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