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走我路》第8章


“疯。”艾登神甫低声说出这个字,他说得很小声,以至于埃尔维拉和尼尔都没有听见。“有人在犯罪,不久,还会有一起谋杀案发生,而我却是从犯,我不想参与其中,但为时已晚。”在最近两天时间里,这段疯狂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又是这小子,他要走了,但我对他一无所知,”埃尔维拉示意尼尔关掉录像。“你们也看到了,桑在星期一晚上得有多难过啊。现在新闻又报道说是她自己绑架了马修,你们能想象她的感受吗?”
那位小姐还跟他说了一件事,艾登神甫想:你将在新闻头条中看到这事。她所说的她无法阻止的谋杀已经发生了吗?她已经杀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了吗?或者更糟糕的情况是,那个可怜的小孩还活着,但即将命丧黄泉?
12
在特德疯狂指责桑过后,约什拉着桑的手,穿过四季酒店,冲到楼下,穿过大厅,走到街上。四季酒店里的客人全都目瞪口呆。
“天哪,我一定被跟踪了。”他嘟囔道。这时狗仔队冲了上来,照相机一通闪光。
前面街上停着一辆出租车。约什护着桑冲到车前,车里的乘客前脚刚下车,他就将她塞进车里。“只管开车。”他大声对司机说。
司机点点头,往前开,在经过52号街和第三大道时,都遇到红灯。“在第二大道转右。”约什告诉他。
“她是电影明星还是摇滚歌星?”出租车司机问,但是没人回答他,他只得耸耸肩。
约什一直搂着桑。现在才松开。“你没事吧?”他问她。
“我不知道,”桑小声说,“约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疯了吗?他们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照片?我把马修从婴儿车里带走?看在上帝的分上,我有证据证明我当时在奥尔德里奇那里,那天,尼娜·奥尔德里奇邀我去哪里讨论她家的室内设计。”
“桑,不要急。”约什说,说话的时候他尽量保持语调平和,他甚至能想象特德发怒的事情登上报纸的后果。“你可以证明自己那天在哪里。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回家的话,恐怕狗仔队正在那里等着你。”
“我必须回家,”她说,语气更加坚定,“让我下车,要是担心狗仔队,你就送我进去,让出租车先在那里等着。约什,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梦魇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你的确生活在梦魇中,约什想。
在去巴特莱公园城的路上,他们没再说话。出租车在桑居住的那幢公寓旁停下,跟约什预料的一样,一群狗仔正等在那里拍照。那群记者不断高喊“看这边,桑”,“这边,桑”。他俩不理会那些人,低着头往前走,直到安全走进大厅。
“约什,出租车在等,你回家吧。”他们到达电梯旁的时候桑跟他说。
“你肯定?”
“是的。”
“桑……”约什欲言又止。他想提醒她,警方一定会再次询问她,在她跟他们说话之前,她最好请个律师。
但是,他只是捏了捏她的手,等着她安全地进入电梯才离开。外面的狗仔队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没机会拍到她,也就散了。他们会回来的,约什进入出租车的时候想。要说有什么我们能肯定的话,那就是他们肯定会再回来。该死的。
13
在四季酒店一顿暴怒后,特德·卡朋特来到洗手间。他跳起来抓住桑的时候,手上端着的那杯红葡萄酒都洒在他的衬衫和领带上。他拿起一块毛巾,徒劳地拍打着上面的污渍,然后看着镜子。
我这样子看上去就像马上会流血过多而死,他想。他没来得及去想有游客拍下桑将马修从中央公园带走的照片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感到外衣口袋里手机在振动,知道是梅丽莎打来的。
果然没错。
他一直等都她留完言,然后才听他的留言信箱。“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说话,但9点半的时候到罗拉餐厅见我。”她的声音并没有表现得像往常那样性感。特德知道这显然是个命令。“就我们两个。然后我们11点半左右的时候去俱乐部。”梅丽莎继续说。随后声音专横:“分手的时候不要吻你的前妻。”
刚收到前妻绑架孩子的消息,不能让人知道我此时还去参加晚会,他惊魂未定地想。到时候我给梅丽莎打回去,告诉她怎么回事,她肯定会理解的。
照片。
她可能还没听说过照片的事。
我为什么担心梅丽莎呢?他问自己。我应该大声问:那些照片是假的吗?
我知道照片是可以造假的。我们不就经常讲一些不重要的人从我们的宣传照中抹掉吗?如果能将他们去掉,那也能将他们放进去。将某个明星的脸放在身材更好的人的身上不是很常见吗?这样是不是说明桑掳走马修只是照片剪辑的把戏?那个游客将照片卖给那本八卦杂志到底收了多少钱?
洗手间进来一名男子,他同情地看着特德。特德立刻走出洗手间,他不想有人找他说话。如果照片是假的,别人会觉得我那样对桑很可耻。他几近绝望地想。当危机出现的时候,我应该是公关的行家才对。
他必须跟梅丽莎谈谈,必须跟她见面。他还有时间回家换件衬衫再去罗拉餐厅。如果媒体在外面等候,他会跟他们这么说:自己不该那么快相信马修的母亲绑架了他们的儿子,他会乞求得到她的原谅。
他坚定地走出休息室的门,跟他预料的一样,“长枪短炮”正等着他,一支麦克风甚至伸到了他脸上,“拜托,”他说,“我想发表声明,但是,如果那么不给我空间的话我没法说。”
吵着要发问的声音渐弱后,他从一名记者的手中接过麦克风,坚定的说:“首先,由于我今晚的糟糕行为,我必须向我的前妻查历桑德拉·莫兰德,也就是马修的母亲道歉,我们两个都极度渴望找到我们的小孩,当我听说有照片显示是马修的母亲掳走他时,我完全不知所措,仔细思考过后,我意识到这些照片一定是假的,或者是伪造的,无论你们到时怎么写。”
特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确定照片是一场骗局,现在我要去见我的客户——才华横溢、美丽动人的梅丽莎·奈特,跟她一起在罗拉餐厅吃饭,你们也看到了,刚看到那些照片时我的反应令人遗憾,还把酒洒在了衬衫上,现在我要回家换衣服,然后去罗拉餐厅。”
特德无法掩饰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今天是我儿子马修的五岁生日,我和他的母亲深信他还活着,有人,或许是某个非常想要孩子的孤独女人趁机将他偷走了,此刻正跟他在一起,如果这个人有看新闻的话,请告诉马修,他的爸爸妈妈有多爱他,很希望再见到他。”
特德走到路边的实话记者都礼貌地保持安静,他高中时的朋友,长年给他当司机的拉里·波斯特帮他把着车后座的门。
14
约什离开后,桑上了楼,将公寓的门上了两把锁,她脱掉衣服,就跟平常早上那样用那条温暖的旧浴袍裹着身子,电话上信息灯不停闪烁,她走过去关掉信号器,这个晚上余下的时间,她坐在卧室的椅子上,仅用一盏灯照着马修的照片,眼睛渴望地搜寻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特征。
他短短的头发可能已经蓬乱地搭在额前,乱蓬蓬的浅黄色头发会显出一丝淡淡的红色,现在,他的头发完全变成红色了吗?
跟其他三岁的小孩不一样,马修一直都是一个友善的孩子,他性格开朗,不拒绝陌生人,不像其他小孩那样害羞,他爸爸就很外向,妈妈也是,桑想。
我怎么啦?
父母去世后好几个月里我都懵懵懂懂的,现在他们说那天是我将马修从他的婴儿车内将他掳走的。
“是这样的吗?”她在心里大声问自己。
她被自己的问题吓到,那样的恶行光是说说也够让人害怕的,她强迫自己按这个逻辑又问了一个问题:“但是如果是我掳走的他,我对他做了什么?”
她没有答案。
我绝不会伤害他,她跟自己说:我从来不曾动他一根手指。即使当他表现不好我跟他说“够了”的时候,我的心也会慢慢软下来,他坐在那张小小的椅子上,看上去那么可怜。
特德是对的吗?我是不是太过自怨自艾,想博取同情?他是不是说我就是那种伤害自己的孩子来博得别人的同情和安慰的母亲呢?
她曾经想过自己不只是麻木,不只是在逃离这种痛楚,那天在罗马机场,获悉父母噩耗仅仅几分钟后,她给特德打电话,当时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下面的腿了,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没办法向自己身边的人求助,他们将她放在担架上,抬上救护车匆匆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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