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他说。“既然你是这么好的人,我们就再来喝一杯。……不行,不行,……不行!你得罪我了!我不放你走!”
您只好又喝下一杯。
“谢谢你这个朋友!”教父赞叹道。“由于你没有忘掉我,还得喝一杯!”
诸如此类。……您在教父家里喝的酒所起的提神作用,真是非同小可,弄得您后来拜年的时候(那是在索科尔尼茨卡亚树林,库尔久科娃的房子里)错把女仆当成女主人,跟女仆不住握手,又长久又热烈。……将近傍晚,您才回到家里,筋疲力尽,无精打采,乏得不得了。迎接您的是,……请原谅我用这个词儿,……您那位生活伴侣。……“怎么样,各家都去了吗?”她问。“你怎么不答话呀?啊?
怎么?什么?闭嘴!你路上花了多少车钱?“
“五……五卢布零八十戈比。……”
“什么?你疯了!花这么多车钱?你是大财主还是怎么的?
上帝啊,他把我们弄成叫化子了!“
随后来了一大套教训,怪您满嘴酒气,怪您讲不清楚连诺琪卡身上穿着什么样的衣服,骂您是害人精,恶棍,凶手。
……最后您以为您总算可以躺下来休息一下了,不料您的妻子忽然尖起鼻子把您上下闻一阵,瞪起惊吓的眼睛,叫起来。
“听我说,”她说,“你不许骗我!除了拜年以外,你还到哪儿去过?”
“哪儿……哪儿都没有去过啊。……”
“撒谎,撒谎!你出门的时候身上带着紫罗兰香水的气味,现在你身上却换了白芷香水的气味!我这个不幸的人啊,我全明白了!请你对我说清楚!起来!人家在跟你说话,不准睡觉!她是谁?你到谁家里去过?”
您睁大眼睛,嗽着喉咙,傻呼呼地摇头。……“你不说话?!你不回答?”您妻子继续问道。“不说吗?我……把我气死了!大……大夫!他把我折磨苦了!我要死了!”
现在,亲爱的男人,您穿上衣服,坐车去请医师吧。祝您新年快乐!
「注释」
①《达利拉》是。费里埃的剧作,由H。多尔戈鲁科夫和H。胡杰科夫译成俄文。该剧写专横的美人埃莱奥诺拉断送了天才诗人和作曲家安德烈·罗斯维因的生命。
②索洛宁(1857—1894),一八八四至一八九一年是科尔什剧院的演员,曾饰演过《达利拉》一剧中的安德烈·罗斯维因一角。
③巴腾堡(1857—1892),德国王子,一八七九年任保加利亚的大公,一八 八六年退位,是极端的反动分子。
④指穆特库罗夫和斯达木布洛夫,保加利亚的政治活动家。
⑤基督教节日,在一月十九日。
⑥谢尔盖的法国名字。
⑦谢尔盖的爱称。
。。。!
香槟无赖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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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无赖汉的故事
我这个故事开些的那年,我正在我国西南一条铁路线上的一个小火车站上当站长。至于我在小火车站上生活得是快乐还是乏味,您只要想一想周围二十俄里①以内没有一户人家,没有一个女人,没有一家象样的酒店就可以明白了。我当时正年轻力壮,血气方刚,办事任性,头脑糊涂。唯一的消遣只有观赏客车的车窗,喝那种由犹太人搀了麻醉剂的下等白酒。往往,车窗里闪过一个女人的头,我就呆呆地站住,跟一尊塑像似的,气也透不出来,凝神细看,直到那列火车变成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黑点才罢休。要不然我就尽量灌那种难于下咽的白酒,喝得头昏脑涨感觉不到一个个钟头和漫长的日子怎样过去。那儿的草原,在我这个生长在北方的人眼里,好比鞑靼人的荒芜的墓园。夏天,草原上一片庄严的宁静,螽斯单调地叫着,晶莹的月光叫人无处藏身,这些都使我心绪沮丧而忧伤。冬天呢,那片没有一丝污迹的白色草原,寒冷的远方,漫漫的长夜,豺狼的嚎叫,就象恶梦一样压在我心上。
这个小火车站上住着几个人:我和我的妻子,还有一个病弱而耳聋的电报员和三个看守。我的助手是个害痨病的年轻人,常到城里去医病,在那儿一住几个月,把他的职务同使用他薪金的权利一齐交给我了。我没有孩子,至于客人,那是用任什么东西也没法引上我的家门的。我自己只能到沿线的同事家里去做客,而且就连这种做客,一个月也顶多只有一回 。总之生活乏味极了。
我记得,我正跟我妻子一块儿过年。我们在桌旁坐着,懒洋洋地嚼东西,听耳聋的电报员在隔壁房间里按电报机而发出的单调响声。我已经喝过五杯搀麻醉剂的白酒,用拳头支住我沉甸甸的脑袋,想着我那种没法克制和摆脱不了的烦闷,可是我妻子坐在我旁边,眼睛紧盯着我的脸。她凝神瞧着我,只有世界上除了漂亮的丈夫以外什么也没有的女人才会这样瞧我。她痴心地爱我,象奴隶一样,不但爱我英俊的外貌或者灵魂,而且爱我的罪恶,爱我的怨恨和烦闷。就连我发酒疯,不知道该拿谁出气便把她痛骂一阵,她也还是爱我这种残忍。
尽管烦闷折磨我,我们却带着不同寻常的欢喜心情准备过年,有点焦急地盼望午夜到来。事情是这样,我们家里收藏着两瓶香槟,是真正的货色,酒瓶上贴着“柯利科寡妇”②的标签。这点宝藏还是秋天我到段长家里去参加洗礼宴,跟段长打了个赌而赢到手的。从前我在学校里上数学课,往往感到闷得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不料有一只蝴蝶忽然从院子里飞进教室来,顽皮的男孩们就摇一下头,开始好奇地瞧着它飞,好象他们看见的不是蝴蝶,而是一个什么新颖奇特的东西似的,如今这两瓶普通香槟偶然落到我们这个枯燥乏味的小车站上来,也同样会给我们解闷。我们一句话也不说,时而瞧着钟,时而瞧着酒瓶。
等到时针指着十一点五十五分,我就动手慢慢地开瓶塞。
不知道是因为我喝多了白酒而没有力气呢,还是因为酒瓶太湿,总之,我只记得瓶塞刚刚啪的一响飞上天花板,那个酒瓶却从我手里滑下来,掉到地板上了。泼出去的酒至多不过一杯,因为我总算赶紧抓住酒瓶,用手指头按住冒沫子的瓶口。
“好,恭贺新禧,祝你得到新的幸福!”我斟上两大杯酒说。“喝吧!”
我妻子接过酒杯,用惊慌的眼睛凝神看着我。她的脸变得苍白,现出恐惧的神情。
“你把酒瓶掉在地下了?”她问。
“是的,掉在地下了。怎么,这有什么关系?”
“这不吉利啊,”她说着,放下酒杯,脸色越发白了。“这可是个不吉利的兆头。这是说我们今年要遇上什么不好的事。”
“你也真婆婆妈妈的!”我叹道。“你是个有知识的女人,却象老保姆似的胡说起来。喝吧。”
“求上帝保佑我是胡说才好,不过……一定会出事的!瞧着吧!”
她甚至没让嘴唇沾一沾她的酒杯,就走到一旁去,沉思不语。我说了几句反驳迷信的老套头,喝下半瓶香槟,从这个墙角走到那个墙角,然后走出去了。
外面正是宁静的寒夜,现出一派冰冷而阴森的美。月亮和它旁边两朵松软的白云高挂在小车站的上空,一动也不动,象是粘在那儿了,仿佛在等什么东西似的。它们洒下淡淡的清辉,温柔地抚摸白色的大地,似乎深怕触犯它的羞涩。那种亮光照亮了一切:雪堆,铁路的路堤。……四下里静悄悄的。
我沿着路堤走去。
“蠢女人!”我瞧着布满繁星的天空,暗自想着。“即使承认兆头有时候会应验,我们又会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呢?过去经历过的和目前存在着的不幸已经很重,很难想象还会有什么更糟的情形了。鱼既然已经落网,下了油锅,加好佐料,送到饭桌上,那么它还能遭到什么更大的灾难呢?”
一棵高高的杨树披着重霜,出现在淡蓝色的幽暗里,活象一个穿着白布尸衣的巨人。它严峻而沮丧地瞧着我,仿佛跟我一样了解自己的寂寞。我看了它很久。
“我的青春白白地断送了,如同没有用处的烟蒂一样,”我接着想。“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我原在中学念书,后来被开除出来。我出生在贵族家庭,可是没有受到教育,没有教养,我的知识不会比哪个加油工人多。我没有安身的地方,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更没有我喜爱的工作。
我任什么本事也没有,在这年富力强的时候只好跑到这个小车站来做站长。我这一辈子除了失意和灾难以外什么也没经历过。那么还会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呢?“
远处出现一个红色的亮光。一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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