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短篇小说集(国外篇)》第7章


。。!
村田浩一:假想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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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男子在楼梯上超过一个中年男子;奔上了月台;想跳进最近的门;但只差了一步没赶上;门已关上;火车无情地开动了。
年轻男子呼吸急促;很遗憾地咂了一下嘴。
“哎呀;可惜了。”
中年男子这么说着靠过来。他戴副眼镜;稍胖;看起来为人厚道。
年轻男子点一下头坐在长椅上。
“对;差一步。火车应该稍等一下。”
“是啊。”中年男子莞尔一笑;说道;“那么也许我也能赶上。”
年轻男子忽然站起身来;向前几步抬头看看时刻表。
“这个。。。。。。下趟车是48分的。”人回头看看中年男子;“还有十多分钟。”
“你着急吗?”
“不;但眼睁睁地看着车门关上;要十多分钟才会来下一趟车的话;还是。。。。。。”
“年轻人总是匆匆忙忙的。记得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可是我想出一个巧妙打发时间的办法以后;就不那么焦急了。”
“噢;巧妙打发时间的办法…………是不是看杂志什么的?”
“不;不;想更好的办法。说起来就是';假想游戏';。把自己和周围的人目前的情况调换一下;或者假定本来没有什么关系的地方有着隐藏的关系;来展开故事的情节。”
“并不怎么有意思似的。”
“咱们试试看;反正有时间。比方说;现在这个月台上有两个人;你和我。看起来没有什么关系的咱俩之间;其实有着隐藏的秘密关系。。。。。。”
“是什么关系?原来是亲生父子什么的吗?”
中年男子微笑着点点头。“你多大年纪?”
“什么?”年轻男子稍微吃惊地睁大了眼睛;“23岁。”
“我42岁。这么说;你出生的时候我是19岁。嗯;有可能性。十八九岁时;我是学生;所以。。。。。。”
“哎呀;学生结婚;不简单。”
“这么说;就是这么个情节:当时我是个穷学生。阴差阳错或者故意地跟一个女孩陷入了特殊的关系。这个女孩是从外地来的乡下姑娘。”
“您骗了她?”
“是的。她的家是当地的名门;因此;闺女怀孕父母非常着急;他们也不能忽略面子的。但是她偏要跟我结婚;终于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你。”
“原来如此。”
“不过我并没有要娶她的意思。其实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早就完全冷淡了。。。。。。啊;所以她用生孩子来强迫我跟她结婚。因此我为躲避她就逃走了。她的父母也没有心思收养这种孩子。结果你到现在的父母那儿去了。这是这样。”
“这样就合情合理了。不过刚才我们的相遇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之后我发迹了;有了一定的地位和金钱;也有了妻小;这样的话;我开始挂念过去那个送给别人的弃儿了。于是偷偷进行调查;找到了你。你的家庭;目前的生活情况都调查到;知道了你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我本来想马上去你家里找你;但一想到自己过去的行为就迟疑。于是一直寻找在外边碰到你的机会。看起来我们好像今天在这里偶然碰见;其实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现在我坦白一切;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年轻男子直眨眼;慢慢地喘了口气。然后慌慌张张地摇摇头。“我差一点就相信了;真叫人吃惊。这毕竟是虚构的对不对?”
“会有可能性的。”中年男子的神色显得认真起来。
年轻男子摇着头;无声地笑笑。“怎么会这样。。。。。。”
年轻男子突然向前探身;一本正经地问:“是真的吗?”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年轻男子好像过了很长的一段寂静时间;实际上只是两三秒钟。
中年男子恢复了原来的莞尔一笑。“开始说过吧;这只不过是游戏。”
“不过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很逼真。求求你;请告诉我实话。”
中年男子轻轻拍了拍年轻男子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
“您是不是委婉地告诉我真实真实情况?喂;其实是像您所说的那样;不是吗?您装作偶然;其实把这个机会。。。。。。”
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你看;火车来了。”
“啊?”年轻男子望了望铁路那边。
“相当有意思吧?为消遣时间再好不过了。”
年轻男子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火车停下来;车门开了。
中年男子与年轻男子一起上车;找空位子并排坐下。
年轻男子说:“您难道真是我的父亲。。。。。。。”
中年男子微笑。
车门关上;火车慢慢开动了。
(福桑友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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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爱如半夜汽笛
女孩问男孩:“你喜欢我喜欢到什么程度?”
少年想了想,用沉静的声音说:“半夜汽笛那个程度。”
少女默默地等待下文………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
“一次,半夜突然醒来。”他开始讲述,“确切时间不清楚,大约两三点吧,也就那个时间。什么时候并不重要,总之是夜深时分,我完完全全孤单一人,身边谁也没有。好吗,请你想象一下:四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连时钟声都听不见,也可能钟停了。我忽然觉得自己正被隔离开来,远离自己认识的人,远离自己熟悉的场所,远得无法置信。在这广大世界上不为任何人爱,不为任何人理解,不为任何人记起………我发现自己成了这样的存在。即使我就这么消失不见,也没有人察觉。那种心情,简直就像被塞进厚铁箱沉入深海底。由于气压的关系,心脏开始痛,痛得像要咔哧咔哧裂成两半。这滋味你可知道?”
少女点点头。想必她是知道的。
少年继续说道:“这大概是人活着的过程中所能体验到的最难以忍受的一种感觉。又伤心又难受,恨不得直接死掉算了。不不,不是这样,不是死掉算了,而是假如放在那里不管,就真的死掉了,因为铁箱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这可不是什么比喻,是真的。这也就是深夜里孤单单醒来的含义。这你也明白?”
少女再次默默点头。少年停了一会儿。
“不过当时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汽笛声,非常非常遥远。到底什么地方有铁路呢?莫名其妙。总之就那么远。声音若有若无,但我知道那是火车的汽笛声,肯定是。黑暗中我竖耳细听,于是又一次听到了汽笛声。很快,我的心脏不再痛了,时针开始走动,铁箱朝海面慢慢浮升。而这都是因为那微弱的汽笛声的关系。汽笛声的确微弱,听见没听见都分不清,而我就像爱那汽笛一样爱你。”
少年的短小故事至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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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科德维尔:朋友冤家

我立刻认出了弗洛妮卡。我穿过房间,以一种小说家对著名文学批评家惯有的热情,准备跟她打招呼时,还是犹豫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犹豫和不安。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长得太像露丝玛丽了——然而不可能是她——长得太像了,简直令人惊讶。
的确,她们曾经是朋友。一直到我们在牛津大学上二年级的中途,她们一直频繁出入彼此的房间,为对方冲咖啡。她们共享一份炒鸡蛋,交换书籍、录音带,交谈知心话。她们之间的友谊——弗洛妮卡皮肤稍黑,身材瘦削,性格内向;而露丝玛丽性格奔放,头发金黄,皮肤白皙——似乎属于典型的互补型。然而,她们的友谊结束了,最终变成了怨恨,仅仅二十年的光阴可别指望把它消除。
几乎都不用我说,麻烦来自于一个男人——一个名叫杰弗里的男人。当时他在亚贝尔念英文——不过,麻烦的起因跟一般的情形完全不一样。无论是杰弗里对露丝玛丽的依恋还是露丝玛丽对他的爱恋,都不会引起弗洛妮卡一丝一毫的妒忌。影响她们友谊的是另外一个原因:《屠宰场》的编辑职位——《屠宰场》是一份大学本科生的杂志。当然,现在这份杂志早就被人遗忘了。但是在当时,我们都认为做一名该杂志的专栏编辑,是获取学术荣耀的敲门砖。杰弗里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弗洛妮卡也是如此。
杰弗里是最佳人选,而弗洛妮卡则希望渺茫。虽然负责任命的委员会成员都是女权运动的维护者,但是他们还是觉得让一个女子来担任这个职位怎么也不太合适……更何况这个女子无论是人品还是相貌都属于平庸之辈。弗洛妮卡那时还没有后来那么时尚和自信,给人一种邋里邋遢的感觉。
对于像露丝玛丽这样一个敏感的女人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许会左右为难。但她显然没有。她全身心地投入到杰弗里的竞选活动中——不是通过诚实的辩论,而是鬼鬼祟祟地诽谤他人,笨拙地溜进咖啡馆,含沙射影、造谣中伤。她并没有忘记自己与弗洛妮卡的友谊。她记得实在太清楚了。正因为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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