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语记》第6章

“准！”慕容飞平日极爱看这女儿跳舞，也就答应了。
小筑虽建于湖心，但也不小，摆了宴席之后，中间还空了一片地，四周的桃树飘散了些花瓣下来，鲜花为毯，如若跳舞，倒也有些趣味。
刚巧席后还做了几名乐师，正好为她伴舞。
曦颜微笑着上前，她今日穿的是一袭湘色长裙，袖口宽大，若是起了舞，必定飘然若仙。
她媚眼如丝，腰身轻盈，乐声响起，她水袖一抛，的起了舞。
灯影中，水袖挥洒，左右摇曳，上下纷飞，似彩蝶纷飞，又如幽莲独放。
衣裳翩然，她美得丽质难弃；莲步轻移，她媚得“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唇角挂着笑，这流云水袖舞她练了一年多，今日跳来，她倾注心神格外认真。顾安，这样的舞你是跳不来的，美又如何？千娇百媚，你一样不会！她对上了顾安的眼，眼底的羡慕让她欢喜，长袖善舞，你只能满是羡慕地看着我舞；对上了父皇，皇兄，平南王，他们眼底的那份惊艳让她激动；唯独对上了他，眼底一片清冷，如最幽深的湖泊······
心底有些失落，她旋得飞快，伴着衣衫，一头乌墨飘起，做了好些平日不曾做过的动作。
她身体下仰，水袖抛起，华丽丽的谢了舞。
流云水袖，惊艳四座。
“好！曦颜这舞，如今是越来越美了。后宫佳丽三千，唯有我的曦颜最美！”华美的舞姿迷了君王的眼，慕容飞开怀大笑，为他有一个这样的女儿高兴。
众人也为曦颜的舞，送上了最真诚的赞赏。
唯有顾彻，只是淡淡的微笑。
“谢谢父皇赞赏。”曦颜上前欠了欠身，笑道：“今儿这舞入了父皇的眼，曦颜想像父皇讨个赏。”
“要什么你尽管说。”
“谢父皇。”曦颜笑着像慕容飞行了礼，下一秒，目光却停在了顾安身上，“曦颜想要她。”
“我？”顾安奇怪地指着鼻子，语气里尽是不确定，实在想不通，曦颜公主要自己做什么。
“对，是你。我在宫里就听说庆安郡主久居洛园，得名师教导，琴棋书画歌舞都是极好的，姐姐我是爱舞之人，也想看看妹妹的倾城之资，还请妹妹舞上一曲。”眼波一转，“安妹妹不会不允了我吧？”她笑的天真曼妙，就如同她只是单纯的想看顾安舞上一曲般。
“可是我才学，还不怎么会跳的。”顾安小嘴微张，一脸惊奇之色，自己跳的舞，好像并不是很好的吧。
曦颜微微一笑，“安妹妹不要谦虚，这舞台我是让出来了，还请安妹妹舞上一曲，也好让我开开眼。”她回了席，空出之前的小台，心中暗道，刚学？等会就看你怎么出丑，你和我，更本没法比1
“小丫头你就跳一个给我们看看吧。”慕容墨也在一旁起哄。
莫容飞微笑不语，也默认了顾安的表演。
顾斐然看着女儿，只觉她心思单纯，暗自担忧，那宫里，她真是去不得了。
“我······”顾安张了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彻看着自家妹妹，有些好笑，明明只差了一岁，那个公主心思严谨，暗藏心机，一心想将安儿比下去，而安儿却如新生婴儿一帮纯净，浑然不觉，对曦颜的提议，茫然不知所措，只是傻愣着，这些宫里的勾心斗角，相互攀比，她是一点不会，这样的妹妹，让他如何不去担忧，不去怜爱？一时之间，想让她入宫的心思也淡了许多，可是这样，他又该如何保护，如何给予她最好的，心中甚忧。
虽然心中担忧，顾彻还是不露声色，低头朝着顾安轻轻说了一句话。
顾安立刻转忧为喜，神采飞扬，“我就照哥哥说的做了哦？哥哥要好好看。”
说完足尖一点，直接飞到了慕容飞面前，亭亭而立。
“皇上叔叔，安儿跳得没曦颜姐姐漂亮，所以想了个新奇的法子来逗大家开心，不知皇上叔叔准不准？”就算面对雉国的最高统治者，她说起话来，还是天真无邪。
“你到说说看，你想怎么弄。”慕容飞觉得这个小女娃很有意思，笑着同她说话。
“安儿自幼练武，想给皇上叔叔舞一段剑。”
“你是说你想舞剑给我看？”慕容飞问。
“嗯！”顾安的眼睛亮如星辰，自信满满，让人一时间挪不开眼。
“好，我就看看庆安郡主的功夫如何。”
莫容墨一听顾安要舞剑，兴致高涨，他平日也是练武之人，对于剑舞，虽然听过，但也没亲眼见过，从腰间拿下一柄小剑递给她，“小丫头，你就用我这柄剑吧，你人小，用小剑好看些。”
“哼，我不小了。”顾安又瞪了莫容墨一样，但也不客气，拿过小剑，“谢谢墨哥哥。”
慕容飞看两个孩子相处不错，微笑着摸了摸胡须。
这一幕正好落在顾斐然眼里，心中又是一惊，他的安儿，绝对不可以爱上慕容墨！
。。/　剑舞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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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拿了小剑，在台中一立，正好起了风，花瓣飘洒，落了一身，美如仙子，她眨了眨眼，提醒道，“开始了。”
曦颜自从回了席，便不再注意顾安，心想这次是彻底将她给比下去了，很是开心，也就弄了些吃食，正品着，听顾安说要舞剑，心中更是不屑一顾，在她心里，这些可是粗人才做的，比不得她的流云水袖舞，登不了大雅之堂。这样一比，顾安这小丫头差了她可不就是一星半点儿，而是天差地别。这样想着，她更是得意，再也不把顾安看在眼里。
听得顾安一声开始了，曦颜带着不屑朝她一瞟，却不由得呆住了。
她腰肢轻盈，彩袖轻挥，莲步轻移，起落有致，美不胜收。
这哪是什么功夫，分明是她的流云水袖舞啊！
珠帘轻摆，悠悠荡荡，美人携剑而来，面若芙蓉，眼神清澈，手腕一抬，挽了几个剑花，时而剑尖一指，时而惊鸿一跃，似舞似武，分不清是流云水袖融于剑招，还是轻盈的剑法融入了舞步，美仑美幻。
她是怎么做到的？诧异、惊艳在曦颜心中涌起，母妃告诉她，舞是最柔、最妖、最轻盈的东西，要跳得妖娆，跳得娇美，一直以来她都竟可能跳的娇柔美丽，那样的美，顾安是没有的；但是顾安又让她看到了另一种美，纯净地不带一丝杂质，好似清水莲花，艳而不妖，甚至带了少许英气。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输了，后宫佳丽，世上美人，最出色的不是她慕容曦颜，而是顾安。
花瓣纷飞，顾安眼底是浓浓的笑意，她看着自己的哥哥，那个让她安心的白衣男子。是他说，你试着用曦颜公主的舞来运你的剑，这样的感觉她从未试过，却快乐无比，大幅度的运动让她的眼有些花，周围的景致有些模糊，大团的雾气将她围绕，漫天花海，突然起一种感觉，仿若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在这里起舞，跳这样的剑舞。
一身粉色衣裙，只别了一支玉簪，一点嫣红，惊心动魄，她的美是干净的，是绚烂的，眼波流转，微笑蔓延，黯然心动。
顾彻的眼里只是她，两人眼神相对，他给她激励，微微一笑，心底的苦涩却满得快要溢出来。多少年了，那个红色的身影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红色的身影舞动，进了顾彻的心，也进了慕容墨的心，他决定，这一辈子，都要好好待这个宛如精灵的女子。
很多年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还记得那天的剑舞，顾彻，顾斐然，慕容墨，慕容飞，曦颜又或是悠悠，刘管家，都觉得那是误落人间的精灵，巧笑嫣然，灵气多变，仿佛有一种错觉，她真的不属于红尘，一个不小心，就会翩然离去。
悠悠有些心惊，这样的小姐太美也太不真实，她发如乌墨，玉簪中那一点嫣红让她害怕，她想到了沐浴时出现在小姐肩上的花，它们是那么的相似，带一种妖娆的美丽。她定了定神，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仔细观看顾安的舞，小姐做的很棒，这个一脸傲气的曦颜公主再也得意不起来了吧，这样的小姐，她根本比不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顾安收了剑，脚底有些虚浮，这一场舞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她只能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所有人都沉于她的剑，她的舞，细细回味，并未醒来。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将她抱起，回头，是那双温柔的眼，她开心的笑了，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哥哥最了解自己，最先看到自己。
“你累了。“他抱着她，回了席。
“哥哥我跳的怎么样？”
“好。”他看着她，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若兮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曹植《洛神赋》）”慕容飞不禁低吟，“平南王，你这女儿生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