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语记》第5章

顾安听出这是顾彻的声音，抬头看着他，“哥哥他欺负我。”小脸上满是委屈。
这少年正是今日来访的慕容墨，他本是爱玩闹之人，嫌宫里闷得慌，就自己骑马先来了，玩心大起，也不走正门，翻了洛园的墙，正巧落到桃林，遇上了顾安，见这丫头可爱就作弄了她一番。
顾安从桃林跑了之后，他就在洛园闲逛，遇到了幼时的读伴顾彻，虽四年不见，但两人当年关系不错，没说几句就混的熟了，结伴而行，来前厅见平南王，一路上，他也和顾彻说了今日在桃园的“奇遇”，顾彻只是笑笑，不多言语，现在想来，他早就知道那丫头是自家妹妹了。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这小丫头计较了。”慕容墨看见顾安那副气呼呼的样子，笑了笑，走到顾斐然身边，“见过平南王。”
他暗暗打量顾斐然，心中有些惊奇，这人他在宫里见过几次，霸气精明之极，不苟言笑，可是在女儿面前，却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平南王对女儿的疼爱，当真到了极致。
“臣顾斐然拜见殿下，怎么现在就来了，皇上他······”顾斐然行了礼，请慕容墨坐下。
“我在宫里闷得慌，就先过来看看了。刚才我爬了贵府的墙，还望王爷不要介意。”慕容墨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坐下，微微一笑，“王爷啊，你家这小丫头，还挺有趣。”
“小女年纪尚轻，什么地方得罪了墨皇子，还请墨皇子见谅。”顾斐然忙赔笑到，想到刚才顾安要打慕容墨，虽然没有打到，但对方比较是皇子，若真和女儿计较，也坳不过，就朝顾安说道，“安儿，快过来给墨皇子认错。”
“不要。”顾安不知宫中礼节，并不明白皇子身份尊贵，她必须让着迁就着，只是觉得这人欺负了自己，为何爹爹还要自己朝他认错，这样一想，也有些委屈。
不论顾斐然怎么劝说，顾安低了头，就是不认错。
“安儿还小，不谙世事，这错就由我代她认了。”波澜不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化解了即将来临的尴尬，顾安回头一看，顾彻站在她背后，脸上挂着微笑，仿若在说不相关的事，平静如常。
“好了好了，这小丫也没得罪我。”听了这话，慕容墨也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小丫头他气呼呼的劲头也确实让他喜欢，他是皇子，平日大家都让着，很少有人像这样和他对着干，就像顾安对他感兴趣，他对顾安，也起了兴趣。
“哼！”顾安瞪了慕容墨一眼，转过身抱住顾彻，美美地说：“还是哥哥好。”
顾安个子不高，还未到顾彻胸口，顾彻抬手，轻轻地摸她垂下的长发，一脸温柔。顾斐然则也在一旁，看着兄妹两露出欣慰的笑。
“小丫头，你还欠我一声哥哥没叫呢。”慕容墨看着这家子马上就变得其乐融融，把自己晾在一旁，有点不是滋味。
话一出口，又换来顾安的一个大白眼，“不——叫。”
有了哥哥在身边，她也不怕慕容墨了，同他吵闹，始终不肯叫他哥哥。
“安儿乖，你叫他一声罢了。”待他两玩闹了一阵子，顾彻才抚着她的头发，淡淡地开口。
“可是安儿只想叫哥哥做哥哥，不想叫其他人。”顾安抬了头，眼睛亮亮地看他；“哥哥是最好的，是安儿唯一的哥哥。”
始终，只是哥哥，顾彻的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但还是挂着笑，“那你叫他墨哥哥吧，同哥哥不一样的。”
“真的吗？”
“嗯。”他微笑。
“小丫头你快叫吧。”慕容墨的声音急切。
“安儿，就这样叫吧。”顾斐然的声音满是慈爱。
······
“墨哥哥。”在众人的期盼下，顾安小心的挪步上前，拉了慕容墨的衣角，怯生生地叫了句，那可怜的样子就像一只小狗狗。
“噗。”看到顾安这个样子，慕容墨忍不住笑了，女孩的眼睛像璀璨的宝石，脸蛋像诱人的红苹果，有一种东西开始在他的心底萌动，母妃说他将来要娶这个叫顾安的女孩为妻，他突然开始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与她相伴。
那声墨哥哥一叫开，顾安的心也放开了，见顾彻同慕容墨关系不错，她也就与他玩乐起来。顾彻平时有些清冷，顾安性子又活泼，相比较下来，慕容墨显得更为有趣，不一会两人就闹熟了。
这会慕容墨正同她说起自己在宫里如何捉弄宫女太监，如何弄得御花园鸡飞狗跳的风光事迹，不时还上蹿下跳，比比动作，很是得意，顾安则双手杵着桌子，瞪了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崇拜。
这些事情太有趣了，这些年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呢？如果早早的认识了墨哥哥，自己每天也就不是读书写字练武那么单调了，日后定要常叫墨哥哥来洛园玩，带着自己好好体验那些“有趣”的事，顾安心理美滋滋的想，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比起往日，竟然开朗了不少。
他们两谈得开心，顾斐然在一旁看着却是心惊，这么单纯的孩子，绝对不可以让她入宫，他双拳紧握，绝对不可以。
······
第六章　流云水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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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洛园格外忙碌。
“快点快点，皇上马上就要入园了，动作快点！”刘管家的声音在湖边回荡，格外清晰。今日晚宴地点定在了湖心小筑，皇上又是临时起义要来的，所以他们特别的忙碌，“歪了歪了，你快把着灯弄正！”刘管家快六十了，但现在看来也健步如飞，游走于众人之间，不时出声提点，这可是皇上第一次亲临，由不得一点马虎。
“王爷已经见过皇上，现在正领着朝湖心小筑走来。”一小厮匆匆来报。
刘管家立刻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看上去没什么纰漏了，道：“快停下手里的活，按照下午分的位子站好，多余的人都退下，分配到放灯的从这里下去，大家都认真点，做好安排的工作，不要犯错误。”看各人都按自己的安排做了，他在谨慎的看了一圈，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才松了一口气。
正巧这时，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在一大堆的人簇拥中走来。
“听闻平南王爱女如命，特于京郊修建洛园，将其深藏，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步一景，美不甚收，我以为我那云曦殿已是及至，但这洛园却更甚一筹。”开口的是当今皇上慕容飞，微廋，大概五十岁上下，在一身明黄色的暗纹龙袍衬托下，略有几分病容，双颊深陷，但眼里却透着精明。他走在最前方，旁边是一粉雕玉琢的女孩，顾斐然则在一旁引路，神色淡然，身后是慕容墨，顾彻，顾安三人。
顾斐然正要答话，就听得旁边一骄软的女音：“父皇坏，我不住云曦殿了，我要一座比洛园还漂亮的园子。”
“好，等明儿回去了，我就叫工匠给你修一座更漂亮的宫殿。”慕容飞也不在意，马上答应了这个要求。
“谢谢父皇。”女孩甜甜的说，还不忘回头朝顾安抬了抬下巴，那样子就像在说，你有什么稀奇的。
顾安一看也不甘示弱，正要开口，却被顾彻拉住了。
那女孩就是如今最受宠的曦颜公主，慕容墨的亲妹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下了车辇，她就处处和顾安攀比，看她不过眼。
一行人步入湖心小筑，才一坐下，四周亮起星星点点的银光，这湖本是鱼形，只在尾处开了一条路到达湖心，现在岸边灯光亮起，众人尤如被一条流动的鱼包裹，灯火阑珊，美若仙境。
“你这湖果然有些意思，不错不错，不知道叫什么名？”这般美丽的湖甚是少见，莫容飞也来了兴致。
“回皇上，这湖名‘洛水’，乃是借了洛水河之名。”顾斐然恭敬地回答。
“嗯···借洛水之名，却胜似洛水啊。”慕容飞赞着，入了席。
顾家兄妹坐在一处，顾安带着笑，在顾彻耳边低语，顾彻一脸温柔，静静聆听。
曦颜坐在顾安的对面，看着她的一颦一笑，无不动人，身旁的男子又俊美非凡，尘然于世，眼里一片温柔，却只为眼前的女孩，有些嫉妒。
曦颜已经十三，少女情怀渐生，幼时就与顾彻玩过，他温文儒雅的气质让她很是喜欢，如今四年不见，他已成翩翩君子，气度非凡，早已心生爱慕，可顾彻对任何人都是那张笑脸，虽然有礼，却也不容亲近，只有在面对顾安的时候，面部才丰富，眼底才柔和。这时再看看顾安，那满是笑意的脸竟是比自己还美上几分，心中凭生了一股怒气，存了心要将顾安比下去。
她眼珠一转，对着慕容飞骄声道：“父皇，今儿是安妹妹的生辰，曦颜想为安妹妹舞上一曲，以作贺礼。”虽只十三，可她眉目间带了媚色，眼波一转，甚是动人。
“准！”慕容飞平日极爱看这女儿跳舞，也就答应了。
小筑虽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