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琰曲》第30章

「起来吧，来看凤贵仪和小公主吗？」龙辕扬微笑着问。
对于黛贵妃，他是挺喜欢的。虽贵为贵妃，又颇受他宠爱，却不会恃宠而骄，与各后宫亦能融洽相处。
会不会正如那丫头所说的，立她为圣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晓龙辕扬心意的黛贵妃，含笑着点头，「是的。圣皇也是来看凤妹妹的吧？那妾身就不打扰了，妾身先行告退！」
行了退身礼后，黛贵妃便领着随侍的下人们离去。
「慢着。」龙辕扬轻声一唤。
黛贵妃随即停下脚步，不解地回过身来，「妾身在。」
龙辕扬顿了会，还是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妳回去吧！」
「是。」黛贵妃不相信圣皇真的“没什么＂，但她又能如何？只好领着下人们离去。
看到龙辕扬对着黛贵妃离开的方向出了神，兰卿上前悄声提醒：「圣皇，是不是该通报了？」
龙辕扬这才稍稍回过神来，「嗯，去通报吧！」他都快忘了，他是来看那丫头娘儿俩的。
不过，黛贵妃手上的金镯子，还是让他很在意。
那只金镯子的样式，好像在哪儿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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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半新不旧的轿车，停泊在宁府后门处。
车夫掀开车帘，里头的人戒慎地察看四周一片，才缓缓步下轿车。
这个人，正是龙辕扬的五叔，湘烈王龙辕辙。
宁府总管早已在后门处候着，看到龙辕辙步下轿车，马上上前迎驾，「奴才向王爷请安！老爷已久候王爷多时了，王爷请进！」
龙辕辙轻轻点头，跟着总管踏进了宁府。
总管领着龙辕辙来到书房门前，正要开口通报，里头已传出宁道的嗓音，「王爷请进！」
总管赶紧推开了门，欠身让龙辕辙走进去，自己则在门外看守，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正在练写书法的宁道放下手中毛笔，从容上前行礼，「罪臣宁道，参见王爷千岁千千岁！」
「什么罪不罪的？以咱们的交情，还行什么大礼？」龙辕辙扶了宁道起来。
宁道低着头谦卑道：「臣本就是带罪之身，拿什么身份高攀王爷？王爷还是回府去吧，若然给“上边＂知道王爷前来，王爷的麻烦可大了。」
龙辕辙在一旁坐下，神色从容自在，「锦明呀，说起来还真替你不值啊！不过是与西月和银龙两国宰相私下有些交情，圣皇就要你闲赋在家。」锦明是宁道的字。
「也是怪锦明太不小心了。」宁道苦笑。
龙辕辙又道：「说起圣后就更冤了。入主圣懿殿两年还不够，平白就给圣皇降为淑容。论容貌、论家世背景，哪一位后宫及得上圣后？」
想起女儿，宁道不由得叹息，「兰儿嘛，她是给我跟她过世的娘亲惯坏了。她如此不识大体，圣皇亦不过是将她降为淑容，没有将她罢为庶人，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以你的才干，要你闲赋在家练书法过日子，不是太埋没你的政才能了吗？圣皇就是太年轻了，不懂人情世故。要是我呢，一定会好好重用你。」龙辕辙流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在朝野打滚多年，宁道又怎会看不出龙辕辙的狼子野心？重用他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还不是为了皇位？但此刻正值非常时期，宁道还是选择跟他装傻。
「锦明谢过王爷厚爱。不过锦明只是个庸才，帮不了王爷多少忙。但日后王爷有用得着锦明的地方，锦明一定为王爷效劳。」他不会把话说得太尽，免得断了后路。
龙辕辙朗声大笑，「听到你这样说，我可安心了。你放心，等大事成了以后，我一定会让你重登国相之位。之于兰儿，我就认她作干女儿，让她当个干公主，绝不会亏待了她！」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而他自信地认为，能将宁道和宁兰儿救出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亦只有他而已。
当年皇父选了性情比他仁懦的二哥为储皇，那时他已深感不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认为自己更适合坐上圣皇之位。
经过多年的部署，已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欠一个有政治才干，还有一个能护佑他成事的人而已。
他很有自信，宁道就是能在政治上帮助他的人。
宁道当年能将一个十岁娃儿推上宝座，今天一样可以助他夺得皇位！
宁道拱手道：「谢过王爷抬爱！锦明目前只想好好修心养性，好好再钻研学问。其他的事，锦明暂时不想了。」
的确如龙辕辙所说，唯有依附他，他才可以重返朝野，东山再起，为兰儿和家族争回一口气。
但谋反又谈何容易？天时、地利、人和，缺不不可！最重要的是，在圣皇统治之下，百姓能享有丰衣足食的日子。在生活安定的前提之下，谁还有谋反的心思？就算真让龙辕辙登上圣皇之位，又如何拿得住人心？
他宁道只会把心力，投资在有十足把握成功的事上。
他与龙辕扬这位外甥的恩怨，还是待时机成熟才慢慢清算吧！
龙辕辙也不勉强他，「我也不打扰你了。你是个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今天我来到府上的事……」
「王爷放心，锦明早已安排好，不会有他人知晓的。」
「那就好、那就好。」龙辕辙拜别了宁道后，由总管领着离开了宁府。
外头风平浪静，仿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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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贵妃下毒？
看到一脸静默的龙辕扬，凤琰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伴在他身旁。
待在他身边也有些日子，对他的性情虽不至摸得透彻，也拿捏了得到八、九分了；他越是沉默，就是越有心事，这时候最好不要多话。要是说了句不中听的，随时会惹起他的怒火，被他撵了出去。
夜半天的，被撵出圣皇的寝宫，那多难看啊！
看了眼守在一旁，一直默默无语的凤琰，龙辕扬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坐，陪朕好好聊聊。」
如果是他主动开口，那又不同了，「圣皇想跟妾身聊什么？凤琰在他身旁坐下来。」
龙辕扬微微叹息，「如果妳最信任的亲人背叛了妳，妳会怎么做？是继续装聋作哑，还是跟他挑明来说，劝他及早回头？」
凤琰心头一震，想起了与莲灵之间的种种，表面还是一脸安闲，「妾身的亲人，就只有娘一人了，娘又怎会背叛我？」
「朕只是说如果，但说无妨。」龙辕扬鼓励道。
凤琰顿了一会才开口，「如果是不碍江山朝野的小事，圣皇找个机会暗示他就成了。日后双方碰面，也不至彼此为难。」
「如果是大事呢？」龙辕扬收起了笑容。
看到他的神色，凤琰更加谨慎起来，心里默默琢磨了一会才开口，「如果是大事，圣皇更不能打草惊蛇了。他有胆子背叛圣皇，意味着他已做好了准备，不怕圣皇去查探他。」
想想有些儿不对劲，凤琰大着胆子问道：「圣皇，请不要怪妾身多嘴。这一次，不会又是宁大人吧？」
龙辕扬牵强一笑，「可以跟他无关，也可以跟他有关。」
他将龙辕辙夜访宁府一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凤琰。连他俩谈话的内容，也知晓得一清二楚。
当泽恩向他回禀五叔的事，他的心情比起舅舅那会儿更沉重。
不止是五叔犯的罪，比起舅舅的更严重；从小五叔就对他十分亲厚，还教晓他很多做人的道理。如今背叛他最深的人，竟也是这位五叔！
真想不到五叔竟深沉至此，而他由始至终也察觉不出，他这个圣皇还真是当得有够窝囊。
还有黛贵妃手上的金镯子，也让他耿耿于怀。他记得，那原是五婶的。
凤琰闻言，不由自主地“啊＂了声，「湘烈王爷他……这也太不像话了。圣皇一直对他如此信任、重用，他怎可以这样对待圣皇？还好的是，宁大人还没真正表态，圣皇还能劝得他回头是岸。」
龙辕扬轻哼了声，「劝得到也罢；劝不到，朕也爱莫能助，一切只得依着国法处置。朕看接下来，都没有安闲度日的福气了。」
「可惜妾身是女儿身，帮不了圣皇多少忙。」凤琰柔声劝着。
「妳这样子陪着朕，就是对朕最大的安慰了。」龙辕扬将她拥进怀里。
一阵嘈吵声传了进来，龙辕扬松开了手，略带不悦地皱着眉头，「怎么了？」
「妾身去瞧瞧。」凤琰打开了寝房的门，就瞧见兰卿还有风嬷嬷已站在门外，满脸惊惶焦急。
「到底是什么事？吵吵闹闹的，还像话吗？」龙辕扬走了过来，面露不悦。
看到风嬷嬷也在，凤琰直觉认为与小公主有关，「风嬷嬷，妳大半夜的跑到圣宸殿来，是不是小公主她……」
「小公主……差点儿被下毒了。」风嬷嬷跪下禀报。
「什么？」凤琰一个惊叫，「妳是说小公主被下毒了？」凤琰顿感脑中一片空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