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琰曲》第31章

「什么？」凤琰一个惊叫，「妳是说小公主被下毒了？」凤琰顿感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龙辕扬也是心头一惊，赶紧下令，「快！摆驾隆庆宫那儿去！」
祖宗保佑！嫣儿一定要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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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辕扬与凤琰赶回隆庆宫，就看到一名宫侍被五花大绑起来，待他们发落。
正确来说，“她＂不是宫侍，而是宫监伪装的。
龙辕扬走上前去，冷着声问，「你是奉了谁的命，胆敢毒害小公主？快说！」
一路上，他已听风嬷嬷说了个大概。还好有宫侍机伶，察觉这个伪装成宫侍的宫监面生得很，悄悄召来宫卫制他制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小宫监早已吓到出了一身冷汗，看到满脸冷肃的龙辕扬，更是浑身颤抖，「圣……圣皇明鉴，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了谁的命？」凤琰忍不住开了口，恶狠狠地问。
「奴才是奉了翊宁宫管事宫监的命，要……要让小公主服下汤药……」横竖都是一刀，不如老实招供吧！
凤琰睁大了眼，「你是说……翊宁宫的？」黛贵妃为什么要毒害嫣儿？
龙辕扬隐忍着怒气，朝随侍在则的兰卿下了口谕，「立即将翊宁宫管事宫监召来，朕要跟他对质！」他要问个清楚，这是管事宫监自个儿的主意，还是黛贵妃的命令？
要是前者，他会给黛贵妃一个清白；要是后者，他只好依法办理，将她判为五叔一党。
他想起来了，黛氏不就是五婶在娘家的侄女儿吗？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她手上会有五婶一直穿戴着的金镯子了。
在后宫名册上，应有详细列明娘家背景的，但他并没有认真放在心里。直到发生这些事，才再次唤起他的记忆。
难不成，黛贵妃是五叔安插在内宫里，一枚用来监视他一举一动的棋子？
兰卿奉旨立即往翊宁宫赶去。龙辕扬拉着凤琰的手，来到小公主的屋子里。
凤琰冲到小摇床前，看到脸色红润，睡得十分安稳的女儿，心头大石稍稍放了下来，「小公主没事吧？」她问的是守在小摇床前的两个孪生宫侍。
「娘娘放心，小公主安好得很。」姊姊东兰道。
妹妹东荷也跟着开口，「苹儿姊再三交代奴才们要照料好小公主。奴才们就算没了命，也会护着小公主平安无恙。」
凤琰欣慰地点点头，「听了妳们这样说，我真的安心多了。日后，我绝不会亏待妳们。」
「让朕看看小公主。」龙辕扬伸手将小公主从小摇床里抱了起。
这样一动，倒把小公主弄醒了。但小公主没有哇哇大哭起来，反而是直冲着皇父卡卡地笑着。
「丫头妳瞧，嫣儿多喜欢看到朕。朕一抱她，她就笑了。」小公主可爱的笑容，能将他心头的烦恼暂时抛开。
凤琰亦伸手逗玩女儿，但心里依旧不踏实。
这真是黛贵妃的主意？还是有人借她的名胡作非为？
兰卿再次回到隆庆宫，但身后却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龙辕扬见状，皱着眉头问，「不是叫你把管事宫监召来吗？人呢？」
「回圣皇，」兰卿面有难色，「不是奴才抗旨不遵。奴才刚去到管事宫监的住处，他已经……」抬头看了眼龙辕扬，不敢再往下说。
「说吧，朕赐你无罪。」瞧他那个样子，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回圣皇，管事宫监他……悬梁自尽了。」兰卿硬着头皮开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皱的纸，「管事宫监手里，一直紧握着这个，请圣皇过目。」
龙辕扬一手将纸取了过来，脸色瞬间黯沉起来。
在旁的凤琰同样看到上头的字，面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纸上只是写了一个“黛＂字。
这意味着什么？真是黛贵妃要毒害小公主？
凤琰与龙辕扬，默默相对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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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贵妃欲杀害小公主的传言，不消一天，已经传遍整个圣宫了。
黛贵妃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作“人言可畏＂。
就因为管事宫监握在手里的纸上，大大地写了一个“黛＂字，她就成了毒害小公主的幕后黑手。
除了翊宁宫里的人，别宫的人都是以疑惑、轻鄙的眼神盯着她看，仿若一把把利剑，狠狠地刺进她的心，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最教她摸不着头脑的，是圣皇要她不得再与各府王妃及侧妃见面，尤其是湘烈王王妃！
王妃是她的姑姑，姑侄联谊不是很寻常的事吗？为什么圣皇告诫她时，眼神尽是失望与轻视？
圣皇没有公开“审判＂她，但她敏感地认为，连圣皇也相信她是毒害小公主的主谋了。
她真的不是！她是抓着凤琰的痛脚，半诱半迫地要凤琰跟她合作；圣后拥有的权力，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但她真的没有杀害小公主的心啊！
看着默默守在一旁的苹儿，黛贵妃就如在大海中遇溺的人，看到一块在海上漂浮的木板，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苹儿，我的好姑娘！这些日子我是如何待妳，妳应该感受得到的。我真的没有杀害小公主，妳要相信我！」她只差着没跪下来。
苹儿惶恐地拉着她的手，「娘娘这样子，教奴才着实担待不起啊！娘娘待奴才，真是宽厚至极。奴才也相信娘娘不会害小公主的。」
「谢谢妳相信我……」黛贵妃哽咽了起来。
「只有奴才相信是不够的，」苹儿提醒着，「还得圣皇和凤贵仪相信。尤其是圣皇，只有他相信，娘娘才可以平安无事。」
「可是，我现在连圣皇的背影也见不着，妳教我怎样去诉冤？」黛贵妃想起龙辕扬曾对她作出过的承诺。但这个承诺，恐怕……
苹儿左思右想，沉思了一会才道：「请娘娘放奴才回隆庆宫。」
「放妳回去？」万一她一走了之，甚至在凤琰面前数落她，那她岂不是更翻不了身吗？
苹儿好像猜到她心里的想法，「娘娘放心，奴才只是去一趟而已，很快会回到娘娘身边的。」
的确，能劝服凤琰的人，在宫里就只有苹儿而已。暂时放她回去，也许会为自己带来转机。
「也好，妳就回去一趟，好好跟凤贵仪聊聊。也不用急着回来，明天侍候凤贵仪用毕早膳后，再回来也不迟。」黛贵妃六神无主之下，亦只能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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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禍
看到眼前的苹儿，凤琰在愁闷当中，终于找到些微的快意。
天南地北地闲聊了大半个时辰，苹儿才切入了正题。
「小姐，」苹儿跪了下来，「接下来奴才要说的话，小姐可能认为不中听，但奴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诚心诚意的。」
凤琰扶她起来，「咱们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妳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将妳当成下人看待。妳是来辅助我、提醒我的，而不是像一般下人那样侍候我。」
「奴才谢小姐抬爱。」凤琰这样说，那她就易于开口说情了，「奴才今天回来，是想向小姐求个恩典。」
「是关于黛贵妃的事吗？」凤琰对苹儿这次回来的原因，早已心里有数。
苹儿亦不转弯抹角，「是的。小姐请相信奴才，奴才绝不是背弃小姐，向黛贵妃投诚才会为她说情的。奴才在翊宁宫这些日子，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为人，当初她迫诱小姐与她合作，的确是她不对。不过说到毒害小公主，奴才以人格保证，真的没有此事。」
凤琰叹了又叹，「我也有想过，既然她要与我合作，为何她还要毒害嫣儿？我曾经看过她把一只受了伤的鸟儿，带回自个儿宫里疗伤。对一只小鸟也那么怜悯的人，又怎会对一个小娃儿狠下杀机？」
苹儿点头附和，「小姐说得是。黛贵妃又不是元妃或宁淑容，心肠决不会如此歹毒的。」
「不过，」凤琰又再忧心起来，「管事宫监所写的“黛＂字，又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有人把管事宫监收买了。管事宫监见毒害小公主不成，怕日后会有人指证自己，在畏罪之下才寻短的。那个“黛＂字，也许是用来嫁祸给黛贵妃才写的。又或许……」
「或许，是有别的人将管事宫监杀了，然后将一切推给黛贵妃。如果咱们真的认定是黛贵妃杀害小公主，那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了。」凤琰严正道。
「正是这个道理！小姐，咱们得好好想想，是谁会对小公主下杀机，还得找上翊宁宫的人合作。」
「不错，那就得从管事宫监那儿入手。就把祺管事找来，他在宫里人脉广，也许知道管事宫监的来历。」凤琰也很久没与祺祥聚聚，还挺想念他的。
「小姐放心，奴才会安排好的。」
「还有，」凤琰顿了会，「妳先回翊宁宫去。告诉黛贵妃，明天一早，我会去给她请安的。」
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偏向相信黛贵妃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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