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思斩》第37章


没想到他并未追究我骗了他,只是将自己手上那个一直戴着的白玉扳指摘了下来,放到我手心里。
“这个你拿好。”
扳指之用,除了好看,还能助他战场搭弓挽箭。是以,慕清之前从不佩戴扳指,而这七王慕渊却一直戴着。我不会用弓用箭,且这扳指套在我的手指上宽松得很。我将那宽大的扳指放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实在不知道,他将这个给我是何意。
不过,这东西的值钱,在他第一次出现在我家小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我将那扳指捏起来仔细端详,“慕渊,你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他道,“值多少钱我是不知道,不过它倒是值很多条命。”
“什么意思?”
“你无须多问,收好便是。”
我毕竟是个生意人,这送上门来的钱财哪有不收的道理。况且,这东西材质金贵,虽不知道它具体值多少钱,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我将那扳指收到袖间,道,“那就多谢七王爷了。”
他又说,“你沏的茶很特别,明日起,你就每日送茶到书房去吧。”
“啊?”
他抬头看我,问道。“啊什么,你有意见?”
“意见自是不敢有,这茶水,您不是有素心每日给送了吗?我不像素心心灵手巧,七王爷,本来我就不是个精致的人,茶点什么的是打死也学不来的。”
他道,“本王只喝茶。”
毕竟拿人家的手短,况且,不过是每天沏一杯茶而已。
我与城东古玩店的老板相熟,爹爹倒台抄家之前,曾经偷偷交给我了几件值钱的玩意儿拿去变卖。楚家家产庞大,账上有多少银钱恐怕就连爹爹都不知道具体数字,少个十件八件的古董物件儿更是无从查起。
那老板是识货人,当时件件给出了高价。那笔钱,一部分给了爹爹,助他回乡之用,一部分留给了我。只是我花钱向来大手大脚。当初变卖所得已经早就被我花完了。
这不,收了慕渊那个白玉扳指的第二日我便带着它到了古玩店。
我许久不来了,没想到程老板还能记得我。
“延延姑娘,您可是有些日子不来我这儿了。”
“程老板,离了相府,我早就不比以前。手里没了好物件儿,怎敢轻易到您这儿来。”
程老板笑笑,道,“延延姑娘哪里话,您上次来,带来的那十几件东西,可件件都价值连城呐。况且,您如今这身份,并不逊色当初啊。”
程老板说的所谓身份,当是指我七王妃的身份了,只是他并未说破。
市井之地,为交易之便,并不十分注重规矩。青楼,赌场,古玩,更是如此。若将朝堂那一套搬到市井之流,以官欺人,这生意也就无须做了。
“程老板。这不,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来,是请您帮忙来了。”
“瞧您说的,延延姑娘尽管说。”
我将慕渊昨夜给我的那个白玉扳指拿出来,交给程老板。“麻烦您给看看,这个玩意儿,能值多少银子?”
“好,延延姑娘请稍等。”
程老板接了我那扳指,走到门口光亮处,搁在眼前仔细摩挲,端详。
程老板也是个不喝酒的人,他这里招待客人,每每也是一盏茶,一些瓜果。他看着那扳指,我就只能干坐在他身后的桌前等着。
蓦地,他双手捧了那扳指,转过身来,几步走到我跟前,道,“延延姑娘,敢问,您这个扳指。是从何处得来?”
“慕渊给我的,怎么了?”
程老板道,“难怪。”
他将那个扳指小心翼翼交还到我手里,继续道,“延延姑娘,您这个物件儿。怕是不能用钱来衡量。”
随后,他又端来一碟朱砂红泥。
“您这扳指口上,有红泥封的小字篆刻。若我没看错,这雕工手艺和质地,当出自太祖时期。恕我多言,我的师傅,故去多年,曾也在宫廷当过差。早就听师傅说过,太祖曾用上好白玉雕成白玉扳指一枚,扳指口上雕了篆文,大概,就是这枚了。”
他又在我面前铺了白纸,对我道,“延延姑娘,若您想知道这扳指口上刻的是什么,还得您亲自来试。”
我也好奇,慕渊给我的这扳指上,究竟刻的是什么。
程老板转身将门关上,屏蔽了嘈杂。
我拿着那枚扳指,沾了朱砂印泥,小心印在面前的白纸上。
扳指拿开,白纸上只有四个鲜红的小字。
“天下之储。”
我坐在桌边看着纸上的几个字有些不可置信,这几个字的分量,任谁都不可能不清楚。
程老板在看到那几个字后。更是掀了衣摆,在桌边跪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慕渊将这东西交给我的用意。这扳指的玄机,他不可能不知道。还有,谁说先皇一直没有册立太子的,那太子之位,一直就在慕渊手上戴着呢。
070 迁就
等我回府,慕渊已经在房里等着了。
见我回来,他问道,“你去哪了,还有,今早的茶怎么没有按时送?”
“茶我忘记了。”
“那等晚上补上。”
距离他登基已经不到两个月了,眼看登基在即,他每日都十分繁忙。今日好似特地回来嘱咐我这几句一般。这不,搁下这几句话,他就又要转身要走了。
我拦住他,“慕渊,你等一下。”
他回头。“有事?”
我将那枚白玉扳指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这个,我不能要。”
他皱眉,“为何不要?”
我也不瞒他,“我今日去了城东古玩店,也看到了扳指口上的字。”
他低眉看了看我手里的那枚扳指,并未接过去,“这东西,父皇曾经送给母妃的。可惜,母妃走的早,父皇便给了我。至于别的。等两月后,它对我,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你放心拿着就是。”
他说的没错,两月后,他正式继承大统,登上皇位。这储君的象征,他就再也用不到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楚延,你上次说你怕死,那么,本王就将这扳指给你,将来,可以用这扳指的名义换你一命。如此说,你可放心了?”
原来,他说的那东西值很多命,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头也没回就走了。
那枚白玉扳指,就这样留在了我手里。
自那日之后,我便每日早上趁慕渊在书房议事的时候给他送一杯茶。且从那以后,我去送茶之时,再也没碰见过素心。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将茶沏好,送到书房门口。书房里,照例是一众朝臣在与慕渊议事。依旧是高仪守在门口。
高仪见我,道,“七王妃,您来了。”
我今日托着的茶盘里,多放了一盏茶水。
“高先生值守辛苦,我今日特地多沏了一杯,高先生若不嫌弃,就用一盏吧。”
高仪道,“不了,尽忠职守,是属下本分,王妃还是给王爷送去吧。”
茶已经沏好了,且这茶水本就是给他准备的,我道,“高先生,可是嫌弃我手艺不精?”
他连连摆手,忙否认道,“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我一手托稳托盘。一手拿起一盏茶,递到他面前,如劝酒般劝他,“高先生若是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就喝了这杯。”
高仪低头看看我拿着的那茶杯,终是接了,道,“那多谢王妃,属下喝就是了。”
高仪接过茶杯,将杯盖打开,一看见那茶汤,便皱起了眉。复又将茶杯端到?前,仔细嗅了嗅。
我见他这样子,问,“高先生,我这茶,可是有哪里不妥吗?看您这样子,怎么好像我在茶里下了毒要毒害您一样。”
高仪尴尬笑笑,道,“属下不敢。只是,敢问王妃,您在这茶水里,放了多少茶叶?”
我想了想,道,“哦,我见府里茶炉旁放着几个盛放茶的小碟子,我就将那碟子里的茶叶都放进去了。”
高仪又问,“那,茶炉旁一共有几个碟子呢?”
“嗯,应该是三个。”
高仪闻言又将那茶水放回了我的茶盘里。
“咦,高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仪道,“王妃,您有所不知,您所说的那三个茶碟子里的茶叶,每个价值一千两,这三个碟子加起来,就是三千两。您这茶水啊,属下怕是喝不起,您还是赶紧给王爷送去吧。”
说着,他将书房侧门打开,做了个“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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