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思斩》第4章


想他堂堂七王,居然只给了我一碗粥,哪怕有两个小菜也好啊。再说他的车驾脏了,他便连雇车的钱都不肯出,宁肯在我这里赖一晚。
啧啧,我算是将他看透了。这七王,不仅脾气坏,还抠门得恨不得将门都抠破!
我与七王相识不相熟。他自小就气场强大,与我天生不对盘,按理说,我与他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可近日,他来的的确是太频繁了些。
这一切都要从前几日他带来的那封信说起。爹爹还乡已经有两年多,我挂念他,隔几个月就会给他去一封信。爹爹行事利落,收到信后当即会给我回信,每次都要絮絮叨叨说上许多,言语间多有还乡的不甘。
我知道,若是依着爹爹,将来几年间,免不了要卷入新皇之争。每每我也只能在信中宽慰安抚。达官显贵,他上半辈子已经做到了极致,我只希望他的后半生安稳平安。
006 送信
今年这封信不同去年,来的有些蹊跷。蹊跷之处就在于,这封信竟然是七王亲自来交到我手里的。
其实,这是今年我从七王手里收到的第二封信了。
现在想来,那日七王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甚奇怪。当时他来的时候,我并未认出他来。只当是哪家的贵公子央我斩断情丝来着。
说来也不能怪我,往日我也只是随爹爹进宫时才能遇到他一两次,加上爹爹辞官后我已经有整整两年未见他了,卸下皇族玉冠,他又打扮得如此普通,我一时未将他认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我这小院儿的时候神色有些憔悴,看他那失落的样子,就连一向强大的气场都减弱了许多。这脆弱得好似不堪一击的假象,加上我的职业习惯,让我一度以为是他的女人跟人家跑了。
我心道他来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忙招呼他坐下。
“七王,想必您也听说了,这事你来找我啊,可算是找对了。”
我拿出一把小剪刀,在他面前咔擦两下,“想必七王是不差钱的,可念在我们是旧识的份上,我还是忍不住想为您打个折。”
七王家产,怕是难以计数。我许久未碰上这么阔绰的主了,思量着将下个月和下下个月的酒钱就从他身上出了。我咬了咬牙,对他比出了三个手指,“七王,您的情丝比不得寻常百姓,我与你要这些,不多吧。”
彼时我还不知道这七王的抠门,我只觉一向面色冷硬的七王看到我比出的三个手指后,衰微的气场又渐渐死灰复燃一般。
我向来怕他,咬了咬牙,蜷起了一根手指,剩下两个,“那,那这些好了。”
他眉头紧锁,自始至终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最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干脆利落。
我未仔细看那封信,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食指上那枚显眼的白玉扳指上。那扳指成色极好,水色质地皆属上上乘。那么小小一枚,莫说是酒钱,就是买下几百个我的宅子也绰绰有余了。
我铁了心,咬住牙,伸着两根手指在他眼前。大不了,他不同意,我就不给他剪这情丝,反正,普天之下,除了我,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斩他情丝的人了。
谁想,这七王果然是个有骨气的,将信放下后,打开我的手,起身就要走。
这怎么行?他若走了,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追他到院落里,伸出双臂拦住他,“七王七王,价钱么,咱们好商量。我看你啊,情根深种,情丝疯长。这世上,除了我,再无人能替你解忧了。”
他没说什么,定定看了我一会儿。
情丝一缕,混迹在头发中,他的发都被一顶普通的发冠束着,我其实并未看出端倪来。可我身怀绝技,却是一点都不假。
所以,他要看便随他看,我理直气壮,也不怕他看。
我愿以为他知我做生意的诚意,也该知我收他两百两实在是良心价了。
谁知,他却说,“我只是来给你送信的。”
“啊?送信?”
哦,就是屋里他拍在桌子上那一封。
他走后,我进屋拿起那封信,才发现,那竟是爹爹写给我的回信。
007 定金(1)
爹爹的信在七王手里已是奇怪,更奇怪的是,爹爹居然还在信里提到了七王。言语间多是要我多忍让之类的话。
爹爹做人的智慧自然不可否认,我思索许久,才懂爹爹的用心。我家如今已经不比当日权势之盛,爹爹担心他养的女儿骄纵惯了,要我处处忍让,自然不无道理。
至于为何单独提到了七王,原因也不难猜。
爹爹为官时,有意与皇家结亲,而他的中意之选就是七王。我知道之时为时已晚,爹爹已经亲自向圣上请旨赐婚了。在我愁肠百结之时,何其庆幸,这七王接了他心仪的女子回府。所以,爹爹的这个提议想来就被圣上搁置了。
七王明智,知我俩性格不合,当机立断,我感激不尽。依着我的性子,明明与十王更合适一些。可皇家婚姻涉及权势,强强联合当为最好,所以,爹爹不考虑十王也在情理之中。说来也巧,爹爹还乡不久,十王便去了北疆,如今也已有两年了。
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七王搁下信走后的第二日,我家来了一个小厮。那小厮自称是七王府的,笑嘻嘻从袖中掏出了一沓银票递到我手里。我莫名其妙却不由自主接过,又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一数,嚯,不多不少,整整两千两。
我捏着厚厚的银票,还未反应过来,那小厮已经匆匆又走了。
七王阔绰,若是我昨日将那七王的情丝拔了也就算了,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我连他头上的情丝都没见到呢。
思来想去,没说明白,七王的钱,我万万不敢收。当即,我便换了衣衫,打听到了七王府。
七王府果然气派,门口守卫脸色与七王简直如出一辙,个个面色冷硬,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我凑到其中一个守卫前,“那个………我想见你家七王爷一面,还劳烦通报一声。”
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客气了,那人石像一般,不动也不说话。想当年,我家的守卫,哪个不是武艺高强又平易近人的。这佣人果然像极了主子,连脾气都是!
我只好将七王给的银票拿出来,递到那守卫面前,“喏,你家主子给我的,要不你拿进去还给他?”
那人眼睛仿佛穿透了我和我手里的银票,目光没有焦距一般,直直射到了对面街上。
我冲那像极了七王顽固不化的守卫翻了个白眼,换到了另一个面前。
我又晃晃手里的银票,然后抽出其中一张,“不如,你替我把这银票送回去,我就把这张给你,如何?”
没想到,机智如我,想了七八种方法,最后还是无奈地坐在了石阶上。
看样子,不试试最后一种方法,我今日是进不去了。
我站起身,使足了力气,“慕渊!”
嘿,想不到,这招还真管用。经我这么一喊,那门居然还就真的开了。
朱红门扉分两边,中间站着的,不是七王慕渊又是谁。
我一路小跑,上得七王府高高石阶。
008 定金(2)
我拍拍胸口顺了口气,将那银票递给他,“七王爷,您今日晌午差人送来的,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收。”
他只皱着眉看我,好似我手里拿的不是银票,而是个烫手山芋。折腾了一下午,我有些不耐烦,“七王爷,我说,您的钱我不要。若是您哪日想好了,要将情丝断了,在找我不迟。我这么说,您明白了吗?喏,两千两,一分不少。”
我与七王说话的空儿,府里出来一粉衣女子,一身绫罗,婀娜玲珑,娇婉可人。
那女子站在七王身边,挽上他的手臂,若轻风拂柳,轻一抬头,脉脉含情,冲七王道,“渊………”
她一开口,只这一字,就连我个女人,竟也有几分心痒难耐。有如此尤物在身边,还能冷漠淡定如此的,怕是也只有七王了。
想那七王脾气向来怪异,如此佳人,放在他身边,倒真是可惜了。此刻,我只恨自己不是个男儿身。想到这里,我不禁多看了那女子几眼。随后不禁暗暗咬牙,慕渊啊慕渊,你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饶是哪个男人得了如此女子,不得小心翼翼宠着哄着好好疼着的。啧啧,这七王,如此不懂情理,怕是要让这女子委屈了。
在看那女子散在耳边的发。呵,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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