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那不同,那是公开的,代表整个大秦,不能代表他个人。他的话,要说给神的使者,不能让凡人听。他不能让李斯、蒙毅和儿子们知道,他是个脆弱的人。 小寒又用她那同情的眼光看他,这让他感动,又无处遁形。 小寒说:“我听说,有个地方,有种风俗,一个人如果有秘密,不想告诉别人,他就找个树洞,把他的秘密对着树洞讲出来,然后用泥把那树洞封起来。这样,上天就知道了。上天会理解他、宽恕他,或者垂怜他。” 这个说法让他心中一动,找个树洞,多好啊! 他的心又柔软了。小寒知道他怎么想,她的话就是为他准备的!她这么可人! 他问:“小寒,你可以做我的树洞吗?” 小寒沉默了,没有说行,也没说不行。 最后,她说:“皇上,还是放了小寒吧。小寒自己也找不到这个树洞。” 放,当然是不行的,放了他,他连树洞都没有了。树洞只会听,它不会告诉他怎么做,它连温暖都不会传达,但小寒不同,她不说话,她悲悯的眼神都在。 而他,就是这么需要这点温情……(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树洞启用 小寒以为,树洞的话他就是说说,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启用了。 这天又下雪了,但它很快就化,弄得院子里湿湿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来,很快就是春天了,可是,天还是这么冷。 嬴政推门进来的时候,锅里正冒着热气,蒸汽氤氲的,只能看见一个弯腰做饭的身子。 “皇上。”蹲在灶台下烧火的春桃倒是警醒地跪下了。 嬴政没吱声,他进来,小寒她肯定听见了,就是不理他。这么久,她都没有主动搭理过他,只有他问到她想说的话时,她才开口。想到自己如今在别人眼里也是贱皮子,他就有些恼怒。 “出去!” 春桃慌忙出去,起身太急,差点磕在灶台上。 小寒直起身,看了看他,心里轻叹,摆谱儿的大爷又来了! “做什么,这么香?”他没话找话。 小寒看看他,没吱声儿,转身去切饼子。她就不信他连鱼味儿都没闻出来。 “多做一份,朕要在你这里吃饭。”说着,他就走进里屋,像回家一样,把熊皮大氅往炕上一搁,蹲下身子,就着火盆烤火。 小寒咬了咬嘴唇。这个无赖,她总不好把汤锅扣在他头上。没办法,她只好从缸里捞出早上送来的豆腐,切了一半儿,把酸萝卜切成滚刀块儿,放上几片姜一锅炖了。 一会儿功夫,饭熟了。白的酸萝卜和豆腐块。两片黄色的老姜,几粒细细的葱花儿俏皮地洒在表面上,一看这搭配,嬴政的食欲就来了。 刚拿起筷子,另一道菜上桌了,鱼汤泡饼。那饼煮得不软不硬,看着刚刚好,嬴政不由得笑了。 “朕一来你这里,就饿了。” 小寒没理他,放下碗。给自己先盛了碗小米汤。 嬴政只好自己动手。 “在你这里吃饭就是香!”他说的是真话。不用铺排那么多,就这样简单的几样刚刚好。 “朕小时候挨过饿。” 小寒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他说的怕是在赵国生活的那段吧,那时。他是人质家属。至于吗。都到了挨饿的地步?吕不韦不是给了他们一些钱吗? “真的。真的挨过饿!很饿!”嬴政悻悻地摇摇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挂着汤汁的饼。 小寒放下筷子,无奈地看着他这副吃相。汤汁都滴在胡子上。这皇家教育怎么搞得呢? 她只好跳下地,拿了块面巾给他。他接过来,不以为意地笑笑,说:“嗯,好吃!” 他说好吃的时候,小寒心中一动,刚才他那表情跟扶苏极像,扶苏也是这样点头,也是这样微笑,也是带着一点撒娇的样子。 想到扶苏,她的心一下子就翻腾开了。 她“腾”地跳下地,紧抿着嘴唇,拿起碗,她想把一碗稀饭扣在他头上。 嬴政停住筷子,抬眼看着她,接住她那眼睛里喷出的火焰,片刻后,他错开眼神,继续从容地吃鱼,嗯,这鱼的火候儿刚刚好。 他就不相信她真敢拿碗砸他。 小寒气愤地把碗放下,弄出“当”地一声。 “继续吃,要不凉了!”嬴政做了个招呼的手势。 小寒坐下来,把后背给他,这人是看都不能看了。一看他就饱了。 “你不吃,朕都把它吃掉。嬴政本来没这么大饭量,一来你这里,就想多吃。”说着,把酸萝卜端过去,大大地夹了一筷子。“嗯,还可以多放一点姜,这种天,吃酸萝卜汤最好了。下次你放点羊肉,朕过来吃。” 小寒还是不转身,他铁了心不放她,求他也没用,这日子真是过到头了! “啊,好喝!你也喝点儿,要不,真要吃撑了!”说着,放下汤勺。 勺儿放在碗里,当啷一声。。 两人都不再动,也不再出声。嬴政等着。他想等她自己顺过这口气来,反正他是不会放她的。 灶里的木柴“噼啪”爆开,显得屋子更加安静。 屋外藏的太监喊了声什么,有脚步声从房子旁边走过去了。 隔一会儿,有人问了句:“皇上来了”,另一个嘘了一声。 嬴政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等了。 “小寒!” 他一把从后面抱住她,声音暗哑,呼吸深重。小寒身子一僵,挣了下,没挣脱,也就不挣了。 “别这样对嬴政,嬴政不会把你怎样的!”他轻叹了一声,把头放在她的脖颈处,然后轻轻地拱了拱。 “嬴政想要一个陪伴的人。你就是!盼了好多年,你终于来了,可是你不要我!”他说得满腹委屈。 小寒没动,也没回应,但她的脖子不舒服,他的胡子毛毛的,就像“老陈”的马鬃,只不过比那个软点儿。 “嬴政小时候就盼一个陪伴的人,可是,总也没有。她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面,让我自生自灭……”说到自生自灭,他咬牙切齿。 “盼望一个温暖的女人,她带着笑,能怜惜我,给我做吃的,别人打我的时候,为我出头……” 他一个人开始絮絮叨叨。 小寒长出一口气,说:“放开手吧,你都多大了,现在你想杀谁就杀谁,不用别人出头了。”说着就掰他的手。 “别动,你再动,我不知道后果……”他仍然是低沉沙哑的声音。她的手也被他箍住了。 小寒只好不动。男人在野蛮的时候是不能激的。 嬴政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脖子,陶醉地叹息一声。 “小寒,你别不理我。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我只要你陪我……说说话就行。我想你想得都睡不好。” 小寒不禁低下头去,身子有些无力。一个男人在耳边喃喃低语,他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确实让她有点心神不定。 可他是这么一个人,她心里不赞赏、不喜欢的人! 这一点,她十分清楚,她此刻的想法和扶苏无关。 爱不爱,和忠贞这种理性的东西无关,那是理性在决定身体的归属。如果忠贞是感性的。那它就是对一个男人生理上的依赖。使她不能接受另一个男人。 总之,此刻的她,并不想屈服。 嬴政又小心地亲她的脖子,好像催眠一般。“小寒。小寒”。他呼唤着她便觉得快乐。 这声音就像来自灵魂的深处。带着引诱的味道。 “我想让你爱我!” 他下意识地用大拇指的指肚儿蹭她的前胸,箍着她的力量更紧了,仿佛要把她压到他的身体里去。 “放开吧。你够了!”小寒的声音骤然变冷。他得寸进尺了。 嬴政略略一松。她的声音让他也醒了,他“哦”了一下。 “让我再抱一会儿,……就是抱着说说话。”他的声音带着乞求。 “不可以!”她身子没动,但她的声音更冷。 嬴政失望地放开手,他觉得自己又被欺负了。 “你个狠心的女人!” 隔一会儿,他不甘心,又来一句:“你比她狠!” 小寒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眼里的怨恨,忽然觉得此刻的他倔强而可怜。他今天没带头冠,四十多岁的人,眼袋松弛,下眼睑是暗黑色的。他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等人下跪,而只是个求抱抱的老男孩儿。 她叹了口气,说:“忘掉吧,你都这么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