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美人看看旁边,有点渴,却不敢动地方。 皇上是很晚才到她这里来的,当时,她都要睡下了。 睡前,她吃了药,怕皇上觉得药味儿难闻,她好一阵漱口,结果,等得皇上都不耐烦了,说,有日子没来,你倒添毛病了! 等她陪着笑,上了床,还没好好地妩媚一下,皇上就开始动作了。弄得她像踩空了一样。 不过,在她心里,皇上还是龙精虎壮的。陪了他这么些年,他还是喜欢她的。 心里有点小小的喜悦,怕是这次就要怀上了。 梧桐院里那位,生了个儿子,那院里的人欢天喜地的。其他的人也会看风识色,都过去祝贺。她也去送了个脚步,那孩子虽小,但看上去壮实,长得也真是不错。 郑夫人却是有些遗憾的,她说一直盼个女儿,结果又给了她个儿子。 这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就非常不舒服,当时,她拉下脸就走了。虽然她地位高些,但当着长人不说短话,这道理总得懂吧?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 “嗯哼!”皇上翻了个身,清了清嗓子,他醒了。 莺美人忙收收心神,笑盈盈地看着皇上。 “皇上睡得好吗?” 皇上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盯着她看,看了一会儿,才说:“让联看看你的脚。” 这话让她怔了一下,但她还是羞答答地坐起来,扯开被子,让皇上看她的脚。 皇上看了看,好像在出神,过了会儿,他问:“是不是桂花开了?” 她愣愣地点点头,又忙说:“是刚刚开。” “哦,联要出去看看桂花。” 说着,他就自己从旁边的几上拿了衣服披上,绕过她,从边儿上下了地。 莺美人只好跟着下地。 像这看花赏月的事儿,在皇上身上很少呢,只有极特别的时候才有。她一定要把他陪舒服了。 梁辰已经早早地来院儿里伺候着了。皇上在哪儿,他就得在哪儿,只要皇上一睁眼,说“梁辰”,那他就得跟上。 皇上站在桂树下吸了口气,又抬头看看树顶,细碎的小花开得确实醉人,不是那么浓烈的颜色,娇黄中带着点奶白色,一副讨人怜惜的样子。 “这花开得真好。” 梁辰没搭腔,只是跟着抬头去看那桂花,这是皇上在自言自语呢。 “皇上要折几枝带回去吗?”莺美人问。 皇上一扭脸,奇怪地问:“为什么要折?” 莺美人脸一红,嚅嚅地说:“小莺儿以为,皇上带回去,可以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皇上摇摇头,说:“错,折下来就不好看了。” 长在枝上才有它原生的美态,换个地方,它就不是它了。人的脚也是,放在粗糙的枝干之间,那脚就是鲜嫩俏丽的,放在绵软的床铺上,那脚也就普通了。 或许,这就是梦中梦到那双脚的原因吧! 在梦里,他把那双脚拉在怀里,不由得低下头去…… “梁辰,随联回去。” 梁辰应了一声。 莺美人却急了,“皇上,不要莺儿给您梳头了吗?” 皇上顿了一下,说:“好吧。” 年轻时,他经常简单梳一下,就在园子里走来走去。那时候,头发厚,且直,垂在腰上,女人们直夸他头发好。她们也都喜欢给他梳头。但现在,不好好梳理一下,就不敢见人了。抬手摸摸,每天都要掉几根,年深日久,就变得没那么多了。 莺美人一下一下地梳头,梳完了,饭就端上来了,皇上看看,没有说什么。就坐下来吃了几口。也就是草草几口,早饭就算交待了。 莺美人也只好放下筷子。皇上看上去有心事呢。 “梁辰,回去。” 莺美人只好目送皇上回去。 从昨晚到今晨,关于胡亥的话题一次都没提起。她养了那么久的孩子。在皇上的心里竟是提都不值得提了。 新的小皇子诞生了。另两位恐怕也快了。上天呀,小莺儿的未来在哪儿呢? 娇嫩的桂花竟有几朵落下了。 …… 走在洗翠园的路上,皇上突然问:“梁辰。你怎么藏不住笑呢?” 梁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皇上,他刚才笑了吗?他只是一晃神,想了一下六福。 “梁辰,最近,你总是这样。” 梁辰一弓腰,惶恐地说:“梁辰,可能走了会儿神。请皇上责罚。” “什么事让你走神?” 梁辰略略想了想,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就说:“臣最近收养了一个孩子。” “哦。”皇上点点头,就再没说话。阉人收养孩子,也能理解。要不,将来老了,也确实孤苦。 “皇上,赵大人那里出事了。”梁辰急忙想了个话题。 “出什么事了?他不是在家休养吗?” 梁辰小心地说:“咸阳县接到赵府报的案子,说是他们家连续两天着火,怕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着火?故意?那查得怎么样了?” “据说去人查了,但没查出什么结果。” “哦,”皇上点点头,“损失大吗?” “人没事,马受伤了。房子烧坏了。” “哦,人没事就好。”说完这句,皇上就又不说话了。 梁辰只好闷头走在皇上的身后,到现在,皇上都没吩咐一句慰问的事儿,那他也就明白皇上的态度了。 赵高这个人除了皇上,不太讨人喜欢,所以,他出了事,怕是登门慰问的不多吧。 邪乎,谁那么大胆子敢跟赵高过不去呢? “梁辰,那个小寒,她——” 梁辰赶忙回神,说:“小寒姑娘,她这几天没上树,也没踢打——那个袋子,她扭伤了脚,歇着呢。” 皇上一扭脸,停下脚步,“脚受伤了?严重吗?” 梁辰抬眼一看皇上的脸色,心里突地一跳,忙说:“报信儿的人说不严重,就是肿了,等消了肿就好了。” “哦。”皇上点点头,再没话,但也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在一棵桂树下站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说:“梁辰,你去看看她,给她准备几双好穿的鞋子。再告诉她,别再踢打了,赵高腿都让她踢断了,她可以歇歇了。” “是,皇上。” “你把赵高家着火的事情也告诉她。” “是,皇上,梁辰这就去。” 梁辰走了。嬴政又在桂树下站了会儿。 赵高接连倒霉,让他嗅出点不寻常来。 天底下,恨赵高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天底下,恨嬴政的,没有万个,也有千个。 恨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明着来。 你敢站出来单挑赵高吗? 你敢站出来单挑皇帝吗? 扶苏,是你吗? 如果是你,你敢吗? …… “皇姥爷安好!” “皇姥爷安好!” 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出现在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嬴政怔了一下,一下子想不起这是谁的孩子。 直到看到后面匆匆跟过来的茹,才想起这是李由的孩子。 “都起来吧。又长高了!” 俩孩子起来,茹赶紧行了个礼,把孩子拉在身旁。 “父皇,母亲可能快生了,女儿有些不放心,得经常过来看看。这两孩子到处乱跑,怕是……” 嬴政摆手打断她,他知道她想说的是“怕是冲撞父皇了”。 两个孩子而已,他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冲撞了的! 茹看看父亲脸色就要拉着孩子离开。 “茹,那个小寒当初在你家,她……规矩吗?”问出来,他才觉得这不是他想问的意思。可是,他想问什么意思呢,一时又有些理不清。 “这——”茹公主看了父亲一眼,有些惴惴的,是不是小寒在这里不规矩了?怎么说呢? “皇姥爷,她很规矩的,没有偷东西。”李良说。 李武也点头,“就是,她没有偷东西。她还经常做饭给我们吃。” 嬴政不禁笑了。这样问话,也不怪孩子们这么回答。 “好吧,她很规矩,皇姥爷知道了。你们可以找她去玩,也许她能给你们做好东西吃。”(未完待续。) ps: 最近绿萝特别注意错别字,有天在人家的书评区留下一句话,说弘扬中华文化从消灭错别字做起,这好像有点唱高调了。但在绿萝心里,美好的中国字就是用来写美好的文章的,能让它更美好一些,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