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口袋饼,汤是小米汤和鸡汤。 小寒说鸡汤太油了,孕妇在这个阶段不要吃太油的东西,小米汤是专为郑夫人熬的。 皇上也要了小米汤,他也嫌鸡汤太油了。 小寒干脆把鸡汤端出去给梁辰和舒仪喝。她是每个人都照顾得到的。 小寒一边给郑夫人讲解怎么把饼子做成口袋,一边往里边装料,料是酱拌过的鸡丝,和切得细细的葱白。 郑夫人咬了一口,直说好吃。 小寒说,酱里边搁了糖,就不那么咸,却起到提鲜的作用。 郑夫人又吃了口凉拌的瓠子,也说好吃。 小寒说,花椒用油炸过,拌凉菜就很香。 说到花椒,始皇帝抬头看了她一眼,自己动手装了一个口袋饼。现在,大家都没必要忌讳花椒了,她是神,神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和神一起吃饭,也就客随主便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郑夫人时不时说点扶苏小时候的事儿,调节下气氛,看样子,这个话题是最安全的。 小寒很喜欢听,时不时地捂着嘴笑,说他现在动不动就摆大公子的谱儿。 皇上只管闷头吃饭,吃得很专心。他再次觉得扶苏很享福。 在这样的雨天,坐在温暖的炕上,吃着可口的饭菜,听着女人们的絮叨和屋外若有若无的雨声,呵呵,也是舒服的一天。 咸阳的雨下得小,肤施却不同。上郡的大营,被水泡了。 扶苏指挥着人疏通沟渠,虽然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可是全身仍然湿透,只胸口处还有一点干爽。 丁满也是同样打扮站在旁边,他劝扶苏回去歇一下,喝口热水,扶苏一挥手,拒绝了。 丁满说:“公子,这雨太大,疏通了也作用不大,土地已经喝饱了,流进去,也渗不了。眼下,到处都是水呀。” 扶苏没理他。今天不把沟渠挖得深些,帐蓬里就没法住人了。这么多军士如何安置呢? “公子,听一句劝,您已经够累了!” 扶苏皱了下眉,挥了挥手,说:“丁满,你先去吃饭吧。”他知道丁满不是个不懂分寸的人,刚才,那口气确实是因为太着急了。 他身边也就丁满是亲近的了。对他好的人,他得珍惜。 蒙恬去检查直道的工程,已经走了好多天了,大营这里他是总负责,他当然要把这个家管好。 丁满无奈地看了大公子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自从上次他们来报过信,大公子就更沉默了。没必要说的话一句都不说,有几次看着他就想发火了,可是,好像刚提起气就又泄掉了。他连火都懒得发,似乎,心里没力气了。 他带人挖的蓄青池让水淹了,满大坑都是水,他蹲在坑边呆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忘了在坑边筑一道坝。不怪她,是我没想周全。等天干了,咱再挖,这次坑底给它做成夯土的。” 丁满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但这种事,谁又能帮得了他和她呢? 有人喊了一嗓子:“蒙大将军回来了!” 丁满扭头看,果然,蒙恬骑着马回来了,后边跟了亲兵和副将。 大公子扭过身来,擦了把额上的雨水,踩着水迎过去。 蒙恬勒住马,一骗腿,从马上跳下来。跳下来的时候,溅起一地的水花。 “这雨下的,怕是明天都晴不了呢!”说着他望望天,裹了裹身上的雨披。 田黄石做的扣子沾了水,平时只觉湿润而厚重,此时,竟然显出些撩人的娇艳。扶苏的眼睛像被刺了一下,强笑着说了句:“一路辛苦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扶苏确实过分了 木木在宫外边等了好几天都等不到舒仪。让守卫的给梧桐院送个信儿,守卫的倒是答应了,可是就是不见人出来。 这天,没法去等了,因为西施生了,生的是个小丫头,胡家上下好不欣喜、好不忙乱。他们胡家从胡大到胡九,一路男孩儿,直到西施出生才算改了路数。胡大死的早,从胡二到胡九,生下来的又全是男孩儿,终于到了西施,又有女孩儿出生了,这对胡老爷子来说,是天大的喜讯,嫂子们更是羡慕得不得了。 木木问:“爹呀,胡贵这个名字还叫不叫啦?” 胡老爷子说:“叫啊,女孩子也要尊贵、矜贵,即便别人不当回事,自己也要自珍自贵。” 好吧,木木正式成为胡贵的爹了。 等终于把西施的事情料理出个头绪来,木木到大宅去,听说了一个消息:舒仪刚走,说是郑夫人带了些东西,让府上派人送到上郡去。宽人夫人已经指派怀庆去做这件事了。 木木恨不得把自己的腿剁了,就是这么一天,就错过了。 若是只送东西就简单了,可是,大公子还让他带话儿呢! 宽人夫人倒是容易进宫去,但是,这句话是万万不能让她捎的。 没办法,木木只好又去宫外的大道上守着,他现在也豁出脸去,见了值守的就叫哥。可是,大家各有各的值分,谁敢随便揽事儿呢? 关键是。他的身份太低,每天从那里边出来的人很多他都认识的,但人家不认识他。 他要找的人还得是宫官,不是随便一个能出入咸阳宫的人。 赵高就是宫官,但这个人与大公子有嫌隙,是绝不能托付的。梁辰呢,现在也不敢考虑,他离皇上太近了。 怎么办呢? 正犯愁呢,从东边来的马车下来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木木赶紧跑了过去。 “小人木木拜见公主!” 茹公主一愣。仔细看看。觉得这是认识的,可就是想不出来他是哪个皇子的跟班。 “公主,木木是大公子扶苏的常随,和李将军也认识的。” 茹公主“哦”了一声。明白了。以前照过面。但人的变化很大的。以前这就是跟在扶苏身后的小孩子,现在变成个成熟的男子,眼神恳切。口齿清晰,虽是弓着腰说话,却一点都没有畏缩之感,看来是扶苏调教得好。 “木木,是吧?你有事吗?”大公子不是去上郡了吗?他叫她有什么事呢? 木木“通”地一声跪下。“小人木木想请公主给梧桐院捎个信儿,让里面的舒仪姐姐出来一趟,大公子有话要告诉她。” “梧桐院?”公主想了想,那是郑夫人住的地方。母亲和她孕期接近,这是不是大公子惦记着,想报个平安,安慰一下母亲? 可是,为什么不叫公子府的夫人们进宫慰问呢? 一定是扶苏有事只能和母亲说…… 对了,小寒进宫了! 只有小寒的事才需要避开夫人们,而母亲就不用避着了。 这样一想,就通了,茹公主微微一笑,说:“好吧,捎个话儿也没那么麻烦。是叫舒仪吗?别的人行不行?或者郑夫人呢?” 木木略一思考,说:“最好是舒仪姑娘,郑夫人她身子重了,不好让她操心呢。” 茹公主更明白了,这哪是操心的事儿,这肯定是劳力的活儿! 好吧!不说大公子和李由的关系,郑夫人和母亲自怀孕以来,一直常来常往,无论是看现在还是看将来,这个忙是一定要帮的。 进了宫,茹公主把两个孩子先带去母亲楚夫人那里,就亲自去梧桐院送信儿了。既要送人情,就把人情送到了,打发个下人终归显得不尽心。 可是,不巧的是,梧桐院上下大呼小叫乱成一团,郑夫人临产了! 小宫女报了一声“茹公主到了”,接待的人过来见了个礼,就被别人喊去做事了。几个人和产婆出出进进,没有一个顾得上她。 天哪,生孩子!她生的时候也没觉得那么可怕,怎么看着别人慌乱就跟着害怕呢? 她跟接待的人说了一声就出来了。这阵势,天蹋下来都顾不上啊! 她对自己说,好人做到底,敬神要心诚,今天这事儿,她做定了。 最终,木木是被茹公主领进去的。 一进宫,木木的心思就活了。郑夫人那里在生孩子,舒仪肯定忙得脚后跟朝天,跟她说什么都不见得能记得往。既然进来了,那何不自己去说? “茹公主,您能带木木去见见小寒姐吗?”今天茹公主帮这么大的忙,木木想,既然她都肯做到这一步,那再进一步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 茹公主站定了,望着木木殷切的眼神想了一下,就决定了。“可以,不过,她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咱打听打听,茹公主一定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