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花深吸一口气,把惨白的小脸扬了起来,“大人,又见面了。”她的眼睛里还氤着一团水汽,讨好的笑容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宠物。 ……没有得到回应,芝花做好了再次被嫌弃的准备,头上却覆上了一只手,面前的人没有什么神情变化,揉了揉她的头,就放开了她。 好吧,这回没有无视她了,不过,为什么莫名更心塞了,这个男人有点古怪,芝花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服,压下了心里头那一点异样。 !!毫无预兆的,芝花的下巴被两根带着茧的手指捏住抬了起来,她黑漆漆的眼睛中映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良好的相貌,嘴角微挑带着几分邪气,眉宇之间却又完美的融合着几分刚毅。他那双和沐老将军相似的眼睛微微眯着,审视着芝花受到了惊吓的小脸,“芝兰,你诈尸了啊……” “大人、您、认错人了。”芝花的声音小小的,因为下巴被迫抬起话语有些断断续续的,“芝兰、姐姐、进宫去了。”下巴上手指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芝花吃痛的抽了一口气,漂亮的眼睛中盈上了泪光。 “芝瑜。”沐老将军走上前来,拍了一下沐芝瑜的肩膀,声音低沉隐隐带着威严。沐芝瑜怔了怔,松开了捏着芝花下巴的手指,对着从头到尾都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男子拱了拱手,“禀轩兄见笑了。”男子微微颔首,并没有要多问的意思。 被放开的芝花的咳嗽卡在了喉咙里,她听见了什么,禀轩,禀轩,禀、轩!这不是她的男配大人吗!所以,她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在从树上落下那次,她就应该厚着脸皮说出以身相许的话来的。芝花心里的小人有点抓狂,为她糟糕的表现后悔不已,古代的男人一般是不会有爬墙加偷窥行为的女子有好感的吧…… 芝花的脸色现在应该是更糟糕了,她福身作了个礼,“芝花给大人们添麻烦了。”她看了一眼同样脸色不好的歌书,眼睛里流露出歉意的神情,“芝花不打扰大人们谈话,先回房了。”她的眼波划过温禀轩,顿了顿,神色有些许黯淡,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 她默默地向房间走去,沐老将军却开了口,“站住。”那声音很正直平稳,芝花的身子却微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又来了,心脏被捏紧的感觉。 “芝花吗?你怎么进这宅子的。”芝花低着头,还未开口,不远处却飘来了温和的一声答话:“是我带进来的,将军。” 这个声音,芝花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姐姐,你回来了。”她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大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没有多少肉的嘴角是两个小小的酒窝,天真无邪的笑容,一扫之前低沉的气压,整个人焕发出显而易见的愉悦。 ☆、第6章 那个表里不一的状元郎(六) 就像是一场好戏拉开了序幕,处在戏中的人神色各异,而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剧本。 芝花几乎是凭着本能躲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沐芝擎的身后,神色有些犹豫,接着小心地抓住了他衣袖的一个袖角。 沐芝擎的脸色有些憔悴,大概是因为匆匆赶回来的缘故,原本脸上扑的那一层淡淡的妆没了,精致的不像话的五官中隐隐透露出一丝英气。 他的眼中有一层阴翳,眉头微微蹙着,显出一点倦怠之色。芝花还可以嗅到他的衣服上混着的那一点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芝花视线稍稍上移,看见了隐藏在他的衣领下的白皙的脖颈处的那一丝暧昧的青紫,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紧了紧。 沐老将军的脸上浮现了一层怒意,但碍于温禀轩的在场,他迟迟不曾开口,却是不加掩饰的把不喜之色投落在了芝花以及沐芝擎的身上。芝花缩了缩脑袋,把自己完全地藏在了沐芝擎的身后,两厢一对比,更是把芝花衬的娇小无比。 沐家的人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僵直。温禀轩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对于自己无意之间插足了别人家的家事没有产生丝毫的尴尬。他泰然自若地对沐芝擎行了个礼,“在下温禀轩,见过兰贵妃。因要处理一些私事,今日才来拜访,特此赔礼。” 沐芝擎的神色温和了些许,“温大人过谦了,毕竟是近日皇上钦点的新晋状元郎,近来的‘私事’应是不少的。再者,本因是…本宫亲自登门拜谢,却让温大人跑了一趟,实在是让您见笑了。”芝花脑袋里有些懵,她的男配大人为什么还是和‘兰贵妃’有了交集,拜谢?听他们二人的语气,对对方都是有好感的……进了*的世界,果然还是略心塞。 温禀轩还未曾接话,沐芝瑜却是笑的别有深意地开了口:“皇上钦点的,想必定是有过人之才。”他的眼眸中流转过一道暗光,意味深长的看了沐芝擎一眼,“贵妃娘娘什么时候还结识了这么一位人物。” 沐芝擎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疏离,“瑜弟误会了,我因欠了温大人的一个救命之恩,才与温大人认识的。现在还未正式地拜谢,反倒让温大人亲自来了一趟。”语闭,向温禀轩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温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看见了,本宫不巧有家事要处理,今日不能招待您了,改日定亲自登门拜谢。” 被不着痕迹地甩了面子的沐芝瑜只是笑了笑,也给温禀轩道了个歉,眼神却不见得有多真诚。温禀轩只是礼貌疏离地回了个礼,随即目光还是回到了沐芝擎的身上“今日也是温某赶了个不巧,拜谢之事就此掀过吧,救人只是举手之劳。” 芝花从沐芝擎的身后探出头来,她可以感觉到温禀轩和沐芝擎之间那一点不一样的气氛,她可以理解为那是男主与男配之间存在的相互吸引的磁场吗?她甩了甩脑袋,把脑海里涌现的自暴自弃的念头抛开了,拉了拉沐芝擎的衣袖,“姐姐,我先回房了。”芝花的眼睛湿漉漉的有些灰沉沉的,显然是看出了她不受欢迎的事实。沐芝擎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许微妙,“唔,也好。” 沐老将军闻此言,却是瞪了沐芝擎一眼,“芝花,你也一起过来吧,你姐姐不会反对的,既然是家事。”芝花本能地排斥,小身板抖了抖,到底还是怏怏地应了一声:“是。”她的神情太过小心翼翼了,怯懦的抬了抬眼睛,看见了温禀轩望过来的那双冷静过了头的眼睛,心里一寒,一种被看穿了的恐惧令芝花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 所谓的家事,其实就是沐家人在商讨如何弑帝复兴旧朝。全程对话,芝花完全没有插嘴,仅仅是低眉顺眼的畏缩在‘兰贵妃’的身边,听着沐老将军和沐芝瑜谈论如何抢夺兵权,看着沐芝擎沉默地对沐老将军提出地悄无声息的杀死景元帝的方案点头应允,维持着一副惊吓过度的状态,怯弱到瑟瑟发抖。 沐老将军的眼神有很长一段时间锁定了她,直到他们的商谈接近尾声的临走之际,沐老将军意味深长的提起了关于小孙女的事情。 “芝花,你和我那失踪的小孙女真是长的一模一样呢,连表情神色都如出一辙,还真是缘分,如此,芝花,你可愿意做我的义女,也能弥补我痛失孙女的遗憾。” 芝花喏喏地回了一句,“我听姐姐的。”头却一直没抬起来。她的表情一直维持在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我很害怕很纠结很痛苦的状态,皱着张小脸,掩在黑暗中的眼睛却泛着寒光。 失踪的孙女?还真把当她是好欺负的软包子!还有什么义女,这样直接把她的辈份升了一级,那她不是得把沐芝擎叫‘侄女姐姐’了。其实这老狐狸就是在试探她,对她的死而复生的事情进行了阴谋化,现在甚至把沐家要谋反的事都摆在了名面上,这就是说,不管她是真无知还是扮蠢,他们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蚱蜢了。 芝花的心里很憋屈,对着这一屋子害死她的人,还得装天真。沐芝擎迟迟没有说话,芝花抬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也望着这里,乖巧地笑了笑,好似没有看见他眼中那团悲伤的漩涡。 ———————————— 这个世界大概难以避免虐恋情深的路线了。 原剧情里,沐芝擎一直是灌输着誓死兴复旧朝的理念长大的。景元帝是新朝的第二任帝王,在十五岁那年继承了帝位,上一任帝君是他的父皇,以及…旧朝的宰相。他的父亲篡位没多久就病死了,最后仅仓促地留下遗诏,让过完十五岁生辰的景元帝登上了皇位。 景元帝初初登位,就显现出了他在帝王方面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