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纷纷扰扰跟叶明晓暂时是没有关系了,大巴刚停下,她立刻醒了过来。 “怎么了?” 过道旁边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女焦急地道:“不知道,前面堵住了,好像在检查。” 叶明晓朝窗外看去,这条窄窄的乡间公路上蜿蜒数十米,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车辆,最尽头是几个黄色的路障。 有人主动下车去打听消息。 旁边曹洪健仍在沉沉入睡,叶明晓伸个懒腰也下了车。 “你不在上面多睡会儿吗?”栗发美女也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叶明晓摇摇头,说道:“够了。”前世在野外出任务时,像现在这样利用碎片时间睡觉很正常,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打个很好的盹了。 栗发美女笑笑,伸出手:“对了,认识一下,于冰阳。” 叶明晓的手掌一触而收:“你好。” 于冰阳微微一愕:“这就完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叶明晓目光调转:“前面好像有事发生,去看看吧。”说完,她当先一步走了过去。 之前她只向曹洪健等人说了自己姓叶,并没告知名字。这一车人即将回归正常世界,她无意做无名英雄,但叶明晓这个名字目前显然不适合广而告之。反正,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冰阳耸耸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在转移话题,神神秘秘的。”说完这句话,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哮叫! 渐渐有围拢之势的人群猛然散开:“天哪!这儿还藏着一个疯子!” “太缺德了,把疯子藏着想混出去!”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冲了上来,一个女人哭叫道:“他不是疯子,他没病,他还会说话,你们相信我,别把他带走!求求你了!” 车里的人很快被拽出来,他嗬嗬吼叫着,就叶明晓看到的半张脸来说,这个人已经完全不似人类。 跟着跑出来的女人被两个士兵拦住,哭得几乎快昏厥过去。 这个人拼命挣扎着,一双执着看向那个女人,嘴里发出类似“蓉,蓉”的叫声,应该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那女人果然哭着道:“你们听见了,他在叫我的名字蓉,他会说话的,他也不咬人,跟那些疯子不一样,你们放了他吧。” 可那又怎样呢?他眼睛全部红了,舌头也是紫黑色的,除了保留了微弱的神智之外,他跟其他的感染者并无二致。 其他人站得远远的,并不搭腔,有很多人甚至已经藏回了自己的车。 “哎,可怜。”叶明晓扭头,那个姓孙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下来,十分感怀的样子。 感染了恶红瘢热症还能有神智,说明这人意志力一定很强,可惜了。 这样的人,叶明晓在末世中也见过几回,但这些人坚持不了多久,会渐渐沦陷得跟那些怪物一模一样。 “你别哭了,我们又不会把他咋样。”一个战士有点不耐烦:“看见旁边的车没有?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上去照顾他,等医院的车来了,再一起上医院看病不就行了?” 战士的话令那个叫“蓉”的女人一愣,就连叶明晓也愣了:对了,宁桂的情况应该是个例,现在的医疗资源虽然比过去紧张,但不可能比前世更糟,这些病人至少可以得到简单的收治。而像这个男人这样特殊,说不定还会有特殊待遇。 那女人不挣扎了,她对拦着她的战士低声说了一句话,那两人犹豫着放开她。她走到男人面前说道:“阿冬,你别着急,这几个小兄弟是送你看病的,你放心,我也一直跟着你,照顾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又重复了好几遍。这个男人像听懂了一样,慢慢停止了挣扎,就连那双红眼睛也似乎有了温度。他顺从地被几个小战士押上了车,期间几度癫狂,但在看到那个女人后奇迹般地又控制住了情绪。 由于出了这样的岔子,其他人后来也不敢过于围拢了,三三两两地散站着或打听情况或发呆,这个小小的哨卡气氛无形地更加凝重了。 叶明晓本来想打听消息的,但这个叫孙霄的年轻人很擅长套话。 叶明晓就不作声地站在他身边,也跟着听到了更多关于宁桂的消息。同时也知道了他们身后那几辆军车的来历,那是松海派来救援宁桂的车。 她又跟几个本地人打听了一下她所在的地点,发现跟她进城的方向是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她想过去,至少要走二十公里。 说到那几辆军车,据孙霄说,因为农科院的其他人已经先一步跑了出来,军人们后来把那些尾巴引到了农科院,又想办法用主楼的大铁门把他们全关了起来。 “他们后来好像又救了几个人出来,说起来,我们农科院宁桂分所以前也有百来号人,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了。”孙霄有些伤怀地感叹道。 好在后面人都比较正常,那些军人一个个检查过后,终于轮到了大巴车这里。 一个军人跟旁边人说着话抬了头,看见叶明晓,顿时愣了一下。 叶明晓便特意看了他一眼,发现不认识,正准备扭头,那军人脸上突然挂起一个惊喜的笑容:“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嫂子?这人谁啊! 第25章 将错就错 有那么一瞬间; 叶明晓以为这人不是在跟她说话。可他眼睛不光望着她,还快步向着她走了过来。 刹那间; 叶明晓心中无数个转念; 在那人再度开口前怒视着他; 连珠炮般质问他:“你是谁啊,谁是你嫂子!你这人怎么乱说话!” 那人一拍脑袋,嘿嘿笑了:“哎哟,不好意思。在这看到你太惊讶,差点忘了,你还不认识我。我叫伍刚,跟我们陈营长关系可好了。” 陈营长?那又是谁?这人真的找的是她吗? 她在心里迅速回忆了一遍:她之前在充和市做过伪装,但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 那些化妆品恐怕早就被汗水洗掉了。而且,她的伪装要同穿着; 神态,身姿和小动作配合起来才是一个整体。现在没有需要伪装的环境; 即使她脸上有稍许残余; 但不一定不会被人认出来。那么,这人是认错人了?还是…… 不过,他们是松海来的兵……想起岳晋尘的提醒,叶明晓心中警铃大作。 她仍是那副横眉怒目的模样:“什么陈赢长陈输长的; 不认识!” 伍刚一愣; 又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眼前这女孩皮肤虽是黑了些; 脸上也有些脏脏的; 但她这么狼狈是能理解的。从宁桂出来的,哪一个不狼狈?能全须全尾地从那闯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而伍刚之所以一眼认出这个“嫂子”,主要是那双眼睛给他的印象很深,他是侦察兵出身,比一般人更留意细节:跟大部分深棕色眼睛的华国人不同,叶明晓这双眼睛的颜色是浅褐色。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双眼本来就亮如晨星,明眸流转间,令这双原本看上去很无辜的,浅褐色的大眼睛多了分迷离感。 这样的气质,不刻意隐藏的话,是十分独特的。 不过,对方女孩都说不认识自家营长了,他也不好死追着认亲,便讪讪地笑:“不好意思,那可能是我认错了。” 没想到,这女孩挡住他的去路,眼睛并不看他,音量却低了些:“哎,你说那姓陈的,他也来这了?”伍刚一愣,却见这女孩横他一眼:“喂,问你话呢!”甜甜的声音中带着点娇憨的蛮横。 看着这女孩羞涩又别扭的表情,再想起那天晚上陈越面对自己那有口难言的表情,伍刚觉得,他好像明白了某些“真相”:难怪那天营长不承认这女孩是他女朋友,这俩人肯定是闹矛盾了! 作为兄弟,这时候怎么能不帮一把? 他马上来了精神:“他是来宁桂了,但他现在不在这。” “哦,”叶明晓垂下眼皮,有点落寞地道:“那他去哪了?” “他进城去了。” “啊!进城?城里那么危险,他,他不会有事吧!” 嗯,这么着急,看来还是挺在乎营长的嘛。 伍刚对这个又漂亮,又知道关心人,还有点小脾气的“嫂子”挺有好感,主动安慰道:“嫂子你别担心,营长进城前准备很足的,上面才给我们送来了一千多套防暴服,就算对付不了那些疯子,营长也受不了伤。” 防暴服? 叶明晓撇撇嘴:“少骗人了,你们又不是武警,谁会给你这些东西?” 对他们部队还有点了解,难道是营长告诉她的? 伍刚心里琢磨着,指了个方向:“看见那个帐篷了吗?里面还有几百套堆着,我们一人两套都有多的呢,不信你自己去看。好了我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