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场的其他人,显然不可能知道此时此刻凌晓那复杂的心绪。他们只是看到她在听闻噩耗后,突然捂着头跪倒在地,然后直接倒在了地上——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距离她最近的林麒几乎在她倒下的同一秒,就跪下身如之前那次一样,将她抱了起来。但这样的举动完全不能缓解她的疼痛,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苦苦挣扎,浑身发抖,到最后,牙齿都在打颤,断断续续地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叫声。他担心她无意识地咬断自己的舌头,慌张之下直接把自己的手给塞进了她嘴里,然后,就被咬了。 她的牙口可真好啊。 平时的肉真是吃太多了,咬起人来,一口就见了血。 林麒痛得直吸冷气,心想她估计真要咬下自己的一块肉来,就见她突然停止了动作。 就如同那突然耗尽了全部能源的故障机器人,从极动到极静,真的只是一秒间的事情。不仅是身体,她的表情、眼神……好像都“死了”一般,泛不起半点波澜,静地让人心里发慌。 他看着她暗沉夜色般的双眸,没来由地心里难过地厉害,有心想做点什么,一只手却正抱着她的腰,而另一只手正在她的口中,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而这轻微的动作,好像也终于将怀中的少女从沉寂中唤醒。 最开始是她的眼神有了些许波动,紧接着渐渐明亮,开始映照出他的身形…… 再然后…… 凌晓转了转眼珠子,愣愣地看了视线上方的蓝发少年片刻,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般,松开口,模模糊糊地问:“你为什么把手放我嘴里?”她的声音嘶哑地厉害。 “我怕你咬断自己的舌头。” 凌晓一听这话就囧了,有点无语地回答说:“我没有羊癫疯。” “……你这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凌晓心想也是,她在他面前都这么抽过两次了,的确是颜面无存。 如此想着的她又问:“你打算把手放我嘴里多久?”一边说,她一边用舌头把他的手往外推,却舔了一嘴的血腥味。 林麒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手上被她湿漉漉舌尖扫过的地方一下子就不疼了,却火辣辣烫得厉害,简直好像正被放在炭炉上烤,都快冒烟了。他连忙把手缩回来,猛地背到身后,自己都不敢看一眼,心里却在思考几天不洗手的可操作性问题。 凌晓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只是口水而已,不至于嫌弃成这样吧?”居然当着她的面把手放到身后去擦,太打击人了吧!那可是美少女的口水!……好吧,口水这玩意不管是谁的,都蛮恶心人的。 林麒:“……”他有点想死一死,不过考虑到颜面问题,还是强撑着说道,“你属狗的?” 凌晓立马就心虚了,她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口中的血腥味更甚,嘴上却“熟人不输阵”:“谁让你自己找咬!” 林麒吐血:“……喂!”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好人了?! 看到他纠结了,凌晓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直到她的眼角余光扫到站在身侧、目光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凌暮,心情瞬间再次落到了底。 之前被她短暂遗忘的事实,再次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不想承认,却又不能不承认。 “姐姐……”凌暮低低地喊了声。 凌晓的心情更为复杂,虽说想起了一切,却依旧有种强烈的割裂感。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这个少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过去曾经认识的那些人。 她,还是有点混乱。 凌暮又说了句:“你很难过吧?” 凌晓垂下眼眸:“我不该难过吗?” 凌佑晨。 这个承载着她最多爱与恨的那个人,死了。 她不该难过吗? 而他的离去,也终于开启了她记忆的全部阀门,过往的一切,她都尽数想了起来。 其中自然也包括,对他的那份无比无比深厚的情感……它曾经被遗忘,也许也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消褪,却依旧残留着浓重的痕迹。 如同一抹血痕,有着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存在感。 凌晓只是下意识地那么回答,却没有想到凌暮会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她微有些诧异,然而只是勾了勾嘴角:“是啊,我喜欢他。” ——在你们看来绝不遥远、我看来却遥远无比的过去。 ——深深地、深深地喜欢过他……不,爱过他。 第238章 凌晓没有意识到自己喃喃说出的这句话给围观者们的心中带来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她也没有空去想,因为此时此刻的她有一点迷惘—— 关于自己到底是谁。 她很少会自寻烦恼,也很少会为某件事烦恼太久……好吧,她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 可眼下这情况,似乎不允许她继续发挥这一“特长”了。 她和原主的确是一个人没错。 起码从灵魂和身体方面来看,都是如此。 但是,她们真的是一个人吗? 起码凌晓觉得,她们压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是。 或者不是。 她有点迷糊。 而一旦打开了那道不知该不该打开的阀门,属于原主……不,原来的她的情感也尽情渲泄而下,将她的思绪冲到七零八落。 喜欢的,不喜欢的,曾经喜欢过的,曾经不喜欢过的…… 这一切一切都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捋不清头绪。 “你怎么了?” 她这一恍惚,又把人给吓到了。 凌晓黑脸盯着某人:“你再敢把手塞我嘴里,信不信我咬你?” “……说的好像你没咬似的。”林麒讪讪地收回手,他不是看她两眼发直,疑似再次发抽吗? “……”好吧,她理亏! 她翻了个白眼,坐直身体,抓着身旁蓝发少年的手看了眼:“没事,伤口不深,一两天就能好,就不给你包扎了。” “你其实只是懒吧?”林麒也是无语,她也好意思。 凌晓啧了声,从裤子里抽出自己的衬衣下摆,很是爽快地撕下那么一条,胡乱地给他包裹上:“那我给你包就是了。”顺带还不怀好意地问了句,“要涂药吗?” “你带着药?” “听说口水也能消毒,我再吐点?”其实她是带着的,就是故意和这家伙过不去。 “喂,恶心死了!”蓝毛露出明显的嫌弃表情,“唰”的一下把手给缩了回去。 凌晓摊手:“是你不要的啊。” “凌晓!” 这位小伙伴似乎气急了,咬牙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凌晓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低声问:“你在喊谁?” “你发什么神经?”林麒皱眉看着她,“当然是喊你,你不是凌晓吗?” “……”凌晓怔了怔,然后笑了,“当然咯,我不是凌晓,还有谁会是凌晓。” 林麒:“……”这家伙不会真的又犯病了吧? 他张了张口,正想问些什么。 凌晓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想要站起身,几只手伸过来,先后扶住她。她环视了眼一直站在一侧的小伙伴们,看到他们明显有着担忧色彩的眼神,心头微暖。 “晓晓……你没事吧?”梅丽莎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 “别笑得这么恶心啦。”林麟妹纸虽然用着嫌弃的语气,但紧接着又加了句,“我好像忘东西在宿舍了,待会和你一起回去拿吧。” “我也是我也是!” “不用担心我。”凌晓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后,目光镇定地看向随着她一起站起的凌暮,语气淡然地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你在这里等我。” 她,必须要回去一趟。 不是为了凌佑晨,而是为了她自己。 “……好的,我等着你。”称呼她为“姐姐”的少女重重地点头。 “啾!” 凌晓低头看着某个正抱着它腿不放的小东西,眼神柔和了些许。刚才她陷入疼痛中时,的确听到它“啾啾啾”的叫个不停,之后更是一直抱着她的身体不肯松开,一副“你别吓我”的可怜样。 “它的减肥计划还是等下学期再开始吧。”程睿笑着说道,“再养肥点,我才有成就感。” 凌晓笑着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说着,她弯下腰稍微有些费力地抱起胖嘟嘟的包工头:“那我们二十天后再见。” “再见。” “二十天后再见咯。” “路上小心。” “保持联络。” …… 再之后,她果然回到宿舍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