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盆饺子你全吃了,今天你吃不了,姑娘我就拿擀面杖往里塞!”说完,小寒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武器。 李由不由得笑了,小寒性格的这一面太可爱了,这日子过得简直——生动活泼! 扶苏忍着笑,这事任何人做都不会是这个调调。泼辣些显得没教养,文雅些显得太僵硬,只有小寒做是刚刚好。 冒顿嚼了两口东西,咽下去,喝了口酒唰唰嘴说:“我现在知道人家说你打胡亥是真的了,你是真能下得去手的。” “嗯?打胡亥?”这事李由不知道,他不在咸阳。 扶苏淡淡地解释:“胡亥欠揍,小寒欠考虑。” 冒顿接话说:“吃了这么久,我们终于找到共同话题了。胡亥就是欠揍。” 小寒放下擀面杖说:“冒顿,小心胡亥阴你,他可是把所有的不舒服都记在你的帐上了。” “哼,他阴我?没等他阴我,我就先……哼哼,教训他!” 扶苏不乐意了,胡亥再不出息也是他弟弟,能当着他的面儿这么说吗? “哎,冒顿,你到底是吃不吃了,不吃你就走吧!” 冒顿一看,大公子不高兴了,他反而乐了,他大大咧咧地说:“吃到这儿,我终于找到家的感觉了。就你们这个文绉绉的吃法,吃得太没意思,你们终于把想说的事情说出来了。在我们草原上,说得高兴了就喝,说得不高兴了就打,总之是直来直去。知道我为什么当小寒姑娘是朋友吗?今天就她忍不住了,跟我叫板,打就打,这才是快意人生。来,咱接着喝!” 众人都让这个胡人打败了,这完全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啊! 李由问扶苏:“咱还喝吗?” 扶苏觉得无趣,又不好说不喝,他就是个蛮子,跟他计较太跌份儿了。 可是这家伙是真不懂呢还是装不懂呢?讨厌是肯定的,这家伙确实欠揍! 小寒说:“喝呀,干嘛不喝,你们哥俩儿好不容易见着了,还不喝痛快了?” 说着,给他们两人一人添了一碗汤,扭头对冒顿说:“冒顿,你知道什么叫入乡随俗吗?” 冒顿点头,说:“知道,你看我现在用筷子用得可好了,雅言也说得不错,我现在还经常洗澡。” 小寒点头,说:“好,做得不错,我正想夸你呢。你们匈奴人也讲究眉眼高低吧?” 冒顿含了个饺子问:“什么意思?” 小寒说:“讲究眉眼高低就是人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已是谁,知道是谁请客吃饭,知道是和谁一同吃饭,知道人家喜欢说什么话题,知道人家不喜欢什么作派。如果这些都不懂,就说不上真正懂得入乡随俗。光会用筷子那算什么,我找只猴子训练几天也会用筷子,找只八哥儿训练几天也会说雅言。我们家养只猪都要天天洗澡。” 李由憋着笑,这话说得太带劲了! 大公子放下筷子,往后一坐,干脆开启看戏模式。 机会难得呀,小寒很久没这么“绽放”了! 冒顿不乐意了:“哎,我说姑娘,不就是吃了你几个饺子,你至于这么损我吗?我好歹是匈奴的太子……” 小寒拿起擀面杖说:“好,说得好,好歹是匈奴人的太子。好的时候在草原上你是太子,歹的时候在咸阳你是人质。你真的明白你是谁吗?” “你知道我家大公子和李由将军为什么不发表意见吗?跟你这种作派的人较劲那叫跌份儿,纵容你的嚣张是因为不想失了自己的风度。” “胡亥能把你赶出去,未必我们就多喜欢你。所以,把你在草原上那一套拿回去!要是不会你就诚心去学,要是不懂就先装着懂。不会夹起尾巴就不要做人!” 冒顿真生气了,“啪”,把筷子往下一放,大声说:“不吃了,不吃了,这顿饭吃得太憋气,我要走了。” 小寒悠悠地接了一句:“我看您是吃撑着了吧?您要自己走,那是最好。要是明天传出来您是被从大公子的府上赶出去的,我看咸阳还有几个人敢和您一起喝酒!” 冒顿怔了一下,他是喝了酒,但也没喝糊涂。没朋友的日子真真很难过的。 扶苏把他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心里“嗤”了一下,他母亲的,上这儿卖傻装可爱来了! 既然说了要走,那就没脸再呆着了。冒顿起身,向一个桌上吃饭的人敷衍着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还特别就李由在擂台上手下留情致了谢。 李由点点头,算是领受了。天哪,这个胡人终于能正常交流了! 小寒不咸不淡说:“走吧,把您迎进来,您是客人,把您送出去,您还是客人。临走送您两句话,听不听随您的便。” 冒顿无奈说:“你说吧。” “第一,世界上有一种高贵的职业,丢掉怪可惜,我看您还是捡起来吧。省得以后找人要主意。” “什么职业?”冒顿问。 “放羊!” “呃——”三人同时愕然了。 “您赢的那些羊也别一只只都杀了,留着下小羊,一年也繁殖不少呢!大公子,他这种情况征税吗?” 扶苏摇头,他不算农户、不算商户,以什么标准征税呢,肯定不征。 “你看,多好的事儿,天宽地阔任你胡吃海塞,只要伺候好你的那些羊,养活一家子不成问题。” 扶苏插话说:“冒顿,既然把你弄了到咸阳,我个人也有照顾好你的生活的意愿。在终南山下有我的农庄,你要是确定想养着那群羊,你到那里也不错。那里闲置的房子有几间,你过去住,一点问题都没有。把你安顿好了,大家也好省点心。这件事你和丁满、彭彭他们联系就可以。” 冒顿点点头,心里叹息一声,虽然闹得不欢而散,但人家做事还是实实在在的。 他扭头问小寒:“姑娘还有要说的吗?” 小寒说:“确实还有要说的。冒顿你记住了,无论你怎么想,咱们俩不是朋友,我从来不和没分寸的人交朋友,更不会和赖皮交朋友。要是你还在外边说我是你朋友,你在咸阳的好日子也就快要到头了。这条擀面仗觉得它有保护这个家女主人的义务!” 冒顿翻翻白眼儿,这女人太过分了,只是说说而已嘛!“你还有要说的吗?” “最后一句是为你好,你惹着胡亥了,要小心!” 第一百八十四章 真降低咱坏人的品格 回去的路上,冒顿闷闷不乐。 龅牙李和大个苏不想理他,知道这家伙又耍大了。好好一顿饭,你作什么作? 冒顿自己也反省。他本来真是冲着李由去的,错过了李由,他不知道还到哪儿找这么让人景仰的人去。可是去了之后,就管不住自己了。 归根究底,人质的身份把他的心弄乱了,弄得七零八碎的,没方向也没形象。 对面坐着的大公子还不是太子,他一个太子凭什么陪着笑脸假装谦恭? 他已经是人质了,有什么必要保持太子的风度和分寸? 太子和人质两个身份每天在他身体里打架,打来打去,把他打成一个无赖了。 “要是不会你就诚心去学,要是不懂就先装着懂。不会夹起尾巴就不要做人!” 这话很难听,一听就想揍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在咸阳,他总要活下去的,真不是做太子的光景了,就要看人脸色知进知退。 他做不到让人喜欢,但也不能总让人讨厌吧?毕竟人家生气,他也落不着好。 只是胡亥,终究是个问题。那么不堪的人,却占着主场之利,这他娘的到哪儿说理去? 回了家,小酥酥迎上来。这女人长得真快,本来就白,天天羊肉吃着,白嫩细腻得就像碗里的羊油。在草原上,这么细腻皮肤的女人是很少见的,要是跟了自己去放羊,估计这身好肉也得变粗。 咳,放羊的事情再说吧! “冒顿,你终于回来了,可吓死我了!”小酥酥一说话就捧着心,让人跟着她担心。 “怎么了?”冒顿情绪不高。 “院子里扔进一只死猫,可惨了,耳朵都掉了,脑瓜子渗着血。我一出门就坐地下了,娘呀,好在孩子没事!”她说着话就去揉胸。冒顿看她一眼,这时候不应该是抱肚子吗? “嗯,我进来怎么没看着?” “我把它扔了,怕你吓着!”她小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为人着想的样子。 冒顿无语了。这咸阳就是大,不知怎么就碰见这么一位。 不管怎么说吧,她是他在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