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孩子的时候,咲良的声音,没有那种少年变声的沙哑,一直很清亮;女孩子时,甚至有些细细的奶音,尾调会突然地升高——爆豪十分清楚,这是因为她摸不清关东腔的升降调到底怎么说,最开始讲话更是云里雾里的,而将其慢慢纠正成今天这样的人,是他。 她却不记得他了。 察觉这件事后,青年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沉沉的闷痛感。 可是,见她仍像只啁啾的小鸟,无忧无虑地在耳边叽叽喳喳,那股钝痛的茫然,又化作了些许难察的喜悦。 ——遗忘,哪怕憎恨,他也可以承受。 因为没有什么,比她还活着的这件事,要更重要。 三年以来,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愤怒、烦躁、不甘和焦灼……像是白茧包裹着他,令人难以呼吸;撕裂却无法得到愈合的伤口,一再地折磨着他。 许多个梦里,咲良坐在他的旁边,背靠着背,她总是在问,你怎么还是没有找到我呢? 一个人,无聊又寂寞啊…… ——— 尽管依然处于失控的边缘,被过于剧烈又极度的感情支配,脑子里乱成一团;想问想做的事情太多,青年还是做到了克制,这是他多年英雄生涯,为数不多所学到的教训。 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生气不能暴躁不能吓到她要一个个好好地问清楚再说—— 不行!!!他忍不住!!!!! “……过来。” 哪怕已经从二十出头、变成了二十半载,他还是那个脾气火爆的男人。 “诶?不是让我坐好吗?” 咲良摸摸后脑勺,真心地问:“你口渴了,要喝水?等等哦,我好像知道茶壶会放在哪里,好奇怪……” “……”高大的青年毫不废话地站起身,在少女愣神的功夫,将其一把扯过,直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用下巴去使劲揉她的头顶,颈间是温热的气息:“别的不管,先让老子抱抱!!!” 第59章  说好的只是抱一会; 对方却像是对待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那般,他一动不动; 将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 直到咲良昏昏欲睡,他才松开手; 有些不舍似的; 又摸了摸她的头。 就像小时候,她去医院哭着说不想打针,小少年会一边大声骂她是笨蛋,头用力地扭到一边,任由她哇哇大哭;但两人牵着的手,却从未放开过一次。 而不论他这边的心绪有多么复杂; 情窦初开的思情期少女; 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成熟男性独有的,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那是一种非常好闻的味道。 它将涉世未深的少女,细细密密地完全包裹住…… 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继续被他拥抱、深深地和他接吻; 甚至; 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几乎在想法生出的下一秒; 咲良就想用个性,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作为大胆开放的种族; 在这方面无比的忠于自我; 海族永远是单纯又直率的。 在已经不记得的片段记忆里; 她也是同样的我行我素。 可是,他刚才…… 却哭了。 虽然看起来是很骄傲的性格; 似乎不会轻易把他人放在眼里;但这样的人,眼泪也是滚烫的。 他无疑是有什么很伤心的事情,这让咲良难得一次,不想去立刻忠于自己的愿望,而是想知道他的想法。 ——你认识我吗? ——你是为了我而流眼泪吗? ——我又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 很多话汇集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咲良从未有过替他人着想到这一步的经验;虽然血是热的,但海族可是出名的冷血动物。 最后,咲良只能安静乖巧地让他摸头,片刻后,还朝那里蹭了蹭,希望这能让他感到高兴。 ——就把自己当加菲好了。 对方被她蹭痒痒的动作弄得一愣,顿了顿,突然嗤了一声,在她的脑门,像是习以为常地弹了下:“笨蛋小鬼。” “我不是小鬼,我十六岁了!” “嘁,那也是小鬼。” “………” 为这个无意义的问题,他们争论了半天,咲良憋得满脸通红,才想到了还嘴的好办法,于是,她便用亮晶晶的蓝眸瞪着他:“都有人和我求婚了,所以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哈?”姜发的青年闻言,便立刻不爽地去掐她的脸蛋,“再给老子说一遍?谁和你求婚???” “&#%放开,好痛!”咲良被捏的脸疼,偏头去咬他的虎口,可转瞬一想,又活学活用地威胁道:“你要和我结婚吗?如果你不的话,那我就答应他了!” “……死小鬼,几年不见你翅膀硬了啊?!有本事你就去,老子明天就把他弄死!!!” 温情根本无法持续多久,两人就打闹了起来,不管青年怎么做,对他一点也没有惧怕感的少女张嘴就咬;但她又故意不使劲,只是在旁边轻轻地用牙齿磨啊磨的,把他咬得有些发痒,却还不了手。 直到他用一贯的暴力,将咲良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乱跳的两条腿则压在她的膝前,连晃来晃去的脑袋也被大掌摁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女:“哼,就算——” “你终于开心了呀。” 少女的蓝眸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面藏了些狡黠的笑意,她用纤细小巧的下巴,去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咲良再一次地、说出了像是有些突兀、在此刻,却又无比自然的告白。 “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不能结婚,那……我们能先交往试试吗?” …… ……… 咲良有了一个偷偷交往的对象。 他成熟又英俊,总是散发着迷人的魅力,除了脾气有点暴躁,容易生气外,是一个完美的男友。 因为和她的年龄很大,已经不是简单地跨一代的问题,咲良不敢轻易地告诉别人。 尤其是,前些天,从外面出差回来的焦冻叔叔还受伤了。似乎是和敌人的战斗太激烈,他的右腹被炸伤,嘴角也有些淡淡的淤青;幸好处理及时,现在正在住院治疗中。 这也是职业英雄日常的一部分。 咲良对打伤他的人非常气愤,很想暴揍对方一顿,却又不知道是谁;因为焦冻叔叔不说。她只好每天去送汤的时候,顺便坐在他的病床旁边,诅咒那个打人故意打脸的罪犯买汽水没带零钱一百遍。 但是,看着他最近身体不舒服、还叮嘱她记得按时喝药的样子,咲良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和他同岁的职业英雄,还对人家一见钟情——这一定会让他生气发怒的。 可是,她真的非常崇拜她年长的男友,喜欢到想要和他时时刻刻地黏在一起! 对方虽然不会和她做什么亲密的动作,或者说什么肉麻的话,甚至经常是不耐烦的训斥居多,邮件里也总是以长辈的口吻;但无论多忙,只要有空,都会接送她上下学,早上还会给她做早餐! 据几个运气极好的学生说,有次他们放学回家晚了,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肃风正气的校门口,阴凉的树木枝桠繁茂,他双手抱胸,闭目养神般,背靠黑色的雕花栏杆,身上还穿着没换的战斗服;他们在旁边看了好久,才确定对方的身份,踌躇又犹豫,才鼓起勇气,心惊胆战地捧着签名薄,想要求个签名。 ——然后对方真的给签了!!!!! 回到家后,用台灯照了好几遍,才发现这不是幻想;于是这件事在一时之间,甚至成为了最近的都市奇谈。 …… 爆豪胜己的想法很简单,虽说他并不认为,咲良那家伙是真的出于什么一见钟情,八成是残留的记忆感情,才让她胡言乱语。 但同意她的告白,却是出于想要满足她的妄想,用她所向往的身份,来照顾这个小笨蛋的简单想法。 ——她已经受到了很多的伤害和不幸,而他并没有尽到曾经约定好的责任;每当想到这件事,便会令骄傲的青年,回忆起曾经因为自己的弱小,害欧尔麦特退役的那个少年。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足够成熟,哪怕在这三年里,也从未放弃——丰富的人生观,复杂的社会经历;让他摆脱了曾经那份非黑即白的青涩。 他会保护好每一个他所珍视的人,尽自己的一切努力;而不是再用毫无意义的宣泄和泄愤,来继续展示那份一碰就碎的懦弱。 他早已明白,欧尔麦特口中,真正的强大究竟为何。 所以,哪怕非常生轰的气,甚至难得生起了想要杀人碎尸的念头,在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无论轰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