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事情也巧了,她才来辽城,就遇到了那丫头。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那丫头就是家中的十三小姐。 这丫头当时好像才八岁,和如今的模样不太一样,不过因为她长得和她娘几乎一模一样,而自己又对那个姓随的女人印象很深,所以才能一眼就认出来了。 长相相似,年纪也相仿,她对自己这双眼睛可是有着十足的信心,她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 真是没想到啊,这个丫头竟然没有死,看来她得好好调查一番才行。 面对布庄里女伙计的招呼,她笑吟吟地问:“请问,这里有没有大红底色配白花的妆花缎子?本想买芙蓉花色的,但是听丫头说没有,若是有其它差不多花色的也使得。” 女伙计扭头打量了一下身后的货架子,“大红底色的没有,不过有桃红色的白色芙蓉花妆花缎子,大红底色的有白月季和白牡丹的妆花缎子。” “那就给我一匹大红底色白月季的妆花缎子吧。”说着,她拿出钱袋。“刚刚我在门口见到了一双璧人,啧啧啧,那位公子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个家世不凡的贵公子。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女伙计听了,露出茫然的神情,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不过是个伙计,哪里那么好的命能认得什么贵公子?这位大娘听口音是都城那边来的吧?看您这通身的气派便知道,您必定是官宦之家的女眷。” 不得随意泄露客人的事情是她入行之后便受到的教训,更别提她是真的不认识宣宸,虽然她在宣家的铺子里做事,可也没有哪个规定说铺子里的伙计们一定要认识自家的少爷。 再加上宣宸自打来到辽城,极少出门惹祸,所以女伙计压根就没什么机会知道他的身份。 “哪里?家主不过是仗着皇上的隆恩,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对了,这匹妆花缎子多少钱?”崔大娘见这女伙计口风很紧,不便再打听消息,便利落地付了钱,让身边的小丫鬟抱了布匹离开。 上车后,她神情严肃地说:“布庄的伙计口风紧得很,一问三不知,二夫人,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查查?” “别!”甄氏赶忙制止了她,露出老谋深算的目光。“千万别,如果真是昌平郡王世子,身边肯定会跟着不少暗卫,咱们派了人,肯定会打草惊蛇,这就不好了。而且咱们带来的人都是打都城来的,也很容易露出行迹。还是安顿下来,再跟三爷打听打听。” “是!”崔大娘赶忙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前行,马车内的主仆二人全都心事重重。 …… “跟在昌平郡王世子身边的女孩子?”守备府里,文勇微微皱起眉头,不解地问。“二嫂,你调查她做什么?” 文二夫人冲崔大娘使了个眼色,她一路劳乏,这会子没什么力气讲话。 崔大娘向前迈了两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如果奴婢没认错的话,这丫头应该是丞相大人的亲生女儿才是。” “你说什么?”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文勇霍地站起身。 文勇是个模样十分斯文的男子,有些儒将的感觉,身上是一身藏蓝色的长衫,唇上蓄着胡须,平常看起来道貌岸然的。 他紧紧地瞪着崔大娘微垂的脸孔,“你再说一遍,跟在宣家那小崽子身边的丫头是什么人?” 崔大娘不慌不忙地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是丞相大人的亲生女儿,名唤瑾瑜的,若是按排行算的话,她行十三,五年前,她生了病,和她的生母随氏一起去了别院养病,后来着了一场大火,别院烧的什么都没有了,丞相大人和夫人都以为她死了呢,没想到今天我在进城的时候看见她了。” 文勇忽然又坐了回去,不动声色地开口道:“那依二嫂的意思,是打算做什么?把那丫头接回府去?” 文二夫人微微地勾起嘴角,表情冰冷地笑了起来,“三爷,咱们文家同宣家的恩怨你心里也是有数的,我只是觉得,如果真是瑾瑜丫头的话,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你说的对……”文勇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赞同了文二夫人的话。“既然这样,那我就派人去查一查,如果事情属实,她真是二哥的女儿,文家的人,就得为文家做事!” 与此同时,正在县衙门里看公文的太子收到一封密函。 “文二夫人来辽城参加方勇儿子的婚礼?”太子坐在书房中,看着手上的一封信,眉头皱得紧紧的。 百里尘面色阴郁地坐在一旁,“大人,这些日子你还是称病吧!若是露了行迹怕是会引来大麻烦!” 太子点点头,“这样也好,只是……文二夫人也认得您,这段时间您也不方便到处奔波,衙门内外的事务该交给谁呢?” “交给辉哥儿吧。”百里尘想了想,做了决定。“他之前在云山县做过几天代知县,对衙门的事务还是比较熟悉的,而且他本来就是百里潇的儿子,出现在辽城不会引人怀疑。就说他如今在衙门里供职,对外的事务都交给他,什么时候文二夫人走了什么时候咱们再出面。” “也只好如此了,咱们倒是没想到,文二夫人会千里迢迢地来辽城参加她侄子的婚礼。”太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对文二夫人的出现有些不耐烦,但是又无可奈何,人家只是来参加个婚礼,没招惹到他,总不好把人家弄死。 …… “你说什么?”文二夫人坐在文勇的书房中,震惊地看着他。“你说那丫头还有个弟弟?” 文勇点了点头,“去查探的人是这么说的,陈家庄的人都知道,那丫头就是昌平郡王世子的未婚妻,名叫沈蔚蓝,有个弟弟叫沈英卓,今年四岁。他们姐弟俩的娘姓随,叫随幽然,是四年前的这个时候搬到陈家庄的,和二嫂说的时间很吻合。” 文二夫人攸地扭脸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崔大娘,“盈儿,那随氏当时可有身孕?” “这……奴婢也不知道啊!”崔大娘顿时就给她跪下了,诚惶诚恐地说。“奴婢要是知道随氏有了身孕,说什么也不会把她送走的。” “查清楚,必须要查清楚!”文二夫人用力拍了一下身边的茶几,神情严肃得仿佛寒冰。“如果那孩子是老爷的骨肉,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丞相大人到如今都没儿子,如今族里逼得紧,都恨不得把家里那些不成材的子弟送来给丞相大人当儿子,二夫人为此烦透了。这过继来的,哪有自己生的来得好? 她放缓了表情,看向文勇,“三爷,你和我们老爷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同父异母,都是姓文的。我们老爷不在这里,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办不成什么大事,就只能靠你了。” 文勇却面沉似水,一向喜欢美女的他对文二夫人身边一个美貌的丫鬟视若无睹,“二嫂,不是我胆小,而是这随氏母女暂时还动不得!” 文二夫人闻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三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个小贱人,你还怕她不成?” “二嫂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怕一个女人?只是,难道二嫂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文勇面容阴狠地瞪了她一眼,对于这个二嫂,他心里一直都不太喜欢,当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动自己的老娘,把她的堂妹嫁给自己的,想起小甄氏这个悍妇,他心中就不自在。 第五百四十一章 危机降临 文二夫人正色道:“三爷,你若是有什么顾虑便说出来,我不是不能商量之人。但是,如果那孩子真的是二老爷的儿子,我必须得要回来!” “二嫂,你想要儿子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不能坏了大事!”文勇肃声道。 文二夫人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她挥了挥手,崔大娘便带着伺候的丫鬟们全都退了出去,随后把丫鬟们远远地打发了,自己站在书房门口守着门。 文二夫人瞪住文勇,这才缓缓地开口道:“三爷的意思是,为了宫里那位,我们二爷就得断子绝孙吗?” 她当然明白文勇的意思。 “二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没说不让你去要那孩子!”文勇被她瞪得有些不自在,解释道。“只是,你身为文家的一份子,就该以大局为重!那女人现在是沈洛的老婆,沈洛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皇上和宣羽都向着他,这个节骨眼,咱们要是去招惹他,后果不敢设想!” “好啦,既然三爷这么说,我也就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