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蔚蓝摇头,不太赞成他的猜测,“一个劳力,一天的工钱是二十个钱,一个月只有六百个钱,一年十二个月,一共只有七两二钱银子,一千个徭役,也就只能克扣下七千二百两银子,这么点钱,值得一个官员冒这么大的险吗?” “七千多两银子,不少了。”宣宸撇了撇嘴。“普通的庄户人家,七千多两银子够一家三口舒舒服服地花上几辈子了。”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觉得,不会有任何一个官员,会花上十年的时间,来做这么一件费力又不讨好的事。七千多两银子,平均一下,一年的获利不过只有七百多两,如果换成是你,你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件事吗?” 宣宸的嘴巴张了张,被她问住,随后抬手抓了抓头皮,“这可真是一个蹊跷的案子。” 叶蔚蓝看向宣羽,“宣伯伯,敢问您如今做了什么样的布置?” 宣羽呵呵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做了布置?” 叶蔚蓝莞尔,“宣伯伯威名天下,智慧非凡,最擅长运筹帷幄,不过是个小案子,想必郡王爷早就有了计较。” “这丫头,净给我戴高帽子。”宣羽被叶蔚蓝这记马屁拍得心中很是舒坦,便笑着解开了谜底。“这个案子,急是急不来的,只能等!” 他脸上虽然在笑,笑中却带着浓浓的苦涩和无奈。 “等?”叶蔚蓝轻轻地叨念着这个字,随即恍然大悟。“对方能在边关隐匿十年,绑架上千百姓,肯定已经成了气候,而且不惧官府。我们可以等,等他们再次出手,而我们可以派人伪装成百姓,若是我们的人被抓了,那就等于找到线索了……” “儿媳妇,你太聪明了!”宣羽哈哈大笑地夸奖叶蔚蓝。 叶蔚蓝对于“儿媳妇”这个称呼满头黑线,心中暗道,这个老不羞,才正经了一小会儿就故态复萌了,跟宣宸那个臭不要脸的还真是一对好父子。 宣宸安慰她道:“媳妇,你也别太担忧了,有我爹在,肯定能把宋大叔找回来。” 叶蔚蓝却不甚乐观地摇了摇头,“这是大海捞针的事,对方下手的范围太广了,方圆好几百里地,二十三个县城,上千个村子,什么时候才能让咱们的人碰上?而且之前,宣伯伯曾经派出三千铁骑兵大肆搜查过,已经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别让对方杀了宋大叔。” 沈洛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着急是没用的,如今只能等消息!” 叶蔚蓝想了想,又道:“师父,我想请几天假,亲自去查线索!” 沈洛微微皱了下眉头,“你有信心吗?” 叶蔚蓝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但是我不想跟个傻瓜似的干等着,而且我是女孩子,我相信我比绝大部分的男人心细,或许能发现别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别耽误练功!”沈洛淡淡地说,面上是一片清冷的神情,竟然答应了叶蔚蓝的要求。 宣宸道:“那我跟我媳妇一起去!” 沈洛点点头,“去吧,让希华和栾英跟你们一起去!” “等等等等,老沈,这几个孩子才几岁啊,你就让他们查案子去,出事怎么办?”宣羽义正词严地阻止道。 沈洛淡淡地说:“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孤身一人去了北郴国。” 宣羽张了张嘴,说起来他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跟在祖父身边学习怎么处理军中事务了,而他的宝贝儿子如今都十四了,等到了十一月,就满十五周岁了。 “但是蓝儿这丫头不才十岁……”他讪讪地说,还是有点不放心让儿子去查案。 “她十一岁了,虚岁都十二了,不小了!”沈洛若有所指地说。“咱们不能太溺爱他们了,得让孩子们多些历练,日后才能做大事。”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把儿子交给你了,就你说了算。”宣羽妥协道。 沈洛问叶蔚蓝,“你们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就上路吧。” 叶蔚蓝却道:“不,师父,我暂时不想去云山县。” “不去云山县?不去云山县怎么查这个案子?” 叶蔚蓝斟酌着道:“宣伯伯刚才说,二十三座县城加在一起,失踪的人口多达上千,所以我想明天先去县衙门,借卷宗来看,好推断一下对方犯案是否有规律。” 宣羽听了,眼前不禁一亮,看着沈洛笑道:“老沈,我这儿媳妇不得了,小小年纪就能想得到这么关键的问题。” 沈洛慢条斯理道:“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能想到,别告诉我你没想到。” “我当然想到了!”宣羽说着,穿了鞋子下了地。“儿媳妇,跟我来,伯伯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叶蔚蓝自动忽略了“儿媳妇”这三个字,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跟厚脸皮的人在一起,她的脸皮就得更厚,才能活下来。 她和宣宸、杜希华、栾英一起跟着宣羽来到对面宣家的别院里,宣羽直接把他们几个带进了书房。 偌大的一间书房中,正中间由好几张桌子拼成了一个大桌子,桌子上赫然摆着一个沙盘,沙盘上用沙土堆砌成山脉、城墙、道路,河水,以及那一道如长龙一般的万里城墙的进度,令人叹为观止。 “哇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很壮观的样子!”杜希华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 宣宸骄傲地说:“那是,这是我爹亲手做的沙盘,打仗的时候,这个东西很实用的,既可以观察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又能观察地形。” “这边来!”这间书房分为里外间,宣羽招呼着众人进了里间屋。 众人这才发现,在里间屋里一样摆着一个大沙盘,不过这个沙盘和外间屋里的那一个不太一样,外边那个沙盘主要是针对地形的,而这个沙盘则放大了各个村落,尤其是连接各个村落的道路,全都清晰可辨,而且上边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子。 宣羽道:“每一个旗子,表示一个失踪的人口。” 叶蔚蓝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沙盘,随后问道:“宣伯伯,那旗子的颜色代表了什么?” 宣羽咧开嘴巴笑起来,“瞧这丫头伶俐的,这都能看出来……” 沈洛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旗子的颜色代表时辰!” 叶蔚蓝扭过头,就见沈洛倒背着双手走到沙盘旁边,凝眸望着沙盘道:“十二个时辰,对应不同的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藕荷、橘红十二色。” 叶蔚蓝便发现,沙盘上大部分旗子的颜色都是黄颜色和绿颜色的,偶尔会有灰色和藕荷色的,不禁道:“这么说,这些失踪的人,不是在清晨,就是在傍晚?” 宣羽点点头,“而且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是孤身一人的时候失踪的。” 宣宸接道:“那么我们就可以判定,对方下手的人人数极少,很有可能只有一两个人。” 叶蔚蓝道:“还有马车,他们把人绑走,不可能扛着走,只能藏在马车里。” 宣宸却道:“不一定是马车,也有可能是别的车,总之是一种可以藏人的交通工具!” 叶蔚蓝点点头,对他的分析表示赞同,随后又问道:“宣伯伯,有没有同时有两个以上的人失踪?或者是接连有两地有人失踪?” 宣羽冲沈洛笑道:“这丫头,莫非是真想去衙门里学捕快查案子不成?这几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如果同时有两个以上的人、或者接连有两个地方的人一起失踪,那就证明,对方是一个庞大的绑架团伙,而且组织严密。若是相反,那就证明对方负责下手绑架的,就只有这么一两个人。 叶蔚蓝的脸一红,她倒不是存心卖弄,只是实在是太关心宋恒之的生死,她费尽了心机,才等到宋恒之当了官,本想着日后有了个靠山,距离扳倒文墨又近了一步,却没想到宋恒之竟然会失踪。 第三百六十一章 胡说八道 说起来,宋恒之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好像所有的倒霉事都让他给碰上了。 沈洛不耐烦地说:“少拍我家蓝儿的马屁,你拍了也是白拍,她不可能把小黑送给你的,赶紧回答蓝儿的问题。” 宣羽“切”了一声,正色道:“根据我的判断,对方只有一队人马负责做这个事,所有的失踪案,中间都有间隔,或一天,或三五天,或七八天,从来没有在极短的时间内,两地同时犯案的。” 叶蔚蓝想了想,又问道:“那宋大叔失踪以后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