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说,父亲,身为皇家子孙是有责任的,担得起得担,担不起要努力学会让人分担,天下人的事情,不能说担不了就退却不干了。父亲当年励精求治、广纳贤才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父亲说:你确实长大了。有机会要教导你的兄弟们。 后来,父亲详细问了一下与匈奴相关的策论的事情。 他给父亲算了一笔帐,一家三口人,能种多少地,老天帮忙的情况下,能收多少粮食。三口人,加上畜力,比如牛,正常情况下能种多少地,能收多少粮食。而牲畜的消耗是多少草料。现在国家授田给农民,还有大量的土地没有开垦,如果大力增加畜力,势必增加土地的产出。这些新开的土地如果给农户几年免税或减税的期限,肯定会激发他们劳作的热情,但减免税的期限过去,国家将多出成熟的田亩,也多出许多税收。 而他所说的用于和匈奴交换的粮食、布帛也是土地的产出,交换出去看起来我们国内供应的少了,但交换回来的牲畜将极大改变农业生产的状况,持续交易更会让土地的产出增加,于国于民,这都是划算的。 再说那陶瓷器皿,原本也是土地的产出,但放在山上不能吃不能穿,经过能工巧匠的烧造,这东西就放出夺目的光辉。 他问父亲,您知道茹姐姐献给您的盘子市场上卖多少钱吗? 父亲说不知道。他把价格告诉父亲,父亲大吃一惊。 他说,以我中原工匠的技艺比之北方草原蛮荒之地的技艺,这样的瓷器或比之更精美的瓷器拿到草原上去,那将是什么价格呢?怕是一只盘子就能换回一只牛、一匹马。 父亲再次大吃一惊,说,做这个买卖倒很划算。 过了会儿,父亲又有些担忧,他说,我们的好东西原本匈奴人是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不更是像嗜血的苍蝇一样,来哄抢了? 他说,他也是有这些担心。但是,这是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情。而且,现在蒙恬的三十万军队压得他们也很不好受,他们需要喘息的机会,我们需要增强国力的时间。以我之有余换他之不足,如果能连续几年,快速发展农业生产,以他们的马匹武装我们自己的骑兵,他们若敢侵犯,我们打起仗来,也从容得多。 听完他的话,父皇考虑了一会儿,郑重说,儿子,这件事,你去做吧。长城只是个防御手段,归根结底我们要有强大的军队。 他感激地给父亲磕了个头,谢谢父亲给他试一试的机会。 父亲又问他,为什么会想到屯垦和通婚。他说,边境的军士们长期离家,心是不安定的,于战斗力是有影响的。如果在那里有战作战,无战务农,就会减轻后方供应的压力。而且,如果他们能在当地成家,与匈奴女子成亲,他们会更加用心地保卫自己的家园。而匈奴人对于这些家庭的财物怎么抢呢?原本抢华夏人的是抢外人,现在他们也差不多变成匈奴人了,人与人之间又是有牵连的,怎么样也不会像过去那样不管不顾吧。 父亲哈哈大笑,说,等蒙恬回来好好合计合计这件事。贸易的事情你先准备着,准备差不多就要去和匈奴人谈一谈。时间要抓紧,我倒要看看,做买卖能不能做出交情。 第八十章 他们说我又漂亮又聪明 “小寒,父皇同意我去和匈奴人谈判了。我们换牛马的事情可以试一试了。” 扶苏的眼睛兴奋地闪着光。寒洲也为他高兴,同时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穿越过来真的改变历史了? 小小的豆腐改善了人们的餐桌,这个不算什么。而开展边贸互市是汉朝时才有的事情,现在让她掺和得提前了。那是不是说,扶苏的命运也要改变了?他被委以重任,会不会被立为太子,确定了名分,赵高就耍不了花招,胡亥就没戏了? 想到改变历史,寒洲心里不禁一哆嗦,这是个梦吗?是不是她维护了这些人的利益又将损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呢?那些莫名其妙被裹挟进来的人他们会恨这个操作的人吗? 扶苏问:“小寒,你怎么了?” 寒洲愣怔了一会儿说:“但愿我们的努力能使两国休兵,但愿百姓能在土地上安居乐业,不遭兵祸、不遇离别。” 扶苏笑了:“小寒,你说的话就像是皇族说的话,你是不是决定嫁给我了?” 寒洲瞪他一眼,属猴子的,见杆儿就爬!她只是安慰自己,让自己的所做显得更加合理。眼前她能见到的疾苦,努力用眼前想到的办法。别的更多的关联,她也没办法了。总不能看着这些人间苦痛无动于衷吧? 这件大事定了,接下来就是试验新瓷器的事儿了。 茹公主从应人师傅那里取出孩子们的作品,拿给她看。她要看的是釉下彩的效果。看到赭石的颜色正常呈现,她心里就踏实了。 她找已缺问了下,烧那几个小碗有没有做记录,多长时间,最后有没有放空气进去。其实,她想问的是炉温、氧化焰还是还原焰。 已缺摇摇头,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他没当回事。 寒洲也摇摇头,那小孩子玩的东西无论从哪个意义上讲都至关重要。但这也没关系,就一样一样地试吧。 现在有扶苏的支持,就先从颜色釉做起吧。她经得起失败。经得起一窑一窑的失败。 她告诉已缺,以后每一窑都做好记录,所有的记录竹片都不能丢,哪怕是失败的记录也有意义。什么成型方法,拉坯、贴塑还是捏塑,用什么釉、釉中有没有添加别的成份,烧多长时间、是什么气氛,都要详细再详细。 多总结,才能少走弯路。 已缺这个科学狂人很好沟通,对他来说,做试验比做买卖有意思。 接下来就是一窑一窑地试了。 指导思想还是排列组合。这是笨办法,也是好办法。 第一天,寒洲往一小桶石灰釉中加了一汤匙自然铜。已缺记下数量和成份。他们要烧制一些小型花瓶出来,用的是拉坯的方法。 在小型花瓶还在干燥阶段,他们又做了同一款的花瓶,这次石灰釉里面放的是朱砂,仍然是一小桶石灰釉中加了一汤匙的比例。 在以上器物还在干燥和利坯阶段,他们用捏塑的方法做了一些笔筒、笔洗和笔架。这次用的还是石灰釉和自然铜。 小型花瓶还在干燥中,寒洲又往石灰釉里放了赭石和磁石。磁石也是在药店里买到的。这次她让师傅们做几个特别高大的花瓶,有细长脖子的,有大肚子矮胖的,器型随着师傅的手和心。师傅们见这两个人每天捣鼓来捣鼓去,东家应人也由着他们,他们也就玩心大起,做成什么样儿都没有定规,那就做出来看着顺眼就行。 当第一批小型花瓶进了窑,寒洲又往石灰釉里放了云母和贝壳粉,她打算这一窑出来后,看看白度和亮度,再试试骨瓷。这年头牛骨头不好找,羊骨头也不易,她告诉木木和冯妈,家里有骨头给她攒着,别扔。她的这个要求弄得两个人有些发愣,但他们已经养成了只做事不多问的习惯,就一口答应并认真执行了。现在的骨头其实是可以找得到的。药店里有龙骨卖,那都是史前大型动物骨骼。目前做试验可以拿来用,但要是在批量生产估计就不够用了。但那不是她操心的事了。她只管试验。 她和应人师傅谈好了,现在这么疯狂地在他这里折腾,是等成果出来、效果稳定以后,把他这店作为官窑的定向合作作坊。他和已缺将作为师傅去教那些来学习观摩的人,或者他们去官窑传授和指导经验。将来他这店将会成为官方采购的供应商,宫里用的瓷器也会从他这店里选。 公子扶苏在店里转了两圈,也和应人谈了谈。目前全咸阳的观音土就只供他这一家,都是扶苏的跟班木木和别人一起送过来。他们这么认真地做这件事,又有这么大的好处,应人能有什么意见呢? 应人现在有些酸溜溜,那以前来的贵公子原来有这么吓人的一个身份,怪不得儿子主动撤退了。这小寒姑娘也真舍得,这里面多大的利益啊,她就献出去了。要是一直在他这店里慢慢地做,她那工艺术品店还不赚大发了?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扶苏这些日子在做边贸谈判的准备,有一大堆的事要忙。 有已缺和应人的帮忙,寒洲多数时间还是在自己店里的。她每天只管把釉料调整一下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时间。排列组合就是要有耐心,对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