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竟生生地从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已经接近玉碎的南朵朵身后。 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狠狠地往后一拽。 “砰!” 两人摔倒。 “唔。”裴靳禹脸色一白,一口血腥气翻滚口腔,硬是忍住,给咽了回去。 “不要!玉碎!” 被他拉下的南朵朵却不管不顾地再次爬起来,还是要朝着玉碎冲过去。 裴靳禹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 对面,玉碎正下方那个身形佝偻仿若死人的老者,缓缓褪下身上斗篷,露出了真实的本体。 裴靳禹一眼看去,不由心惊。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还不能让你知道 数十上百颗人头,竟然像镶嵌一样,全部长在了老者的身上!这些人头,有的露出半张人脸,有的龇牙咧嘴咬着老者的血肉,有的阴笑着在老者的肌肤里对着裴靳禹眨眼…… 百面百相,唯独老者心口正中的位置,一个面面容千疮百孔仿佛被补丁打过的女子的脸,神态静谧安然地闭着眼,仿佛在享受着这周边各种哀怨人脸的各种神态情绪。 浓浓的死气从老者露出的斗篷底下升腾,慢慢地跟上方变黑的玉碎融为一体。 而随着气息每融合的一层,老者胸口那个女子的脸上的裂痕,就减少一点,同时,玉碎的极阴之气,也更加浓郁一层。 “放开我!” 南朵朵猛地挥动手臂,试图摆脱裴靳禹的束缚。 裴靳禹皱眉南朵朵难道是阴邪侵体或者魔性爆发,怎么情绪突然如此失控? 然而,他还没想完,南朵朵突然又转过脸来,带着点哭腔地央求道,“裴靳禹,求求你,放开我,我一定要得到玉碎,没了玉碎,我就找不到他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声音到最后,已是哽咽。 裴靳禹的心脏猛地撞动这傻姑娘!竟然是为了自己! 可是,他却并没有松手,反而将南朵朵又往跟前拽了拽,张嘴声音嘶哑地说道,“玉碎不保已是必然,现在只有阻止那邪煞的复生,不然此物一旦彻底复苏,带来的灾祸,必定不堪设想。” 南朵朵咬唇,拼命摇头,“不要,大裴,不能毁了玉碎,不能……” “南朵朵!” 这是裴靳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面对他心爱的女人,他顿了顿,再次说道,“别哭,就算没了玉碎,应该还有别的法子。我帮你找,一定帮你找到,好不好?” 斩妖除魔是他的职责,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要求南朵朵放弃几乎失控也要得到的东西,虽然……这也是为了他。 南朵朵抬起泪眼,本是纯澈清透的双眼,此时被水晕灌满,楚楚可怜得让裴靳禹都不知道该怎么怜惜才好。 于是他下意识地将她拉到跟前,俯身,在她额前,轻轻地亲了亲。 “乖,听话。” 南朵朵静默,片刻后,忽地‘哇’一声,大哭起来。 他终究还是委屈了她。 裴靳禹心疼得无以复加。 咬牙,抬眼,看向那头已经被被极阴之气灌满的玉碎,然后眼眸一凝,单手搂着南朵朵,另一手,朝玉碎的方向,轻点笔画。 同时口中念道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灵神卫我,庆门立章。禄存拱惠,不云炳刚。把持既济,标摄大匡。未越绝命,故水鬼乡。三元满体,八神作疆。逆吾者死,敢有冲当。黄老律令,急离远方。北神统录,永断不祥。 “急急如律令!” 周围忽地风声大作。 南朵朵低泣中,仿佛听到裴靳禹说了些什么,不解地刚想抬头,泪眼却被一张温热的大手盖住。 然后头顶传来这人低沉磁性带着深沉魅力的声音,“别看,有些事情,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第二百六十七章 鬼子 南朵朵很想拨开他的手,但是,身后却传来一声仿佛刺穿耳膜的绝世怨鬼的凄惨哀怨尖叫。 搂着她的裴靳禹岿然不动。 她忽然猜到了什么,可是,她却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闭上眼,依偎进了裴靳禹的怀抱里。 他的气息太过温暖了,让人……好生贪恋。 嗯……就让她‘无||知’地,再占有一段时间吧。 对面,本是静秀安然的女鬼,倏地睁开了眼,血红的眼睛满是阴鸷地盯向裴靳禹。 她张了张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原本镶嵌在老者身上的百颗人头,忽地一颗颗从那皮肉中剥离出来,带着残渣肉屑,凄怨死气,全部缓缓地转向裴靳禹。而原本那个被百颗人头嵌满的老者,也顿时化作了一具满身疮痍的干尸,只唯余胸口的女人脸和自己的脸,还是活生生的样子。 他张开了那双一直闭着的眼,从百颗狰狞可怖的人头后,看向裴靳禹。 鬼生人相,恶鬼之子,阴阳非人。 难怪被这么多阴邪之物侵体,还能留下一条命,原来竟是人鬼混血的鬼子。怪不得那个人头魂飞魄散前说了句鬼人。 裴靳禹冷哼。 按住南朵朵的肩膀,长臂一揽,将她整个护在了怀里。 然后眉眼未动地再次抬起手心,对准数米开外的老者和百颗人头,正要再次念起咒语时,突然,悬挂在半空的玉碎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嚓。 埋首在他怀里的南朵朵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用力地朝他怀里钻。 裴靳禹低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心疼柔色浅浅拂过。 “咔,咔嚓!” 更加频繁的碎裂声传来。 本是蠢蠢欲动对着裴靳禹蓄势待发的百颗人头,忽然混乱地上下浮动起来,像是不受控制地想朝玉碎的方向飞去。 周围不断翻滚的阴邪黑气翻滚得更加疯狂,化身洪涝大浪,也对着玉碎狠狠地撞击。 “啊!” 原本一直蛰伏于老者胸口的鬼脸突然尖叫起来,她睚眦目裂地抓狂吼道,“胡成!我杀了你!你敢毁我复生!我杀了你!” “呵呵。” 从未出过声的老者笑了起来,声音有气无力仿若抽丝,却自带着一股邪魅风流,“丽娘,你不是说过要跟我同生共死的么?” “我要杀了你!”鬼脸却在老者的胸口上疯癫地迅速膨胀起来。 她的眼睛里斥满了血丝,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张开的嘴里尖牙森森,流出暗紫色的腥臭血液。 “胡成,你不让我生,我就要你死!我那么爱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居然敢背叛我!我杀了你!” 鬼脸尖叫着,却始终摆脱不出老者血肉的牵制。 老者笑了起来,本是嶙峋如鬼的干涸面容上,因为这一抹笑,竟让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清俊儒雅徐徐风流的公子哥,笑得让人面红心动。 鬼脸的疯狂突然顿住,她翻着眼白,愣愣地朝上看着含笑的老者。 张了张嘴,忽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老者瘦如枯木的手指突然一把插入了她翻起的眼眶里。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只能是我的 “啊!!!” 剧痛传来,鬼脸痛得失声疯狂尖叫。 那叫声人,震得南朵朵头皮一阵发麻。裴靳禹护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而随着那声尖叫,老者也仿佛不堪重负地一下子跪倒在地,头上悬浮的玉碎,也跟着晃动了起来,玉碎下坠的百颗骷颅开始缓缓坠落,玉身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痕。 “胡……成……” 鬼脸嘶哑着声音,仿佛恶鬼哀嚎一样,张开了血盆大口。 周边戾气突然暴涨! 裴靳禹搂着南朵朵往后退了一步,手中金光四溢,为两人张开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同时,那边,跪倒的老者忽地再次笑了起来。 他抬手,一把环住自己的胸口,将鬼脸抱在了怀里,低头,对着臂弯里头低声说了句你永远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鬼脸再次凄厉而叫,巨大的怨煞之气从老者的胸口处喷薄而出,然后径直传入半空漂浮的玉碎之中。 “咔嚓!” 头顶的玉碎终于承受不住这极阴极邪极煞的冲击,在最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中,砰然炸开。 炸开的玉碎化作点点亮光,朝四周疾射,却在中途戛然而止,静了半秒之后,又再次疾驰而回,在原地凝固一个光点,然后再次旋转绽开,彻底消失。 玉碎消失的地方,一个幽深的漩涡,慢慢出现扩大。 周围浓郁的阴煞邪气以及漂浮哀嚎的上百颗人头,以及更多隐藏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