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七一听这腔调吃了一惊,刚才不是还气得要吃人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强悍成这样了,这女人果然不是常人。但你再不是常人,也得为你东家我考虑一下吧,我这还为你伤怀呢! “没心没肺的女人,我还以为你要死要活呢!”胡七气愤地骂了一句。 “我要有心有肺,前半年就死了八百回了!”寒洲气势不弱地回了一句,说完,看了看眼睛要冒火的男人,温柔和缓地补了一句:“我不要心肺了,我只要这皮囊好好的,回去看家里人。但我还是知道你对我的好。” 一句话让胡七泄了气,两只胳膊挂在身上像个穿线玩偶。 这女人就是来要命的。 早早离开她是对的。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还是胡七来办,寒洲就干脆把自己当作交易物,全听别人安排。在哪儿不是混口饭吃,活下来就是了。 胡七骑着马到了花枝街,走到上次来过的地方,下马。大门开着,但肯定不能随便进去,他看到一个仆人拿了个扫把,就客气地喊了声“小哥”。那人看了一眼没理他,他只好又陪着笑,喊了一声。那人才拖着扫把过来。胡七想,看来小寒来这府上也不错,一个扫地的都能摆谱,那抄书的还不更牛? “你要干什么?”那扫地的严肃地问。 “啊,我找你家主人,或者管事儿的。对不住,小哥,我不知道管事儿的叫什么,昨天他领我进来过。”胡七陪着笑说。 那扫地的上下扫了几眼,说:“等着。”然后就把扫把靠在墙上,进去了。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那带刀的胖子出来了,看了一眼胡七,说:“来啦。” 胡七躬了躬身子,见过礼,等着胖子带他进去。 胖子没动地方,问道“想明白了?” 胡七忙点头:“嗯,想明白了。” 胖子点点头,有了点笑模样:“嗯,想明白就好。老爷你也不用见了,老爷没功夫,把这事儿交给我办了。你的事儿,去找樊将军谈,老爷已经交待过了。记住,不准行贿。国朝的官员不能让你们这些个商人给惯坏了。” 胡七愣怔了一下,才消化了这几句话,忙点头笑笑,告辞离开。 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是父亲所说的意思。 剩下的无非是谈判的事,数额比例如何如何,但不管怎样,对胡家的生意是一个大突破了。 胡七心事重重地回家,和父亲商议一下谈判重点,其它的就是让小寒做准备了。 有什么可准备的呢?对寒洲来说,穿越过来,上帝很给面子,没让她光着过来,送了她一身衣服,这半年来置了身替换的,冬天又添了套棉衣,其他有时候和西施换着穿,反正那种款式对尺寸要求也不严格,怎么都能穿。 其实,她有了些钱了,存在账上。只是在这个牙膏都没有的年代,她觉得没什么好买的。她最大的花销就是吃,偶尔看见好的食材,买回来,解解馋,也做给大伙儿吃,融洽融洽大院关系。 到了打包袱的时候,西施有些不舍,让她常回来看看。郑旦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也过来说了会儿话。 那几个嫂子在旁边站了会儿,也说了些场面话。但也不全都是场面话,寒洲觉得她们已经做得不错了,没有拿把菜刀把她这个疑似小三赶走。 想起菜刀,寒洲收拾出来,把它塞到包袱里。 这是大枣给的礼物,今天从这里搬出去,明天不知还要搬到哪儿去?就这么搬来搬去,挪了一家又一家,哪一天能挪回北京去? 接人的是带刀的胖子,由里临门的公人陪着。那人陪着笑,看到寒洲直点头。寒洲心里呵呵冷笑,我一个奴隶,你至于吗? 那带刀的胖子看到寒洲这副不卑不亢的表情,心说,主人真是好眼力!这姑娘不但好看,而且耐看,主人这是焕发了第二春? 一路沉默,两人一前一后奔花枝街而去。到了那体面气派的门口,胖子回身说了句:“姑娘,到了。”寒洲抬眼看看门楣的地方,只有砖石的刻花,倒没有标明是谁家的府第,但以她这半年多的秦朝经验,这肯定是个有钱有势的人家。 会不会是那给孙子买油豆皮的老人家呢? 但除了他知道她会写字,也还有别人知道的吧?那花枝街豆腐店老换店堂告示,她有时还在店里写几下,这也是有人看见的。 心里充满疑惑,一路随了那胖子往前走,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反正寒洲也没记路,就到了一个小院子。这小院子天井里留了块种花的地方,但现在里面没有花,只是地潮潮的,想是要种点什么了。 “主人,她来了。”那胖子掀起门帘说。 “嗯,让她进来。”里面传出一个老人随和的声音。 寒洲一听,明白了,敢情就是那要指点她书法的老人。心说,你老人家怎么回事,也不打招呼就把我给买来了,你知道这样挺不尊重人的吗? 老人见她进来,呵呵一笑,坐在炕几上看着她:“你看,来了,这不是挺好?” 寒洲没吭气,只是躬了躬身子。心里有点郁闷。 “怎么了,离开胡家有点舍不得?” 寒洲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那到底怎么回事?”老人弄得莫名其妙。 寒洲无奈地笑笑,干脆实话实说:“您老人家做事情想一出是一出的,我让您帮我打听租房子的事儿,您倒好,干脆把我给买来了,好歹您也得让我先知道啊,弄得我这一路地猜测!” 老人哈哈大笑。 旁边那胖子吃了一惊,这女子胆子挺大,刚见面就抱怨上了,这满院子也就那小主人敢这样做吧! 这叫恃宠而骄吗? 看来,以后得小心侍候着。 抱怨完了,寒洲瞧了瞧那炕几上像小山一样的竹简,问:“您是让我誊抄东西吗?您那天还说我书法不好,现在让我干这活儿,您还真放心!” 老人又是哈哈一笑,他挺喜欢这姑娘的说话方式。很真爽,也没有不礼貌,让人听着很轻松,很舒服。也不像那些人低眉顺眼的,让他不由得就端了起来。在朝堂上端着,回了家还端着,是够累人的。 “够了,书法是艺术,写字能用就可以了。” “哦,好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寒洲听话似地说。 老人又呵呵一笑:“说说你的打算吧!” 寒洲“啊”了一声:“不是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吗?” “呵,也没那么多要抄的东西,如果要抄呢,我就放在这一边,你可以拿去抄,抄几份我会告诉你。其他的呢,你不能看,也不需要抄。”老人指了指几案上的东西说。“你抄完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事儿干甭在院子里乱晃,我家里人多,爱清静。” 寒洲点点头,这个安排挺好的,没把她打发到厨房洗碗就不错。 “邓子,你给小寒姑娘安排个住处,要清静一些、能读书的。” “好的,老爷。”胖子躬了躬身子,答应了。 “好吧,有什么事儿,先跟邓子说,他会照顾你。”老人和善地对寒洲说。 和胖子出来,寒洲一时还有点不适应,这就算上岗了? 老人叫这胖子为凳子,倒是个好笑的名字,但以后在这里,还是得有个让人听着顺耳的名字。 “这位大哥,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寒洲略一福身,礼貌地问。 那邓子看她挺懂事的样子,笑了笑,说:“先叫邓哥吧。我怎么也比你虚长了几岁,以后叫什么以后再说。”说完,他心里暗笑,谁知道以后叫什么呢? “好吧,邓哥,我们这是要去找房子吗?”寒洲问。 看来这是个府里管事儿的,以后得处好关系。 “嗯,老爷让给你找个清静的,这院子里呢,清静的地方不少,老爷那儿清静,但那儿你现在还不能呆。” 他乐呵呵说着,寒洲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说话呢?把我、把他家老爷想成什么了? 妈呀,该不会那老爷子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这是要一枝梨花压海棠? 做跟班的,哪个不会察颜观色,看寒洲有些不高兴了,忙调整了下语气,“小寒姑娘,我是说,有个地方清静是清静,但怕太荒寂了,你一个姑娘家会有些害怕。” 寒洲不以为意地说:“害怕,这么大一院子人住着,怎么会害怕?不是还有您这带刀的吗?” 邓子心里翻了翻白眼,我是带刀的,但我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