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们安良堂是没有这种人才的,只有鸿渐你才能把这个担子给挑起来啊。” 其实他老人家也不过随口说说,而这一说就说到袁大师的心里面的。 袁燕倏原本就要拉着洪门还有日后的致公党来搞电影公司的吗。 黑道拍电影,这才是历史常态啊。 《教父》里面就有一段著名情节,马龙…白兰度演的那位“堂”为了自己义子的能出演某部电影,就让人把鲜血淋漓的马头塞进好莱坞大导演的被窝。后来古龙还在自己的书里面引用了这个桥段。 因吹斯听的是,导演科波拉坚持要在电影里面用真的马头,最后还是道具师从狗食工厂买来的。 其实这个情节很能说明黑…社会和电影业的关系。 电影工业虽然里面有“工业”这个词,不过指的是电影从立项到拍摄最后放映整个流程的工业化。每一个环节还是用人来实现的。这就让地下势力有了可乘之机。 同时呢,电影工业一开始是大资本家们都瞧不上的边角料。而等到他们真正涉足这个行业的时候,都已经是温良恭俭的绅士了。 这要是当年的老摩根来搞电影,谁特么敢跟这种用装甲车机关枪镇压罢工工人的狠人龇牙? 有人给他送马头,这还能保得住自己的人头? 我们的袁大师瞥了一眼四位黎家人,心说香港以后也别什么和胜和、新义安、14k三足鼎立了,这太不和谐了……我一个包圆就好了吗。 其实这三家也就和胜和有了那么一点雏形,还有两家还要再过二三十年才诞生呢。 而且和胜和本来就是洪门三合会下面的一个堂口;14k则是打着洪门旗号的军统外围组织;新义安倒是和洪门关系不大,是潮州人搞起来的帮会。 “爷叔的心意我知道了呜呜呜……”袁燕倏挤出几滴马尿,感动地说道,“只要我还能好起来咳……” 司徒美堂打断道:“鸿渐,你是一定能好起来的!这家电影公司也一定会开起来的!” 他斟酌了一下道:“这样,就取你我堂口各一个字,叫做‘天安’好了。” 我们的袁大师生平就听不得“天安”这两个字,立马摇头道:“不不不,天安不好,不如叫天良吧。” 人家也不会跟他一个病人争执,于是司徒大龙头毫无异议地点头道:“那就叫天良。” 他一回头向着黎家四人道:“三位黎兄弟还有弟妹,你们也要加入的哦。” “荣幸之至!”这四位也看出来安良堂大佬是在激发病人的生存意志,因此异口同声地答应了下来。 “天良电影公司是司徒美堂和袁燕倏在1921年联合创办的一家电影公司。和梦工厂不同,这家电影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以华人为主,不但管理和工作人员几乎全部都是华人,而且还只拍面向华人的电影。 因此,这家在纽约诞生的电影公司稍后就把精力集中到了国内,于是有人称其为‘中国梦工厂’。著名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其实就是天良影业的一家子公司…… 建国之后由于一些历史原因,天良公司把总部从上海搬到了香港,从而把香港打造了辐射整个东半球的‘东方好莱坞’……” ——节选自《scp百科:天良影业》 “可惜我身体不好,不然我们现在就应该喝上一杯咳……” 袁燕倏苦笑了一声,话锋一转地道:“爷叔,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咳……” 司徒美堂摆了摆手,拍了拍胸脯道:“鸿渐,还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呢。我们都是洪门弟子,真正的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只要老夫办的到的,一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咳……”袁大师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中国人讲究的是落叶归根。所以等我死后,请大龙头您把我的骨殖送回家里面去罢了咳……” “再跟家父家母说一声不孝儿咳咳咳……” “鸿渐你……” 众人默然无语。 司徒大龙头好一会儿没出声,最后才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道:“好吧,老夫一定办到。而且我会亲自走一遭!” “那就多谢啦……咳咳咳咳咳咳……”袁燕倏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然后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奋力地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司徒美堂不由得失声惊呼道:“鸿渐你这是要做什么?” 说着他就要起身搀扶。 我们的袁大师心说,老子当然是要装个逼咯。 “别过来!”他抬手阻止道,“这病要是过给了爷叔,我死了都不能心安呐咳……” “你们也别过来咳……” 袁燕倏扶着墙,来到了窗边。 他打开了窗户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夹杂着风雨的新鲜空气,就开始装逼……那个吟诗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老三篇 八 本章副标题:慕容敢断言,不爱看袁大师心路历程的病友,肯定病得还不够重。 ………………………………………………………………………………… 正所谓:风雨如晦,车鸣不已。大师将死,赋之以诗! 我们的袁大师眼看着就要绝命兼绝后了,怎能不吟一首绝命诗呢?不然他还算什么大师。 试想一下,未来的人们谈到晚清民国的风云人物,说到李鸿章就是“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不知道他老人家生平的,还以为他是我大清的岳武穆呢。 说到谭嗣同那就是“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不知道他老人家那些小伙伴生平的,还以为维新派大佬们当真是英雄好汉呢。 说到汪兆铭那就是“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不知道他老人家生平的……当然啦,大家都知道他老人家后来脑子进水,就成了“恨未引刀成一快,终惭不负少年头。”。 袁无锡自诩也是李合肥、谭浏阳、汪南海同一个档次的大人物。比起什么湘潭啊,什么慈溪啊,什么淮安啊,也就在政治地位上差了些许。 他这种大人物临死前不来首绝命诗那像话吗? 抄是肯定要抄的,问题是抄哪一首。绝命诗也有很多的好伐。 比如他很喜欢的“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然而他既没有旧部下只有老相好,自然就没有旌旗只有彩旗,总不见得写“此去泉台找相好,彩旗飘飘终不倒。”。所以只好pass了。 比如他小时候学过的“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 其实他的新古典自由主义就很真,谁不相信那就是被洗了脑的五毛小粉红,都应该被拖出去挂路灯,这就叫“杀了五毛狗,喜做自由人。”…… 这可不行,杀狗在政治上太不正确,要是将来狗子犬女们到他坟头上……应该是博物馆门前蹦迪怎么办?所以也只好算了。 想到这里,我们的袁大师就觉得不对啊。他老人家可是新文化运动的领军大帅,怎么能写近体诗呢,应该来一首现代诗吗。 一想到现代诗,也就只有那一首了……哎呀,这就俗了俗了俗了啊。 没办法,为了装逼那也只好俗一把了,大不了自己以后补偿一下那位原作者好了。 说到原作者呢,他的儿子实在太不给他长脸了。 得了,袁大师愉快地决定,以后原作者如果还有儿子的话。他就要想办法把那家伙从行为艺术这条邪路上挽救回来,让他去搞搞影视艺术吧…… 慢着,原作者的儿子去当导演很有可能像大导演陈怀皑的儿子那样,为了一个馒头而丢了父亲的脸啊。 算球,还是跟着自己当当经济学学者吧。 这样一来,原作者的儿子就能光荣地加入战略忽悠局,和章家墩副局长啦,曹长青科长啦等等战忽局的同志一起为党和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 袁燕倏回顾了一番自己的心路历程之后,不由得被自己给感动到不行。 抄人家一首诗还要负责人家后代的教育工作,辣么多穿越者之中也唯有他有着如此这般的高风亮节啊。 所以我们袁大师此时的感情酝酿得那是相当滴到位。 众人看着他在风雨中微微颤抖的背影,听着他饱含深情的男中音曼声吟道: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