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醒了?能起来吃饭吗?”大枣说着话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是那种用布条束起来的头发,好像发量很重。 “我需要上厕所。”寒洲直呛呛地说。她想试试火力。 “厕所?”大枣有些迷惑,片刻,他又忽然明白了。“窑后面没人,你——,我去叫小花或者——” “不用,我可以动的。”寒洲这句话说的很有力量,我可以动的。 “哦,那我先去准备饭了。” 大枣出去,寒洲起来,她真的可以动了,今天早上有了些力气,只是虚弱,但离正常也不远了。她下了地,找到地上唯一的一双鞋子,这种鞋子不难穿,套上就行,就是弯腰穿鞋的时候有些头晕,可能是饿的。等完全站了起来,她就想看看自己的样子,但环顾了一圈,这屋子里确实找不到镜子。她只好向水缸挪过去,水很满,几乎贴着缸沿儿。她俯身看了看,里面有个披着长发的年轻女人也在打量她。 她真的是年轻啊,脸上一个黑痣、一丝皱纹都没有,这些东西生孩子以前她也是没有的,后来就都有了。再看脖子,脖子也是细腻光滑的,看眉眼,跟她年轻时有几分像,但也不全像,好像眼睛更大一点,眉毛的形状更好,显得温柔些。 寒洲感叹地直起身,看来穿越或重生也不全都是坏事,她又伸手摸了摸肚子,平平的紧紧的,真的,困扰已久的赘肉也解决了!老陈,你也穿越过来吧,看看你老婆,你能把持得住吗? 哦,算了,你还是留在那边照顾当当吧!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门,觉得腿好使了很多,虽然力气还是不足,但功能不一样了。这又让她心中一喜,看来在这个世界不用再当残疾人了。 门外的大枣知道她出来,却没抬头打招呼,可能是怕尴尬,看来,这倒是个老实人。寒洲观察了下环境,发现这里都没有垛起来的院墙,就是自然形成的土山,找个合适的地方掏出来个窑,再简单挖出个平整点的地方就是院子了。真是回归自然了。她慢慢地适应着身体,去寻找大枣说的屋后没人的地方。 爬一个小坡,转了一个弯,屋后稍远的地方,有些树,比较矮,蹲下来是比较合适的,至于厕纸,呵呵,只能就地取材了。这些,对于苦孩子寒洲倒没什么难适应的。 上趟厕所出了一身汗,真虚啊! “我只有这么两个碗,你先用,我回头去买两个来。”这是大枣今天早上最自然状态说的一句话。 寒洲不客气地接过来,里面一碗是粥,是小米粥,另一个里面放了一个剥了皮的鸡蛋。她都拿过来以后想了片刻,觉得不妥,毕竟她是客,就把蛋拿出来,把空碗递过去,说:“一起吃吧。” “哦”。大枣再无多言,开始盛饭喝粥。 他一直低着头,寒洲一边吃一边打量他。高和壮是昨天就有的印象,现在看来他的年龄比她看起来要大,怪不得人家让他像照顾妹子一样照顾她。而在她心里面,对面坐着的,不过是个青皮后生。 “你,种地吗?”寒洲问。她决定先了解基本情况。 “嗯,也种地,也打零工。”大枣已经开始喝第二碗,手里拿的可能是半截什么东西的根,也不像萝卜,可能是当咸菜吃的。 “小花说,我被驴踢了,有些东西我想不起来了,可能是脑子受了伤,或惊吓到了。我知道我有父母家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寒洲试探着说。 “你昨天说你家在北京,我会到处打问打问。”大枣很有把握地说。 “哦,好像是北京。那我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的口音和我的不一样,但我能听懂。” “这个地方叫双流镇,我们住在镇子的边上,等你精神好了,出去转转,也是个不大的地方。” “那么,现在是什么年份?我连自己的岁数都想不起来?” “年份?这个不知道该怎么说?前年里正说秦王改了名字,以后就叫始皇帝。他祖上就是我们这一片的。” “始皇帝?”寒洲心里一惊,我是来到秦朝了吗? “嗯,始皇帝。听人说他祖上养马养得不错,就得了秦谷这块封地。我也养马养得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 寒洲不禁笑了出来,这个大枣挺有意思。 看到她笑,大枣也笑了,皮肤很黑,牙挺白。 “大枣,哦,我以后叫你大枣哥吧,我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小段,肋骨还疼,头也不是很清楚,过段时间想清楚了我会去找我的家人。”寒洲交待说。她需要一段时间决定今后做什么,怎么做,首先当然是摸清情况,毕竟是活下来了,日子还是得过。 “我会帮你打听的,你就安心养伤。”大枣赶紧保证。饭已经吃完了,要去收拾。 “我来吧,我来收拾。”寒洲也赶紧表明态度,毕竟要住一段的,不能总当客人。 “别,你有伤,你去躺着,哦,坐着也行,外面亮堂些。”大枣说着,已经飞快地收拾开了。 其实也很好收拾,这么简单的一口粥锅,两只碗。寒洲发现大枣只喝了粥,没有吃鸡蛋。看来这个蛋是专门为病人准备的,也真是有心了。 “你能动了,太好了,就在院子里走走,别走远。我得去地里看看,另外找驿站的人问问北京在哪儿,或者大车店的人也是知道的。” 大枣交待完就要出去了,看来他真的是急着出去打听。寒洲知道他是打听不到的,但也不阻拦他,她得让人接受一个事实,她是个找不着家的也记不起从前的可怜女人。 院子静下来了,墙根的草长得很好。有一棵树,应该是枣树,上面有一些还没有成熟的果实。还有一棵可能是核桃,有着青色的外皮。天空很高,比记忆中的天空都要高。寒洲想,在另一个天空下,校长忽然找不到人上课了,肯定在骂人。管她呢!反正这么些年也没当过模范。只是可怜了孩子,见不到妈妈,如果是天天哭,老陈会抓狂的,他最怕孩子哭,他会叫得比孩子都凶。 总要想办法回去,既然没死,就要想办法回去,否则再活一遍的意义也不大。我总不会是为重整历史来的。回去后我就进秦史研究会。 哎呀,想多啦。 不过,这个大枣哥现在看来是个好人。 第三章 让我们画封信寄给他 “听说你能起来了?” 隔老远就能听出来是谁的声音。昨天没精神,也没仔细看她,今天倒要好好看看她。这女人感觉有点爽直,也有点辣。 寒洲从炕上起来,正要下地,翠翠就进门了,她只好歉意地笑笑,同时也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一个人在家要记得拴住门,万一坏人也这样推门而入就怨不得旁人了。 “还没谢谢姐姐昨天的照顾,今天就又劳动姐姐来看我了。”寒洲客气地招呼着。 “听大枣兄弟说你能动了,我们也高兴。昨天那样子想想就怕人呢。” “我也后怕呢。要不是遇上小花,今天怕就不能好好地在这里陪姐姐聊天了。对了,小花没来吗?” “她得看妹妹,我是出来去看她婶子的,遇上大枣说你好些了,就先过来看看你。带上孩子太吵了,她婶子怕吵的。” “小花很懂事的。能帮你做不少事呢。”想起那个孩子,寒洲的声音也温柔了起来。 “人们都这么说呢。她现在帮我带小草和小叶,将来再带她自己的孩子,想想女人这一辈子就是围着孩子转了。就这样男人也嫌咱没用呢!”翠翠大声抱怨,但看来也只是说说,倒说不上有多么愤怒。 “那是男人不懂事,其实他们有时候也像孩子一样呢。”说着别人,她也想起了故作强大的老陈。 “妹妹,你可说对了。有时候,夸上二牛两句他就勤快得跟驴一样,不高兴的时候也像驴一样。”翠翠说着自己就哈哈笑了。 “快别说驴了。我这辈子没怎么招惹驴怎么就害到驴的手里。”寒洲故意逗翠翠高兴。还要在这里待一段,关系和睦还是挺重要的。 “哈哈,我倒要感谢那驴,要不是那驴,我也不能认识神仙一样的妹妹。昨天小花回家说到你这事,他爹还以为我们瞎说呢。” “呃”,寒洲倒不知怎么接话了,小花那孩子给她擦身体的时候一会一个感叹,这样拿去跟别人说,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何况听的对象还是个男人。 “姐姐刚才说要去看小花她婶子,她婶子是病了吗?”尴尬时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