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铨先是招呼了远处仍在舞剑的岳雷一声,这才来到了凉亭内:“岳姑娘,胡某劝你先不要这么做,因为即便你去质问也得不到任何收获。而且大人如今应当是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恐怕事关生死。。。” 万俟卨是在中秋过后的第二日离开了淮阴,怀中还揣着秦天德特意孝敬给他的上万两银票,而秦天德在次日也动身启程,准备将自己的两个娇妻送回钱塘,然后再折返临安,拜见秦桧。 朱齐二女自然是舍不得离开秦天德的,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能够决定的,尤其是秦天德知道此后的淮阴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此次上路,秦天德除了带上了自己娇妻以及一些下人,同行的还有岳银瓶。这是胡铨提议的,秦天德也没有反对,只是略一犹豫就同意了。 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秦天德和三女同乘一辆马车,对朱齐二女关怀有加。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是齐妍锦曾认真的将照顾秦天德日常起居以及生活琐事的事情托付给了岳银瓶,弄得秦岳二人好不尴尬。 返回钱塘的热闹与喜庆暂且不提,数日后秦天德带着岳银瓶回到了临安。临安风景依旧,与几个月前秦天德离开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更加繁华了一些。派人将拜帖送至秦桧的相爷府,秦天德等人住进了秦家在临安的宅子。 秦桧的反应异常的快,秦天德中午才使人送去拜帖,刚吃过晚饭,相爷府就传来了话,让秦天德明日午时入府答话。 秦桧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快,而且午时距离秦桧从退朝之后没多长时间,由此可见秦桧找他是多么的紧急,到底会是什么事情! 关于午时还有一个重要的说法,那就是犯人被砍头的时候,都是午时三刻。难道说秦桧只给我三刻钟的时间解释什么,一旦出了什么纰漏,就会有人人头落地了么? 心中不安的秦天德独自一人待在书房,并没有让下人掌灯,而是坐在漆黑的书房中,让牛二娃守在门口,将秦桧如此着急召见自己的所有可能思考一番,同时也将各种应对之策整理清楚。 秦二要协助灵儿打理莺莺楼,同时又是府中的管家,需要管理府内下人,所以无法离开;而秦三则需要守护东院的岳震岳霆兄弟俩,严防任何别有用心之人接近,在这方面,秦天德最信任的就是秦三了,也只有秦三能够信任。 临近子时,秦天德已经有了应对一切的万全之策,那就是牺牲岳家来显示自己对秦桧的忠心,从而保住自己以便能够实现将来的计划。 当然这个“牺牲”并不是真的要将岳家满门送到秦桧的刀口之下,只是他表现出这样的态度,然后在暗中,抢先一步将岳家六口送出海外,等到将来计成,大势已定的情况下,再把岳家六口接回来。 第二日午时,秦天德准时来到了秦桧府邸,坐在偏厅等候秦桧的召见。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才有下人带他来到书房,而秦桧此刻正坐在书房内的书案后,专心致志的练着书法。 秦天德不敢打扰,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一侧,静候着秦桧。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秦桧终于停了下来,将手中的紫毫笔放在笔架上,轻轻地吹了吹刚刚书写好的作品,似乎不经意间刚看到秦天德一般,装模作样的说道:“哦,你什么时候来的?这没用得下人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紫毫笔,取野兔项背之毫制成,因色呈黑紫而得名。但因只有野兔项背之毛可用,其值昂贵,几遍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 秦天德不傻,也知道这只不过是秦桧随意之言,哪里会当真,连忙一抱拳说道:“是侄儿不然下人打扰叔父练字的。早就听闻叔父字体独成一家冠以绝伦,今日小侄有幸亲眼目睹叔父墨宝,是在是侄儿三生有幸。” “哈哈哈哈!”秦桧仰天大笑,捋着颌下的长髯,“你还懂得辨别字的好坏?” “小侄不太懂,”秦天德挠了挠头,自嘲的笑了几声,“不过小侄知道,小侄的字实在是太丑了,跟叔父大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你那也叫字!”秦桧对于秦天德那他的字跟自己比较有些不满,“过来看看,看看老夫的这个字写得如何。” 秦天德一直闹不清秦桧的意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因为某些事情对自己不满,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让自己进府,但却晾了他半天才召见自己。 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秦天德如履薄冰一般来到了秦桧的侧后方,欠着身子伸头看去,之间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呈现在纸卷之上:“好字,叔父的字比起王什么还有什么卿的强出百倍!” 秦桧略一琢磨就明白秦天德口中的王什么和什么卿指的是前代的书法大家王羲之和颜真卿,伸手指着纸上的四个大字问道:“你可认得这几个字么?” “嗯。。。”秦天德伸出手指在纸上的四个大字间逡巡了一遍,最终接连点了从右手边起的第二个字,“回叔父的话,这个‘大’字侄儿认得。” “难得你还能认识一个,不过无妨,老夫教你便是。”秦桧扫了眼秦天德,指着四个大字朗声念道,“胆大妄为!” 秦天德顿时一个激灵,迅速将心中的不安强行押下,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情,重复了一遍:“胆,大,妄,为。哦,原来这几个字这么念啊。不过叔父,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第一五三章 秦桧真的好忽悠么? 秦天德顿时一个激灵,迅速将心中的不安强行压下,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情,重复了一遍:“胆,大,妄,为。哦,原来这几个字这么念啊。不过叔父,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秦桧微微侧过脸,玩味般的看着一头雾水的秦天德,脸上露出了冷笑,“你说呢?秦天德,你觉得你的胆子大不大?” 听到秦桧直呼自己的名字,秦天德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淋淋。好在他一直心存提防,秦桧话音刚落,他就“嘿嘿”的笑了起来,用笑容来遮盖自己脸上可能出现的某些表情:“嘿嘿,叔父大人,小侄的胆子有时候胆大如牛,有时候也是胆小如鼠。” 粗鄙,哪有什么胆大如牛的说法!秦桧心中鄙夷,却是好奇的问道:“哦?照你这般说法,你什么时候胆大,有什么时候胆小呢?” “有叔父撑腰,侄儿办什么事都胆大,不过遇到了叔父,就算借给侄儿一百个胆子,侄儿也胆大不起来啊。” “真的是这样么?有老夫撑腰你办起事来胆子就大了?”秦桧斜了眼秦天德,突然重重的一拍书案,“竖子,本相问你,那百名金国兵士,整整一个百人队是怎么回事!” 秦桧单手击打桌面所发出来的巨响使得秦天德跳了起来,脸上焦急,口中慌忙的辩解着:“叔父息怒,叔父息怒,小侄也是受了秦武的撺掇,才做出那样的错事,侄儿知错了。” 秦桧没有理睬秦天德,慢慢的坐在了太师椅上,捻起胡须末端,看向前方轻声问道:“这么说所有事情都是秦武这个狗东西的注意,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了?” 秦桧变脸的速度比他秦天德还要快,只不过秦天德此刻已经安心许多,早先在诛杀金兵的时候他就预想到会有一日被秦桧知晓,所以把一切都安排到了秦武的头上。眼下秦桧没有追问岳家人之事,反而提起了那死去的百名金人,他心中的忐忑早已消失。 他快步绕道书案前方,朝着秦桧深深作了一揖:“叔父大人,侄儿知错了,其实侄儿也想杀掉那什么大康一群家伙。只不过怕叔父怪罪,所以才挑唆秦武出头,侄儿错了。” “你就这么跟本相说话么,咹!” 妈的,你非要老子跪下来么?秦天德明白秦桧说的是什么,可是让他就给秦桧下跪,他实在是做不到。只是眼下的情形,人在屋檐下,他若还不跪拜,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到时候说不定他经营的一切就都毁了。 该怎么办呢? 几个呼吸后,秦天德有了主意,他俯下了身子,完全趴在了地上。 “你这是作甚?”秦桧的确是对秦天德屡次站立答话有所不满,他记得上一回就以为秦天德会跪下,还说了句“起来吧”,结果说完才发现,秦天德压根儿就没有跪下。 可是现在秦天德的确没有再站在自己面前了,但为什么要趴下呢? “叔父大人,侄儿自知罪孽深重,若只是下跪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