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鹏接过来随手擦擦,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静儿,“那个,我刚刚说的‘我愿意’,是说我愿意跟你离开啊,不是要成亲的意思……” “呃?” 严谦一愣,严肃的说,“云鹏,你不想娶静儿了?” “不是啊,也不是不是。总之,反正,我觉得现在还年轻,不想那么早成家立业。静静,你能理解吧?” 静儿连连点头,“我理解,我理解。” 云鹏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那好,我现在叫人准备东西,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狗屁的端木世家……哼,没什么可留恋的” 严谦望着云鹏奔走的快活背影,他觉得无法理解的是他自己。小贞也偷偷拉着姐姐的衣角,满脸担忧,“姐姐,为什么小鹏哥哥不愿意娶你呢?他是不是变心了?” “不是” 静儿想了想,决定把自己跟云鹏的约定告诉兄长妹妹,免得他们担心。 “哦,这个,你们看。上次云鹏被他的伯父无意中打伤,我去安慰他,跟他有了一个约定。约定内容是……” 内容太多了,用中性笔足足写满了一张a四纸。 详详细细列出的静儿预想中的完美老公,包括三大主要原则,十六项必须注意。 主要原则是三从四德:出门要跟从,命令要服从,错了要盲从;化妆要等得,生日要记得,花钱要舍得,打骂要忍得。十六项必须注意,则包含了兴趣爱好、生活情调、脾气性格等生活细则,明确到了老公须得为老婆早起挤牙膏。 基本上,如果云鹏完全按照上面说的来,那他只会变成一个叫“云鹏”的提线木偶,静儿指像哪儿,他就看向哪儿,再没一点自主权与自己的爱好。 难怪他跑的比兔子还快呢 严谦看着这张对男人来说“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呆滞了。而小贞一目十行,不仅看完了,还一字不落的记住了她吃惊的捂住嘴,半天合不拢。 但毕竟是姐妹,永远站在一条战线,小贞很快挺住了,支持道,“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想娶你当然要付出点诚意啊小鹏哥哥不肯为你牺牲,那是因为他喜欢你还不够” “若是他死心塌地,忠贞不二,一定会答应的” 她不满的握拳大有威逼云鹏从命的意思 静儿微笑的摸了摸小贞的头顶,“就是要他不答应啊” “啊,姐姐,你根本不想嫁给他啊” “当然了这是我专门为他设定的条件。为了制定这些针对他的合约,我翻烂了多少本女性周刊……呃,就是吸收了很多经验教训的意思” “姐,你太坏了”小贞咯咯的笑。 静儿仰着头,微风从她的发丝间吹过,轻柔的带起几缕青丝。 “其实这么久了,云鹏心理很明白,我跟他不合适做夫妻的。他喜欢玩闹,喜欢和朋友们吃喝玩乐,而我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书、打坐。我希望未来的丈夫能照顾我,至少不会添麻烦;而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性格还像小孩子,说风就是雨……” 静儿说到这里,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小贞,唇角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我们约定,他呢,继续玩乐;我呢,按照自己的标准给你找姐夫。若是找到了,他就祝福我。若是没找到,十年之后就跟他凑合成一对好了” 小贞有着少女向往美好爱情的本能,她很希望姐姐能嫁给小鹏哥哥,或是少华哥哥,可没想到,少华哥哥拥有诡异的体质,不得不离开仙葭大陆,而小鹏哥哥又是这么不坚定随便几条约定,就把他吓跑了 很是灰心失望。 “唉,姐你长得这么美……等你嫁了别人,小鹏哥哥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什么会后悔?” 云鹏利落的收拾了要带的东西——十根指头,各带了八个储物戒指。 据他说,里面除了五十多套换洗衣物外,还有各种吃的,以及一大堆灵币 出门在外,别的可以没有,怎么能没有钱呢? 严谦嘴角抽抽,看,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翘家出走,也理所应当的卷款才肯呢 看云鹏的表情,丝毫没觉得自己做法有什么不对,捧着一个白玉钵,神清气爽的问,“我们去哪里?” ———————————————— 郝赌无奈的回到端木府,向五哥流毒回禀发生的一切。艾疯屈尊驾临,绝美的面容阴沉沉的。灵犀理所当然的站在母亲身旁,犹自一脸愤愤不平状。 “就是……这样了” 流毒尚未说话,艾疯先把茶碗重重往茶几上一放,“她想拐走小九的儿子?可恨呐老五,你还谋算什么,叫小九来吧这是他的儿子,要是跟他当年一样,随随便便跟个女人跑了,十多年不回家……” 流毒沉默了。 不多时,凌天与郡首大人一起到了。 灵犀用清亮的声音将静儿到了枫林晚后,与云鹏的对话如实说了一遍。当说道云鹏兴奋说“我愿意”的时候,郡首大人的脸色十分不好,仿佛勾起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 “小九,你看,要怎么办?”艾疯冷冷的说, “他是你的儿子,该怎么,也要你一句话。” 端木凌天的表情,仍旧如高岭之雪,寒冷的几乎可以凝成冰晶了。 “知道了。” 一句平平常常。 既没说该如何,也没提到自己的心情,只是表明——知情了。 流毒躺在躺椅上,虽然可以走动了,但他身子并没有完全复原,常年服毒的后遗症,使得他的腰背经常酸疼,不能长时间站立,“小九,你知道,那个女孩并不是平常人。我与三姐,也是怕云鹏走上你的老路。趁现在还早,该阻止的,也要阻止才是。” 端木凌天依旧不发一言。 丰城担忧的望着弟弟,也保持了沉默。 灵犀见几个舅舅僵持着,忽然眼珠转了转,想出一个主意来,忙给流毒捏腿献殷勤, “五舅舅,要不,派我去跟着他们?” “云鹏虽然天真糊涂,可他性子爽朗,并不是不知轻重的。离了家族,也是好事。至少别有用心的人不好搬弄是非了。我偷偷跟上去,看他们做什么。即便被发现了,可以说是有间隙,这是我们小辈之间的事情,不牵扯别的。” 流毒看着外甥笑得偷鸡的狐狸似地,又见艾疯微微侧头,没有表示反对,呵呵笑了一声,“也好。” 待得灵犀强忍着喜意,告退而去的时候,艾疯才沉下脸,慢腾腾的在丰城与凌天面上扫了一眼,哼了一声,“小九,我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可疼孩子不是这么疼法。明知道他做错想错,也不阻止,任由他错上加错,实在有失一个做父亲的职责。” 这话说得……太不留情面。 何况,在灵犀的对比下。若论宠溺孩子,怎么也轮不到凌天吧? 刚刚灵犀的想法,谁没看出来?他分明是对静儿起了好奇心,才要求去跟着云鹏的 “有失做父亲的职责?” 端木凌天眉梢微挑,第一次露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讥讽的表情,他的眼中含着一种深刻的绝望,如同在无尽的痛苦在暗无天日的发酵……天长日久,都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了。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如果我待他有一点好,他还能平安活到现在?” 这句话,不啻于一颗炸弹炸毁了几个手足之间一直试图掩饰的太平 艾疯美眸露出疯狂的恨意,红丹蔻的指甲都深深的拉长了。郝赌也一时呆愣了,嘴角微微发白,“这是怎么说、这是怎么说小九,你何苦……” 流毒手指轮流敲打着躺椅,发出一声长叹,“小九,你还记恨当初。其实父亲也是无奈” “我没恨过任何人” 端木凌天的身姿凛如冰雪,孤寂的没有温度, “我不恨。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总想着怎么利用他?九幽密境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他带走了白玉钵,带走了灵妖绿赢,不要跟我说,这不是你们一手安排的” “的确是我不过,那灵妖绿赢本就是他带回来的由他带走,又有何不对?绿赢与青云老祖的恩怨纠葛,你不是不知道。留它清河府,对家族会产生多么大的危害?小九,难道你没想过?” “呵呵,”端木凌天面容流露出一丝痛苦与凄凉, “当然,留它下来,终究是个祸害。程程带走了,就与清河府无关了。有便宜就占,没危险就早早甩开,这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