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人看向陈远,那目光也只是匆匆一瞥就迅速移开,没办法,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 而且众人躲闪的目光之中,还能察觉到微微的惧意存在。 说起来,这大殿之中任何一人的修为都比陈远来得要高,可东大陆承平已久,这些人加起来干掉的修士恐怕还没陈远一人来得多。 更别说在之前的消息里,大殿里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合起来还不够陈远一次出手的。 “突然有些羡慕起承天宗那些人来了,”有位长老满是唏嘘,“由此一役,在西大陆再无掣肘,哪像我们,还需整天跟药神宗万剑宗勾心斗角的,还有那炼灵门,狼子野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是啊,世道艰难,步履维艰呐。”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叹道。 这个时候,首先开口的那位长老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个想法。 那长老偷偷看了陈远一眼,见他眉清目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并不如何凶神恶煞,而且似乎也没有狂性大发的趋势,于是壮着胆子开口了。 “陈……小兄弟,”那长老的称呼很是客气,“你说的那什么铀石武器,不知可否也给药神宗或是万剑宗他们来上一发?” “弟子倒是也想如此,”陈远的神色间有些遗憾,“只是这铀石储量稀少,十分罕见,想提取足够的铀石重现当日那一幕恐怕不太容易。” “这样啊……” 听到陈远的答复,不仅那长老,还有殿内许多人,脸上的失望之意都难以掩饰。 “不过,”然而陈远又再度开口了,“其实还有种威力更为巨大的武器,只是……” “哦,当真?”陈远一句话让众人的神色又再次振奋起来了,还是之前那位长老连声问道,“只是如何?” 比核裂变威力更大的自然是核聚变的,但是仔细回忆了下氘(氢的一种同位素)的提取和富集过程,陈远的话语间有些犹豫: “只是这种武器极不稳定,我也没有任何的把握,很可能在制作之时,还没打到别人身上,倒是先在我们自己这边爆开了……” “不过诸位长老真的有此需求的话,弟子也可以勉力尝试一番。” “千万别……”问话的那名长老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的答复,面皮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呵呵,不急不急,”他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连忙打消陈远危险的念头,“其实我等三家宗门携手共存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感情存在,所以灭掉他们两宗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在那长老心中如此想到:开什么玩笑,老夫虽然一把年纪了却还没活够呢,可不想哪天稀里糊涂的睡梦之中就命丧黄泉了…… “原来如此,”陈远点了点头,心中无声的笑了笑,口中应道,“弟子谨遵长老教诲。”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许不负突然拍了拍掌,吸引了众位长老们的注意。 只见他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口说道:“关于陈远的经历,诸位可还有补充问询之处?” 等了片刻,许不负环视一圈见似乎没人有开口的打算,于是便自顾说了下去:“那么,诸位这便开始合议吧,看该对陈远施以何种处罚。” 当日为了报范师兄之仇,陈远可以说是犯了目无尊上、违背律令两条罪过,还让应天宗担上了与炼灵门全面开战的风险。 这件事说起来可大可小,毕竟第三条至今四年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发生的迹象。 可若从严清算的话,陈远的行为都够得上剥夺弘法弟子身份,甚至是逐出应天门墙的处罚了。 而这一切,都要取决于长老团的合议结果。 主持合议进程的宗主许不负似乎忘了让陈远暂避,这也让陈远有机会得以旁观整个合议过程。 身着白衣,胸口绣有金色小剑的修士乃是执法殿所属,当中有一人首先提出建议:“执法殿的意见是,陈远不敬师长,罔顾法纪,理当给予剥夺弘法弟子身份的处分。” “并且保留进一步追加处罚的可能,若是今后由于他的缘故导致我宗与炼灵门爆发冲突,应将陈远逐出门墙以儆效尤!” 执法殿弟子的话语咄咄逼人,丝毫不留情面。 若真是按此人所言,陈远成为弘法弟子还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剥夺资格,他将会成为应天宗历史上任职最短的弘法弟子,这一记录不仅空前,也必将是绝后无疑。 只不过这种情况恐怕没什么可能发生了,执法殿弟子话音刚落,立即便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而且出言反驳的不止一人。 “此举不妥!” “这处罚太过了!” 更有放荡不羁的长老出言讥讽道:“执法殿的,炼灵门之人是你亲爹么,这般维护他们?” “炼灵门那些家伙觊觎我宗圣地之位不是一天两天了,私底下与我宗多有龌蹉,这冲突爆发恐怕是早晚的事,若是十年八年后跟炼灵门打起来了,你们也要赖在陈远头上?” 在这一刻,除执法殿一脉外,群情激奋,异口同声的表达着同一个意思:“没错,这追加处罚绝不可取!” 就连执法殿所属的弟子,也面色惴惴,心有不解,不明白为何殿中大佬们会讨论出这样一个处罚意见。 在这些人心中,都有着同一个想法:开什么玩笑,这要是把陈远给赶出去了,他一气之下欲毁灭世界可咋办…… 第三百五十七章 瑶儿她爹,不简单呐 殿外寒风朔朔,殿内却是一片火热。 对陈远处罚意见的合议,还在继续进行着。 “不仅是这追加处罚,就连这剥夺弘法弟子身份的处分,老夫也觉得太过了。” “雷长老所言甚是,功是功过是过,弘法之身份地位,乃是酬答陈远之前为本宗所做出的贡献,又不是什么弑师叛宗的大错,怎么可以说取消就取消呢?” “这话说得在理。” “是极,理当如此。” 众位长老们纷纷附和。 这殿里的长老阁主们,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岁月,又哪一个不是人精? 在众位长老眼中,以陈远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他们不得不重视的人物了。 对付这样一个厉害角色,向来只有两种办法:要么毁灭,要么拉拢。 可陈远还是自家弟子呢,入宗以来也是任劳任怨为宗门做出过不少贡献,让这些长老们下手除掉他可拉不下那张老脸,昧不去那份良心。 所以笼络于他便很好理解的,成了天然而又唯一的选择。 本来陈远违背命令,擅自行动,究其根本也是为了报其师尊之仇,不顾个人安危独闯龙潭虎穴手刃仇敌,这般重情重义的举动,诸位长老纵使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十分欣赏的。 而且除却这件事情本身不谈,虽然长老们不知道为何执法殿那边有着隐隐针对陈远的意思,但莫沧行毕竟只是大长老,在他头上还有着应天宗的宗主许不负呢。 而许不负虽然没有明说,但对陈远的维护之意,众位长老们可还没到那老眼昏花的地步。 所以,顾不得莫沧行那逐渐变得铁青的老脸,诸位长老们或是忌讳陈远的隐藏实力,或是欣赏他的至情至性,或是单纯只为了拍宗主的马屁,众人七嘴八舌的为陈远开脱辩解起来。 “我觉得陈远这事吧,要从整体来看,虽然他违背莫长老的令旨的确不该,但结果却是好的啊。” “不仅报了教习被杀之仇,彰显了我宗威名,而且最妙的是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所以我觉得,这处罚嘛,大可轻判了事。” “没错,雷长老所言甚是,而且陈远这事本来就是炼灵门害我弟子挑衅在先,莫长老避免全面冲突的本意是好的,但这令旨本身却有值得商榷之处。” “所以陈远的行为虽然莽撞,但是否真的做错了还在两可之间,因此老夫也支持该对他从轻发落。” 在许不负的左手边,莫沧行的眸子凝了起来,他看着那位说话的长老,心中不忿的想道:你这家伙,此言何意?说陈远没错,那便意指,错在老夫咯? 只不过,此时此刻,群情汹汹之下,殿中并没有多少人想着注意他的感受。 “若是轻判,该要如何处罚?”另有一名长老问道。 “这个嘛,违背法纪这条罪状就不存在了,单单按目无尊长来算吧,老夫觉得,判罚禁闭三月是比较合适的处罚,想必也能让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