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往哪里走? 桥已断,路向何方? 荆叶的目光落在断桥上,桥的那一边是山,一座很高很高的山,欧阳家的灵矿山。 那是他的去处,白狼固执的要带他去那里。 至于欧阳荣和父亲的死有关,父亲最后那句:“你荣世叔他是不得已”,或许早就揭开了一切伪善,只是娘亲的托付,他不得不再来一趟。 “贫道果然所料不错,小畜生,就会循着洮河走,倒叫我省了气力,贫道这就度你去和你爹娘团聚”,紫玉阴沉的笑着,右脚一挑纵起身来跃到了岸上。 “飞雨剑荆英可是你杀的?”荆叶对紫玉的话置若罔闻,眸光冷冽咬着牙道。 “哈哈,我倒是想来着,可惜我的手段怕还杀他不死,不过你那妖精娘亲桑樱,却是我和师兄们一道送上路的,看她三百年道行一缕缕消散,那撕心裂肺的叫喊,贫道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听见荆叶的话,紫玉捋须大笑。 修道之人,生平快事,便是斩妖除魔,更何况三百年道行的妖族圣女,这仿佛是紫玉生平最得意的事情,是以他笑得很尽兴,尽管这妖族圣女是眼前少年的母亲。 “说的好”,荆叶的唇齿有些颤抖,忽而断喝一声:“那你便去死吧!” 只见他手心里金光一闪,金灿灿的黄金指环中露出一张银白色的弓弩来,几乎同时荆叶左手一闪握出了三支银白色的羽箭,羽箭和弓弩一般都是银白色,上面雕龙附凤,画符鎏金。 羽箭和弓弩合在一处,瞬间爆发出一阵铿锵的铮鸣,整个弓弩仿佛活了一般,像是在天穹翱翔的苍鹰,那三支羽箭便是苍鹰锐利的目光。 “铸器山庄的九鹰连弩?你怎么会有?” 紫玉长大了嘴巴,显然惊讶之极,要知道九鹰连弩可是燕子楼百器榜上排名前十的法器,相传乃是欧阳老祖的关门之作,弓弩虽小,却可九箭连发,如同鹰击长空,碎金裂石,无往不利,若真是九箭齐发,就算是灵身境的强者也未尝能挡。 有传言说欧阳老祖,平生得意之作不过五六,最为喜爱的便是这把连弩,更有传闻老祖死后,后辈便把这连弩殉葬了,因此九鹰连弩虽然名头很大,近百年都不曾露过面。 不过惊讶归惊讶,接着紫玉就笑了,小畜生不会修炼,哪里来的灵力供他驱使来发动连弩。 退一步说就算他有灵力,这九鹰连弩可是百器榜上排名前十的法器,其中自有器灵,谁都知晓这连弩乃是欧阳老祖所造,生平就欧阳老祖一个主人,灵器不凡,其中蕴含血脉传承之力,如何会任由生人驱使,据传便是欧阳家的后人也不曾有人将连弩催动过。 “没想到小畜生临死,倒送了贫道一件宝物,既如此,贫道就笑纳了”,紫玉笑得甚是得意,下一息大步流星只向着荆叶杀了过来。 只是、忽的他就怔住了。 荆叶半弓着身,弓弩横于左臂,用尽了生平气力,在他拉弦的右手中指与食指间夹了一块四四方方玄黄色的灵石,灵气挥洒,荆叶额头汗水涔涔,但是那弓弦却被他一寸寸拉开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去死”。 “嗡……” 一声轻响,伴着蒸腾挥洒的灵气,三支银白色的羽箭,破空而去。 紫玉冲的太前,眸光炽盛,一片贪婪,完全忘记了防御。 冷不丁银芒烁烁的三支羽箭向着自己逼来,距离又近,紫玉哪里来的及闪躲。 羽箭伴着银色耀眼的光芒,撕裂了空气,破空而来,贯穿而出。 下一息,紫玉僵硬的站在原地,身前血水喷薄。 “这、怎么可……”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只低着头望着身下三个血淋淋的洞,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而后伴着全身羽箭符箓强大的冲击力,眼神渐渐空洞起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烂泥。 荆叶双之间血水汩汩,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一只手扶着白狼,神色漠然,望着倒在地上的紫玉,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悲伤。 紫玉当然不知道,荆叶来铸器山庄的目的,婚约只是一部分原因,就在欧阳绪在桌上写下‘叶儿,快走’四个字的时候,荆叶也蘸着茶水在桌上划了一个字,‘弓’。 这弓弩的主人是欧阳老祖欧阳泽吗? 荆叶可不这样认为,此弩虽然由欧阳泽所造,却并非是他的,而是受人所托,并且造弩之时,所需的器灵真血乃是妖族的血,大妖的血脉终成了九鹰连弩。 十几年前去过南源火焰山的那波燕子楼俊杰,应该知晓,妖族有一名女子也以弓弩为法器。 这女子便是南源妖域玄阴山妖王殿圣女,桑樱。 紫玉不曾去过火焰山,自然不知晓,当然他更不知道,桑樱手上那把弓弩便是欧阳家的九鹰连弩! 至于这连弩为什么会回到欧阳家,这就要问眼前人了? 父亲的结义兄弟,欧阳荣,当年父母在南源妖域结缘,身边还有一个人,欧阳荣。 人妖殊途,终归不为世俗所接受,更何况是父亲效力的久负斩妖除魔盛名的燕子楼,作为好兄弟恪守秘密本是理所当然之事,可惜某些人脸皮厚,临了还要收回自家造的那张弓。 荆叶双指间血肉模糊一篇,他冷冷的看着半跪在桥面上的欧阳荣良久,忽的复又抬手举起了连弩,一只羽箭横在血水汩汩的双指间,他唇齿颤抖,低声嚷道:“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欧阳荣间荆叶瞄准自己,瘫坐在地上,竟是失声笑起来,自言自语道:“我是小人,是我害死了大哥,死了也好,死了就可以去找大哥了”。 欧阳荣笑着,哭着,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终于不用继续做一个罪人,每日愧疚,反反复复的自责。 然而荆叶却没有继续拉开连弩,最终他放弃了杀欧阳荣的想法,只因为父亲最后说的三个字,不得已。 白狼驮着荆叶踏过断桥,走过欧阳荣身边,荆叶看到那个男人泪流满面,似乎再向着自己叫喊什么。 他只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让人憎厌,他埋过头去不在看那人,俯身对着白狼说了句:“狼兄,快些走”。 夜幕西遮,眼前有座山,巍巍山岳,云气飘渺。 山高则灵,山顶有一株高大雪松,耸立云端,依稀可以见到朦胧的残影。 有仙羽化飞升,留下天藏地宝,所以名为羽化,是一座灵矿山。 白狼昂起头,似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羽化山,多年不见。 现在,他来了。 第四章 北流十三州 繁星满天,夜色半央。 山野一片朦胧,婆娑的树影,风过的时候,沙沙的响,凭空多出几分阴森可怖的气息来。 白狼走的很快,匆匆绕过了欧阳家的矿产,直向着山顶奔去。 它此时双眸红的厉害,像是要渗出血来一般,粗重的喘息从鼻尖扑哧扑哧传出来,更加衬托出妖异恐怖的气氛。 荆叶不停的抚摸着白狼的耳朵,安抚白狼急躁不安的心神。 忽的,白狼止住了步伐,因为已然到了峰顶,直插天际的苍松便屹立在那里,苍松之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嗷吼……” 高处不胜寒,苍茫的狼啸声响彻四野,清冷的夜色愈发显得寂寥无边。 罡风烈烈,吹得人脸颊生疼,而在白狼脚下,便是一那望无底荡漾着飘渺雾气的黑色深渊。 陡崖峭壁,脚下石子落下去,能听到磕打的声响,却听不到最底下传来的回声。 也就在这时,荆叶忽的意识到有人来了,来的极快,当他察觉的时候,那人已然到了他的身后。 望着熟悉的身影,荆叶有些错愕,竟不知如何称呼,踟蹰道:“欧阳……伯父……” 他终归是又叫了句伯父的,欧阳绪这样想,此时他的神态显得和蔼可亲,他挥了挥手示意荆叶不要说话。 “孩子,有很多事现在还绝非你能理解,你荣叔叔他也有他的难言苦衷,有一天你或许会明白的,你此行目的该是这真妖棋局吧”。 欧阳绪说着,霍地,大袖一挥,崖畔,起了一阵风。 风起云涌,荆叶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山崖底下透出滴滴点点的星光来,一丝一丝愈发的光亮起来。 “真妖棋局?” 荆叶有些讶异,好奇的俯下身看去,底下赫然出现了一张无比巨大的棋盘,棋盘上黑白子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纵横交织,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