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踏下,那节车厢的符箓炸开之后,被无形儒术引动的雷霆,在她头顶三尺之外纷纷炸裂开来,碎裂开来的血红雷光被她攥入掌心,捏得粉碎,一缕一缕游走在她的红衣之上。 红色雷光溅炸在血红大衣之上。 她在赤土硬抗六韬之时,浑身上下被六韬插遍,如今第三次催动胎珠,切口再度合起,肌肤在一个呼吸之内便重新恢复白皙。 红衣变白衣。 一派妖异。 连带着血红雷光都被她吞噬而去。 这头老虎去势汹汹,将掌中残余雷光猛然丟掷而出! 车厢之外,同样数目磅礴的黄色符箓纷纷扬扬炸开。 “平安!” “如意!” 万法不侵。 所谓在旁人眼中看来不能登上大堂的下九流之术,若是修行到了极致,便如萧布衣,如钟二,以自己一人之力,周转斡旋,无惧于天下大修行者。 车厢内始终一片太平。 萧布衣保持着不断叩击指尖的动作。 他一直紧闭眼睛,感应着车厢外那个气息暴涨,如今真正伤了根底,也要与自己拼死斗上一波的那头老虎。 那只老虎顶住漫天符箓前行。 萧布衣知道自己打不过那只老虎,若是被她近了身,那么前功尽弃。 只是那只老虎催动拼命法门之后,体魄强硬得有些过分。 那只老虎委实有些凶猛,就这么硬抗着,一步一步,最后靠近了自己的车厢。 守在车厢门口的照夜玉狮子鼓起勇气,扑向了这尊西域妖族的转世大圣,却被她一掌拍开,五指在肚上轻松剖开一道血口,拖拉出巨大的肠子,狠狠攥紧,掐断,算是对这头畜生的惩戒处罚。 白虎大圣漠然贴近了这节车厢。 漫天雷霆,越是靠内越是密集。 她甚至可以听清车厢内部的那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不断叩击膝盖的声音。 她仔细思考了那么一秒钟。 接着一只手拎着小殿下,一只手探出。 白虎大圣的整个身子已经贴在了车厢之上,指尖猛然长出猩红虎爪,毫无阻拦的破入车厢之内,接着猛然抬手。 将车厢的厢门拉开,向自己身后掷出。 车厢空门大开。 下一刹那,她便可以将手探入车厢之中,一击直接杀了萧布衣。 废了三次胎珠。 第三次只是为了杀一个修为并不算多么高深的儒术传人,实在有些浪费。 。。。。。。 。。。。。。 萧布衣知道白虎大圣一定会来到这节车厢。 然后把车厢的门揭开。 若是到了这个地步,便容不得自己再留手段。 所以他留了一张符箓。 那张符箓就悬浮在车厢厢门的最内之处,那头老虎揭开车门的第一时间便能看到。 那是一张大红色的符箓,悬浮之时内敛杀气,威风凛凛。 一张只有一字的符箓。 当那头老虎看到之时,便是战局兜转,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 。。。。。。 。。。。。。 白虎大圣在揭开车门前,停顿了那么一秒钟。 她思考了那么一下。 然后揭开了车门。 她知道车门外有一张符箓在等着自己。 所以她揭开门,紧紧闭上了眼。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将自己那只虎爪探入车厢。 那么一切都尘埃落定。 她闭上了眼,那张写给自己看的符箓,便再也不起作用。 所谓心智博弈。 一人一妖。 双方算尽心机,殚精竭虑。 斗智角力,只在一刹那揭开胜负。 (今天只有两更) 第三十一章 胎珠(一更) 若是不去看那张符箓。 那么萧布衣为白虎大圣精心准备的杀手锏,便再无作用。 这张符箓,本就是请君入瓮,算准了这头老虎拼命之后也要揭开车门,与二殿下拼出生死,这才悬浮贴在车门之上。 此刻,矮小雪山山顶之上骤然狂风炸开。 照夜玉狮子一声呜咽,横飞出去,跌落在地,吞吐而出的雾气被漫天狂风卷破,整片山顶恢复了一片清明。 车厢内。 那只巨大的虎爪停在了萧布衣的面前。 白虎大圣闭着眼睛。 她的身子保持着半只手伸入车厢之内,掏向萧布衣天灵盖的动作。 整个人身子僵硬。 胎珠的效力还没有过去。 也正因如此,她才克制住了自己虎爪掏向萧布衣的冲动。 她的眉心之前。 那张符箓,居然有些戳人。 一个细小的尖点,在符箓背面,抵住朱红纸张,将其抵在了白虎大圣的眉心之处。 她紧紧闭眼,背后早已经被汗水打湿。 那个细小的尖点。。。。。。 是半截尖锐物事。 她空出的那只手,一直拎着小殿下的衣领。 昏迷不醒的小殿下,长发落了一地。 原本被半根发髻束住的长发,此刻随风气一阵一阵卷动,散漫飘溢。 那半根束脑的发簪已不见。 那半根发簪,此刻被唐家大小姐轻轻握在手中,粗端握在手心,细端抵在了朱红符箓的背面,缓缓将符箓抵出尖锐锥形,最终将这张萧布衣极尽心力写出的符箓,贴在了白虎大圣的额前。 雪山山顶一片寂静。 唐小蛮不说话,白虎大圣也不说话。 沉寂了十多息之后。 萧布衣无视了悬在自己面前的虎爪,淡淡说道:“这半根发簪的剑气,不知大圣。。。。。。有没有福气消受?” 唐小蛮并没有急着动手。 她一只手搂抱着青叶,一只手攥着发簪,笑眯眯蹲在车厢正门口,面对白虎大圣,语气玩味说了一句话。 “你动手,我动手。” 白虎大圣动作僵硬,悬在萧布衣额前的虎爪,五根弹出的锋锐指甲缓缓收回肉掌之中。 唐家大小姐眸子里依旧是一片笑意。 她皮笑肉不笑道:“你松手,我松手。” 白虎大圣缓缓松开了那只覆在萧布衣面前不过毫厘之间的虎爪,将一点一点挪出车厢。 那半根发髻的剑气着实有些锋利,单单是剑气胁迫,便已经使自己面具之下,开始缓慢龟裂。 唐小蛮纹丝未动。 她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冷漠和威胁意味:“两只手都松开。” 话音落下。 半只身子缓缓撤出车厢之外的白虎大圣,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雪山顶上,唯一的声音,除了风雪呼啸之外,就是她喉咙间的胎珠来回滚动,血液滚烫的运转声音。 她可以毫不犹豫松开悬在萧布衣额前的虎爪。 可她不愿松开拎着易潇后衣领的那只手。 她喉咙里传出愤怒的虎啸,压抑得极低。 千里迢迢来到西域,算尽天时地利人和,却栽在了一个凭空杀出的齐梁二殿下手上? 她不甘心啊。 可那半根发簪就抵在自己额前。 她仔细回想着自己揭开车厢的那一幕。 在自己闭上眼时,那个窝在车厢里抱着青叶的人族女子,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取走了那半根发簪。 用的是元气控物的手段。 唐门的不传之秘。 那女子拔出了那根栓在易潇脑后的发簪。 如今成了抵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长歌的一剑。 她实在承受不起。 犹豫了极久,最终动了心思,想要再次催动胎珠与那半根发簪较一较劲的白虎大圣,指尖微微收缩。 大有在下一刻拼个你死我活,把这节车厢里端坐的布衣男人撕成碎片的意思。 唐小蛮眼里杀气不减,笑意盈盈,有了递出发簪的意味。 只等那头老虎反抗。 白虎大圣猛然想到了八尺山上,被那个人类天才剑胚插入山巅的白凉木髻。 身子颤抖再三。 最终选择了放弃。 若是真的反抗。。。。。。 恐怕自己这颗修行极久才凝出的胎珠,会被一剑击得粉碎。 这颗胎珠的修行殊为不易,催动一次便已是遇到了万难之事,留得胎珠在,便可保她不死,保西域免于一劫,可有些禁忌,是万万触碰不得的。 白虎大圣极为艰难地松开了拎着易潇的那只手。 萧布衣从车厢之内起身,顺手接过发簪,轻柔将符箓贴在了白虎大圣的额前,温声细语:“愿赌服输。” 他下了车厢,拎起易潇的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