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良久。 。。。。。。 。。。。。。 大师兄终于开口了。 他酝酿了很久。 “是这样的,在人族的规矩里,若是睡在一起。。。。。。就是成亲了。” 沈莫有些微惘。 单她看到了大师兄那张苍白而平静的面容。 大师兄。。。。。。爱很笑的。 他只有在很少数的情况下不会笑。 沈莫知道,他跟师父一刀两断的时候没有笑,出来以后,就很少笑了。 只有他很严肃的说一些事情的时候,他才会摆出这种表情。 沈莫心头咯噔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人类世界还有这么一个规矩。 所以她才会跟着李长歌,走了这么久的路。 她知道李长歌性子里是一个不温不火的人。 她会很轻佻很故作不经意的喊他夫君,会很矫情很卖弄的装傻又埋怨,每天恨不得多睡一会,再多睡一会。 都是因为她知道, 大师兄并不在乎别人怎么喊他,也许换了另外的一位漂亮的妖族姑娘,这么喊他,他都不会在意。 所以她就一直这么故作无恙的喊了过来。 每次喊出这两个字。 从舌尖吐出,心底便一阵撩拨。 她想过以后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沈莫微微咬唇,望向眼前的男人。 李长歌有些艰难的说道:“我以前没有入世,并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 沈莫有些微怔,不敢置信望着眼前的白衣男人。 “抱歉,我。。。。。。” 李长歌欲言又止。 他的眼里满是无法言语的苦涩,还有一丝歉意。 沈莫笑了笑。 她早就知道人妖不两立,自己只是一个小妖,哪里配得上天下妖孽第一的北地剑仙? 所以她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她不敢在其他人面前喊李长歌“夫君”,也甚至连亲昵一点的“长歌”二字,都不敢喊出口。 她自卑又渺小。 她只是八尺山上的一只小蝠妖呐。 能替他吸去寒血,便够了。 心满意足了。 沈莫姑娘努力笑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嗓子居然哑了起来。 李长歌的下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前不久才知道这个规矩。” 大师兄想了很久,认真问道:“所以我们俩成亲这么久了,是不是还欠你一场婚礼?” 妖族小蝠妖抬起头来。 她迷糊望着大师兄。 没有看错人。 没有听错话。 大师兄认真说道:“回头。” 沈莫转过头来。 她看到了一位老人,衣冠齐整,缓缓从洞府之中走出,取出了一个大红灯笼,缓缓松开手,那只灯笼就这么悬浮在湖底,自行飘移,移至洞府门口上空。 接着是第二位老人,第三位老人。。。。。。 不过片刻功夫,春秋前的大国师,大国手,缓慢走出洞府之后,各自在洞府门口挂上了一个大红灯笼。 老人们微笑向着李长歌微微揖了一礼。 沈莫扭过头来,看到大师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轻轻说了一句。 “看。” 沈莫重新回头。 藏剑山湖底,一片大红。 两旁悬挂着的大红灯笼,各自摇曳,烛光柔和,在水波之中倒映,铺出一条道路。 春秋前的司仪,能请到一位大棋师赐福,便已经算是贵族待遇。 八十九盏大红灯笼。 八十九位春秋前老人的祝福。 李长歌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红烛。 他声音温柔,终于笑了。 “嫁给我,好不好?” 女子拼命点头。 早已经泣不成声。 (今儿只有一更,实在是太忙了,后天还有考试,考完试会加更的。还请诸位投一下免费的保底月票~) 第四章 妖动 水月洞天。 一片大红。 八十九盏春秋前的大儒士祝福,飘摇悬浮在湖底,红光溢散,柔和摇曳,铺就一条长路。 大师兄牵着沈莫姑娘的手,走得很慢,很慢。 湖水围绕两人旋转,藏剑湖湖底的无数鱼类在穿梭在红光之中,交错翻身,鱼腹红白相接。 一片梦幻,宛若琉璃幻境。 沈莫屏住呼吸,抬起头,努力记住每一个刹那。 大师兄轻柔说道:“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吵闹,所以就没有喊‘其他的人’。” 沈莫嗯嗯嗯的拼命点头。 身旁男人温声细语说了很多话,她都只是一味的点头,这些话语入了耳朵,便好似烟云消散,留不住,也根本听不清。 走到了大红灯笼的尽头。 “成亲的话,需要一个亲人在场。”李长歌想了想,说道:“我就只有一个亲人了。” 沈莫感应到湖底有轻微的波动,鼓荡。 “恭喜大师兄啦。” 早就率先一步,来到“水月洞天”湖底的魏灵衫,今日罕见的换回了一身粉红,一手拎着大红灯笼,杆尖的灯笼头微微上挑。 沈莫两旁,柔和的红光一左一右亮起。 小殿下笑着揶揄道:“大师兄在养魂榻的时候就跟我提了这件事,沈莫姑娘没想到今儿的惊喜吧?” 沈莫怔了怔。 “不然我们俩为什么每日来的这么勤?”小殿下笑眯眯道:“每日一同去赵淳风老前辈的静室打扫,最多片刻,走的时候都是最晚的,想要跟那八十九位春秋前的老前辈打好关系,可不简单呐。” 大师兄笑着低头,看到怀中女子面带娇羞,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灵衫从怀中取出了一条红盖头,为沈莫覆在额头,替其捋齐发丝之后,温柔盖下,笑道:“以后要喊师嫂啦。” 沈莫没有掀起红盖头,而是声音极轻,极轻的喊了一声。 “夫君。” 大师兄轻轻嗯了一声。 沈莫眼前一片大红,锦绣的红盖头,在湖底飘溢,轻柔,不断晃荡而起,忽然有人,白皙指尖掀起了一角,然后便是温热的唇凑了上来。 红盖头下的女子配合的踮起了脚。 双手攥紧了大师兄的衣袖。 明明是天大的欣喜,眼角却有泪滴溢满,不自觉的滑落。 前尘如烟一样划过。 藏剑湖底,像是有西域的鹅毛大雪,北原的猎猎寒风,但都被寒酒镇的屋子挡在了外面,那个男人的肩头处,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 有什么划过耳边。 “倏倏倏——” 宛若流星一般,绵密而狭长。 藏剑湖上空的“剑器瀑布”,陡然拆卸开来,化为无数的“剑器流星”,坠跌入湖,却不带任何的杀气,落入湖中,未曾伤到游鱼,便修长剑身摇曳,如二八女子,又如湖底游鱼,开始交错盘旋,逐渐滚起温和的龙卷。 七九天劫余下的雷光,在湖底被逼出剑器,汇聚成一道浓郁的极点,然后一道接着一道的崩裂开来。 像是烟花。 水底的一场盛大烟花。 。。。。。。 。。。。。。 郡主大人拉着小殿下,已经悄无声息的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藏剑湖湖底的空间其实很大,剑器如游鱼,绵密的烟花在水底接连绽放。 八十九盏大红灯笼悬浮摇曳。 大师兄松开了手,那根红烛便飘至了与洞府大红灯笼同样的高度。 郡主大人和小殿下依旧手持灯笼,静静看着这一幕。 谁说人妖不能相恋的? 这算不算是修成正果? 此后便是大千世界,唯二人尔。 逍遥。快意。儿女情,终于可长。 纵是鸳鸯,也要心生羡意。 魏灵衫唇角微翘,轻声感慨道:“真好啊。” 这句话大有深意,轻轻落下,却不容易轻轻揭过。 小殿下看似不动声色的附和道:“是啊,鸳鸯羡呐。” 郡主大人眯起凤眸,细嚼慢咽一般不带感情的缓缓道:“那你羡慕吗?” 易潇笑眯眯说道:“给你看一样东西。” 小殿下从怀中取出了一样极其细微的物事。 魏灵衫仔细看着这个像是扳指一样的东西。 泛着银光,比起扳指要缩了很大一截,只留一个很小的环扣。 上面镶嵌着一块泛着紫色的玉石。 易潇很认真说道:“我们那儿呢,这个东西很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