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潇想知道的真相,不仅仅是当年参与了这件事的“屠夫”有多少个,不是卫无道和林意这样的人还活下来多少个。 而是真正的那个“屠夫”。 到底是谁。 易潇心底有那么一个人选,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涉及到这件事情的人,目前都是天阙的人。 整个天阙的人,都是他的人。 这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心理。 易潇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样的结局,但至少目前看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人。 而那个人现在离开了兰陵城,这就是自己最好的行动时机。 所以易潇选择很沉默很低调去做了这件事情。 他没有杀死林意。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消失,会不会带来后续的连锁反应,会不会导致自己的对手有所察觉。 这些年过去了。 所有人都忘了林意。 也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件事情搁浅了十六年,会有这么一个突破口。 亲身经历那场大火的,不仅仅是那个白衣女子。 还有一个人,虽然躲在襁褓里。 但他凭借着记忆中的那张脸,拉扯出了一条线。 接着是整张网。 当年的那个少年,不是没有办法行动,而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支撑他行动起来。 现在有了。 。。。。。。 。。。。。。 小殿下赶在日出之前潜回了经韬殿,看到那个少女依旧熟睡,自己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兰陵城的初日照常升起,照常落下,这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一天。 经韬殿内,易潇看了一天的书,易小安发了一天的呆。 她在等他看完书,有些话想对他说。 “今晚有一个酒会,我要去参加。”易潇合上书之后,很认真对易小安说道:“你别跟过来。” 易小安很认真听着他的话,用的言辞是“要去”而不是“想去”,这么多些日子里,这是他唯一不征求自己意见的一次。 后面的那半句“你别跟过来”,也是如之前一般的强制性语气。 她微微瞥了一眼请柬。 这是来自天阙的邀请函,里面都是些仙楼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酒会的发起者是近几年风生水起的仙楼核心成员卫无道。 他在仙楼里还有一个人所皆知的外号。 狡狐卫无道。 易潇平静说道:“我不喝酒,但很可能晚上不回来了,你要是闲得无聊,可以去找青石,今儿他们也有酒会,所以允许你喝一点酒,但不能超过三杯。” 易小安摇了摇头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个酒会?” 小殿下轻声说道:“一个很俗的理由,我对他们中的某些人很感兴趣,想见一面,然后聊一聊。” 易小安语气生硬说道:“如果你夜不归宿的话,我会提着剑找上门的。” 易潇无奈拍了拍她的脑袋。 “走了。” 红髻别发的少女微微张口,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 。。。。。。 这座古城的背后,似乎有精密的齿轮加持,带着整座城池一同转动。 像是命运扣紧了牙关。 落日下坠。 这一日似乎真的是很平淡的一日。 只是兰陵城巡抚司衙门报案的公堂里,多了一位等待的美妇人。 她领着女儿,很焦急在衙门口等了一天。 她的夫君在今日凌晨天亮以后就消失了,而自家整个院子里都是被扑灭火焰的灯笼。 她的夫君是一个很踏实的描画师,从来没有招惹过任何仇家,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一只描绘全家福的灯笼。 妇人来衙门报了案,等了很久。 她等来了那个合家福的灯笼。 也等来了她的夫君。 妇人捂住自己的唇,抑制住不让自己在孩子面前哭出声。 那个叫林意的男人,眼神溃散,唇角上扬,身体上全是累累剑痕,剑气肆虐,将他的尸体翻来覆去蹂躏了数遍才肯罢休。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ps:明天还有加更,双倍活动期间求月票,月票榜被人打趴下了~~) 第九十八章 今晚是开始也是结束 仙楼的酒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尴尬过。 本该坐在首席的老人,此刻坐在了次席。 因为没人想过首席上的那个年轻男人真的会来。 仙楼的请柬只是照例给三位殿下发了一份,从没有哪位殿下真正会来。 他们可以不来,他们不可以不邀。 而那位素来只穿黑袍的小殿下,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贴身的白袍,来参加仙楼的酒会,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仙楼的人物罕有机会接触到这位在外界看来有些“内向”的小殿下,此刻轮番上阵,拼了命劝酒。 。。。。。。 。。。。。。 坐在易潇身边次席的,就是如今坐上仙楼十三楼位置的那只老狐狸。 狡狐卫无道。 仙楼共有十三楼。 这只老狐狸已经坐到了最高的位置,除了几位奉令特权的真正大人物,就只受国师大人和陛下大人的指派差遣。 这其实只是一场寻常的酒会。 发起酒会的那只老狐狸,余光看到身边那个年轻男人稳坐不动,任凭千番劝酒依旧滴酒不沾,反倒是面带笑意丝毫不掩盖端详自己的目光。 于是卫无道笑眯眯放下了自己斟了半口的酒杯,同样轻飘飘推脱自己身体有恙,不便饮酒。 接着。。。。。。酒会的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 这些仙楼里的成员,有些不知所措地转头,接触到彼此都很迷惘的眼神。 举了一半的酒杯,有些被僵硬地举在半空之中,有些则是被尴尬地放回案前。 这场酒会没什么真正的大人物。 卫无道算一个。 其他的充其量算是兰陵城的小鱼小虾,即便在天阙坐上了高层的位置,搬进了仙楼,在易潇看来,也只不过是吃着齐梁官场糖泥的小喽啰。 别的本事没有,巧言令色和察言观色是他们行走这条道路的唯二武器。 前一个告诉他们,这样的情况下不宜多言更不宜出头,那位带着笑意前来赴会的白衣年轻男人滴酒不沾也就罢了,可那头老狐狸居然也带头不喝酒不劝酒,谁敢喝一口酒,谁敢说一句话? 后一个告诉他们,这场酒会的真正主人并不想喝酒。 酒会不想喝酒。 这场酒会也就该散了。 也许那个谁也惹不起的白袍年轻男人只是突然兴起了,想来这里看一看。 或许是想看一看仙楼的酒会,或许是想看一看仙楼的某个人? 易潇说的没有错,在座的大部分人混到了仙楼的位置,可若是与真正的权力相比,他们只能自惭形愧地承认自己不过是吃着糖泥的虾米。 而虾米的处世哲学就是躲大捕小,见风使舵,所有人都知道吃得多才能变成食物链下一环的生物,但很少有人知道胃口再大也没用,首先你得有命吃。 大鱼要来了,整个池塘都会安静下来,因为虾米能听到水底隐约掀起的波涛汹涌。 这时候的风平浪静,就是最大的危险。 有人嗅到了不安分的气息,忙不迭找了个借口,向着首座的那两位赔礼道歉,匆匆离开了这场酒会。 而余下的那些人,还在犹豫与挣扎之中。 “啪”得一声,在首席上摆放的酒杯被那人一指弹起,酒气撒开,冲出大殿。 殿前的大门被酒气勾扯,居然隔着数十丈被人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带动关上。 关门,便意味着再走不了了。 所有人都看着坐在首席的那个白袍年轻男人。 而那个白袍年轻男人笑着在看卫无道。 “卫大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小殿下端详着自己身旁的这只狡狐,声音平静而冷漠,在关了门之后的空旷大殿里回荡。 卫无道笑眯眯端起酒杯旁边的茶盏,茶盖掀起,轻轻吹起,再三之后微微抿了移口茶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小殿下笑着轻轻说道:“听说过洛阳的七月七吗?” 场面依然安静。 只是多了些死寂。 有些人面如死灰。 这只狡狐摇头笑了笑,柔声说道:“殿下有话直说就是,好好的酒会,何必闹成这个样子呢?” “好。” 小殿下瞥了一眼余下的大多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