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灵衫微笑道:“你大可以逼着我入,试试看我会不会入?” 玄上宇笑道:“八大家进去那么多人,没一个出来的,你还要凑这个热闹?就因为我一句话?” 龙雀郡主淡然道:“我要凑这个热闹不假,却与你这句话无关。” “好啊好啊。”紫衫大国师仿佛就在等这句话,不怀好意笑道:“你们甚至无需等到明日正午,那柄紫钗就在这里捏了好了。别捎上柳禅七,就当省了我的麻烦,到时候替你们收尸时候,正好省得给我添乱。” 小殿下看着这袭紫衫突然一笑,本已经退无可退,却再度后靠。 易潇下意识向前探出双手,两朵火苗熄灭,想抓住那袭紫衫,却抓了一个空,双手之中空空如也,十指缝隙里一袭紫衫如同鬼魅般消融开来,化在半空之中。 魏灵衫声音平静道:“你抓不住他的。” 小殿下皱起眉,道:“北魏的大国师怎么是个这么模样?” 早就听闻与齐梁自己那位谋定而后动稳如泰山的老师相比,玄上宇的行事风格飘摇不定,过于不羁,现在看来,又岂止是传闻之中那般不羁,倒像是个装疯卖傻的疯子。 十句话里九句禅机,偏偏都藏在重剑无锋的朴素话里,除了不伦不类的阴谋腔调,剩下那句就是不冷不热的讥讽之词。 “如果能砍死他,我早就动手了。”魏灵衫丢下这句话之后转过身子,把目光投向依旧在奏戏的青帷莲花台。 “这出戏,有什么特别之处?”小殿下与魏灵衫并肩看了半响,发觉台上此刻素琴横拉却不出声,红衣妙人儿不转身,看似开嗓,却浑然无音。 这是一出哑戏。 魏灵衫安静看着这场戏,面色平静。 小殿下双目炯炯,株莲相不遗余力将台上哑戏情景记下。 看了半晌依旧不得要领的小殿下生了其他念头,试探性问道:“我们走近一点?” 魏灵衫摇了摇头,道:“这戏台由元力虚幻而出,算是个不入流的小伎俩,最多隔一里地,再往前莲花台就会自行崩塌。” 存了看一眼红衣儿绝世容貌念头的小殿下苦笑一声,放弃了走过去绕过莲花台一睹真容的想法,喃喃道:“这一出莲花戏,是什么意思?” “你记下来就好。”魏灵衫淡然道:“我是要随你一起入佛骸的,这一出莲花戏应当是破局诀窍。” 小殿下本以为魏灵衫与玄上宇一言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此刻微微一怔,道:“你真要入佛骸?” 魏灵衫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一出莲花戏,应当是陛下的意思。” 易潇噗嗤笑了,厚颜无耻道:“这么大公无私,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龙雀郡主没好气瞥了小殿下一眼,最终哑口无言。 莲花台上,那一出哑戏已经唱罢。 红衣儿背对众生,轻轻鞠躬。 戏罢。 而后魏灵衫轻轻将头上盘发紫钗卸了下来,在手心翻覆看了一遍。 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有一道紫色元力盘踞而上。 附带着那位紫衫大国师独到的元力气息,此刻在那柄紫钗之上猛然绽放。 紫钗咔嚓一声,裂开一道裂纹。 小殿下看着被玄上宇玩了一手阴招的紫钗,终于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紫衫大国师这头老狐狸骗了自己二人看戏,最终只为以域意将这片空间挪移而走。 来不及开口怒骂,周遭空间已经隐隐波动开来。 这是要送自己二人直接去佛骸? 魏灵衫突然开口道:“快抬头!” 易潇愕然抬起头。 空间波动之中,青帷飘动如同羽化,那一盏莲花台上的景物已经如同镜花水月般模糊起来。 隐约可见—— 唱完哑戏的红衣儿抬起红袖,掩面若泣。 她决然拂袖。 台上漆虞啷当落地。 大红色触目惊心。 第六十八章 把面纱揭开 场景剧烈的模糊起来。 易潇努力睁大双眼,将莲花台上引剑自刎的红衣女子深深烙刻在株莲相之中,而在最后空间的波动之中,那一袭红衣儿缓缓转身。 她露出了半面红纱。 一声轻叹。 小殿下目光最后触及,是那个穿越了百年的女子哀怨目光,她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叹声音之中,伸出双指拨动覆面红纱。 只可惜牡丹园里除了那一席青帷莲花台,便再无二人。 空空如也。 雪白玉颈上的那一道猩红血口纵横蔓延开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散开,比红衣更红,那一袭红衣儿眼神涣散,缓缓伏倒。 她喉咙里嗬嗬有音,却无法出声。 哑戏已经落幕。 台上的戏子,与台下的观众,终究缘锵一面。 而这一出哑戏落幕之后,青帷莲花台上的席幕被风吹起。 牡丹园的木门再度被人推开。 宽松皇袍的中年男人面色平淡推开木门,咿咿呀呀声音之中,他牵着紫衣女子就这么走入距离莲花台一里地的牡丹红亭。 曹之轩望向身边的紫衣女子,轻声道:“你说要看戏,喏,这里有一出戏。” 凤仙宫主人轻轻蹙眉,望着这一台自己早已经耳熟能详的青帷莲花戏台,微嗔道:“还是哑戏?” 曹之轩轻轻笑了笑,摇头道:“这出‘凤惜命’已经落幕了,接下来呢,是玄上宇从北原归来,说要为洛阳献上的一幕戏。” 凤仙宫主人闻言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淡淡道:“既然门外还有客人,不如喊他一起来看?” 曹之轩微笑道:“若是跟这里的戏相比,他应当是更愿意与门外的人独自见上一见的。” 黎凤仙面色不变,想到站在门外的那袭大黑袍,神情复杂道:“玄上宇呢?” “玄?”曹之轩微微摇了摇,拍了拍身边紫衣女子的肩膀,示意一起坐下,而后笑道:“他一直便是这个性子,你是知道的,玄的行踪向来缥缈难测,无须你去操心,如今呢,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朕陪你将这一出戏看完。” 凤仙宫主人揉了揉眉心,心底千般百般不乐意,终究没有浮现于面上,勉强挤出来一个微笑,将心头不祥预感压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莲花台的红衣儿俯身情景已经渐渐羽化,最终化为一团光雨。 青帷重新拉拢合上,再缓缓展开。 新戏。 。。。。。。 。。。。。。 洛阳城头。 八道身影在前。 一袭盛红唐装的男人尤其在前方,他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之上半睡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缓缓睁眼。 “苏家好大的魄力,风雨雷电一位都没有来?”唐家老爷子没有回首环顾,而是淡淡问向身边并肩而立的瘦削身影。 苏家家主不动声色,笑道:“让老爷子笑话了,苏家。。。。。。今年不会趟这趟浑水了。” 轮椅之上的唐老爷子又阖上睡意朦胧的双眼,淡淡道:“那位苏家少家主没有来。难不成苏家也和我唐家一样,有不懂事的娃娃总要闹着要离家出走?” 苏家家主笑了笑。 他没有带来那位未来要继承苏家家主之位的大少爷。 反而是身后苏家众人依次列开,俱是对最前方的女子身影投以敬畏复杂的目光。 苏家千金苏鲟。 诸人噤若寒蝉。 苏家家主笑着答了一句:“苏扶这个不肖子的确是已经离家出走了,但苏家少家主今天却是来了洛阳。” 面色平静的苏鲟没有说话,但她此刻站在苏家诸人之前的位置,已然说明了一切。 苏家少家主易位。 居然到了一个女子头上? “果然是大世啊。”唐老爷子浑浊的双眼轻轻开阖,略有感慨道:“这么多年来,能让世人信服的八大家女执掌者,无论是上三家还是其他诸家,也只出了那一位而已。” 盛红色唐装的钟玉圣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悲。 在场所有人都对那位唐老爷子言语之中提到的女子心知肚明。 苏家家主轻声问道:“钟兄,老佛爷身体如何?” 钟家男人淡然道:“年龄大了,所以身体有恙,视力略微不佳。” 八大家齐聚洛阳城头。 这是一副极难得见的画面。 而历往的十六年来,即便是八大家齐聚在洛阳,也从未有过如此隆重的场面。 八位家主齐至洛阳。 北唐门的权力一直被老爷子握紧在手中,即便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