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四目,笑面迎,三头六臂。 六只手漆黑无比,似乎牢牢抓住黑发。 那只白玉簪太过夺目。 上面刻画的,乃是森罗道的笑面修罗。 这位黑纱女子,是森罗道的大殿下! 有资格让这位森罗道大殿下摇扇的,又是谁? 还能有谁? 罗睺猛然闭眼再睁眼,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疯狂。 黑纱女子的目光淡淡望向罗睺,空气如同凝固一般。 “大殿下。”风庭城城主罗睺极为勉强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黑纱女子置若罔闻,只是低下头。 那个男人的面容依旧平静,并未被惊醒。 黑纱女子的声音像是嗔怒,又像是无奈。 “他不好容易睡着了的。” 罗睺听到那元力包裹着细细入耳的声音,浑身悚然而惊,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位传说中的森罗道大殿下,此刻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神情。 罗睺心中怒骂着,面上却是不敢表露丝毫,心惊胆战一步一退,最后轻轻合上院落的门。 刚刚出了门,罗睺就给了自己狠狠的一个巴掌。 “该死的!我丫就是欠抽!”罗睺有些欲哭无泪,好在自己没有惊扰了那位的休息,不然头顶的乌纱帽怕是难保。 罗睺退出之后。 小院落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罗睺刚刚合上门,那青衫男子的双眼便缓缓张开。 黑纱女子的声音不免有些幽怨,“被吵醒了?” 青衫男子笑着伸了个懒腰,“无妨。朕本就睡够了。” 接着他从摇椅中撑起半边身子,眯起眼,毫无帝王尊严地打了个哈欠,“还是有点困,借你肩膀靠一靠。” 本是黎明初起,可阎小七知道,自己带着陛下连夜从洛阳赶了过来,一路上风尘仆仆,这位陛下一夜未曾合眼,便是初睡了片刻,便被风庭城城主府的罗睺扰了清梦。 这罗睺,有些不识时务。 阎小七眉毛刚刚挑起,便被男人拔去了白玉簪。 “你说说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曹之轩轻笑着把玩白玉簪,握住一缕黑发,看笑面修罗漆黑的六只手攥紧长发,面目狰狞消融在一片漆黑中。 阎小七长发披散,遮住眼帘,黑纱之下看不清表情,只是隐隐约约有委屈之意。 “陛下。。。。。。” 曹之轩却是按上了她的唇,懒洋洋开口,“安啦。剑宗明入了剑庐,便不会再降临域意。有你在朕身旁,天下还有谁能伤朕?” 阎小七的眼睛微眨,长睫毛颤抖。 曹之轩阖上眼,把头靠在阎小七的肩膀上,似乎是习惯性的自言自语。 “得斡鹰王人头一颗。” “失北魏明珠儿一颗。” “得剑冢藏剑百万柄。” “失齐梁小皇子一命。” “得,失,得,失。。。。。。” 阎小七看着那位手握北魏百万疆土的陛下,将头靠在自己肩膀,声音不断呢喃,计量着得失。 最终他还是沉默,眉头皱起,喃喃了一句。 “黎青太急了。” 阎小七知道他说的是那位手握西夏防线十万铁骑的斡鹰王黎青。 “十六字营这么快就锁紧风庭城五里范围,朕便是装作不知道,都不能无动于衷。” 曹之轩原本只是悠悠叹了一口气,眉宇间那道煞气却越来越重。 沉默片刻。 “朕什么没有给他?”陡然间这个男人的声音提高,隐隐约约有压制不住的怒气:“难道世人就都真的那么想坐这把椅子吗!” 九五之尊,天下共主。 这个位子,谁不想坐? 阎小七笑着抚摸青衫男人的头发,她轻声念道。 “陛下,小七不想。” 沉默良久。 曹之轩的声音有些复杂,“朕已经给了他机会。” “可他没有珍惜。” 阎小七看着曹之轩闭上眼,面色隐隐约约有着痛苦之意。 她自然知晓斡鹰王对于这男人的重要。 曹之轩与如今的斡鹰王黎青,八大国争霸之时便是两肋插刀的生死兄弟,虽是曹之轩比黎青年幼十岁,可两人情同手足。 曹之轩封帝之后,虽未册封皇后,可随着黎青妹妹黎雨入宫,北魏后宫便以黎雨为首,隐隐有国后风采。 满朝文武,黎家独大。外有黎青镇守西方封号斡鹰,内有黎雨授封贵妃母仪天下。 这也算是曹之轩对黎青的一点补偿了。 “再等等吧。” 曹之轩沉默叹了口气,“看看黎青还有什么手段。” “也许。。。。。。他会放弃呢?” 曹之轩望向阎小七,目光有些惘然。 他问道:“若是天下人负朕,你会不会负朕?” 阎小七没有回答,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着男人心满意足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平缓均匀,然后那颗脑袋缓缓滑落,依靠进了自己胸怀。 她的目光无比柔和,缓缓揭开自己的黑纱。 那张脸宛若天上仙子。 接着轻轻吻了上去。 “陛下。天下人负了你,我便杀了天下人。” 第四十一章 千古十七棋 风庭城剑酒会的日程安排并不宽松,甚至有那么一点紧凑。 一日接着一日,剑会第一轮落幕,紧接着便是酒会与剑会的第二轮同时开启。 与剑会与众不同的,是酒会一共只分三轮。 剑会因为擂台比剑的原因,八百名剑客,又考虑到元气恢复等等问题,不得不分成繁琐无趣的数日进行。 苏大少一早,就兴奋嚎叫着提剑出门了。 宋大刀鞘则是换了一身装束,不敢再穿那青衣,换了一身大花衫,偷偷摸摸跑去天香赌坊压注,说是小赌怡情,要靠着自己的道术发家致富。 易潇看着自己房间多出来的一个小女孩,颇有些无奈。 明珠儿舔着苏大丹圣买的糖稀,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拉着易潇衣袖的衣摆,可怜兮兮说道。 “大哥哥,师父他一早就出门了。现在大家都走了,你不会也要走吧?” 易潇有些哭笑不得,苏老前辈今儿说是要去一趟剑庐,抽不出空来照看明珠儿。依苏大少和宋大刀鞘两人不靠谱的性格,确实不适合照顾明珠儿。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把明珠儿托付给了自己。 “明珠儿要是少了一根毫毛。老夫回来拆了你齐梁的药殿。” 易潇想着苏老前辈领走前阴气沉沉的那句话,有些无奈,又看到了明珠儿懵懵懂懂的大眼睛,当下叹了口气,细声细语安慰道,“大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 “好玩的?”明珠儿歪过头,抿唇笑起来,“大哥哥人真好。” 易潇笑着摸了摸明珠儿脑袋,下意识牵起明珠儿的小手。 他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黄色,旋即恢复正常。 “明珠儿是特殊体质么。。。。。。” 牵起明珠儿小手的那一刹,仿佛自己体内与天地沟通的桥梁都架了起来,甚至连元力的感应都更为清晰。 特殊体质万中无一,如此想来,怪不得丹圣老前辈要收明珠儿为徒弟,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只是易潇没有多想,笑着牵起明珠儿,赶向酒会第二轮的会场。 不多时的功夫,易潇拉着明珠儿,凭着酒会第一轮获胜的令牌,便是入了第二轮的会场。 每一位参赛棋手的台前,都摆放了一尊大坛。 “大哥哥,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呀。”明珠儿抬头望向易潇,有些好奇的嗅了嗅鼻子,“这是什么味道,有点儿像。。。。。。酒?” “不错。是‘凌霄酒’。”易潇笑着说道,“这种酒烈性无比,只消一点,便足以令神魂沉醉,若是意志不够坚定,酒量再大,喝上半杯也足够醉上半天。” “神魂?”明珠儿头一次听说这个词,易潇耐心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神魂是魂魄的统称。你尚小,以后炼丹的时候就知道了。” 炼丹需要无比强大的神魂,丹药炼制之中,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强大的魂力掌控,若是神魂不够强大,便难以炼制出真正上等的丹药。 棋道同样如此,文道养魂,奇人异士多是神魂强大之辈。齐梁境内不排除奇人,但凡真正的贵族,甚至都有专门收纳门客的地方。而检验奇人的最好方法,其中一项就是凌霄酒灌顶。 无须其他,只消饮凌霄一盏不醉,便称得上奇人! 凌霄酒酒劲醉魂,除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