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总算洗完了衣服,可是还要熨烫,不算完成任务。她饿得前心贴后心,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她走到李妈妈面前,低声哀求道:“这位妈妈,衣服我已经洗完了,剩下的活,能不能下午再做?” 李妈妈瞥一眼星移,道:“好啊。” 星移感激的道:“多谢。” 谁知李妈妈板着脸立刻接了一句:“午饭也留到下午吃吧。” 星移倔强的回到阳光之下。 她不再抱任何一点仁善之念。所有人,都视她如同洪水猛兽,十恶不赦,没有人看在她有孩子的份上对她多一分怜悯。 要想让孩子吃饱,她只能拼了自己的全力,赚一口饭吃。 沉默的劳作着,星移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吃饭。 就好像漫漫长路没有尽头一样,也像漫漫黑夜,永无黎明之时,星移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每每身子摇晃的时候,她便用手撑着木桌,闭上眼歇息一会。 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多少衣服,总有洗完的一天。只要洗完了,就会有饭吃了。只要有饭吃,她就会把所有的营养都送给孩子。 孩子,是她唯一的支撑了,也是她的温暖,她的陪伴。微微笑着,星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多好,幸亏有你呢,孩子。不曾想,原来我也是可以做娘的。 你是女儿呢,还是儿子?希望是女儿吧,做她贴心的小棉袄,她一定做个天底下最慈爱的娘亲,亲自照顾着她,教养着她,替她扎小辫,穿漂亮的衣服,手把手的教她读书、写字…… 星移停停歇歇,就连在一旁监视的李妈妈都觉得等待的时间太难熬,径自去吃过饭,又叫人搬了一张破旧的软椅,放在树荫下,呼呼的睡上了午觉。 等到她醒来,星移已经将所有的衣物都叠得整整齐齐的,自己坐在树荫下,托腮发呆。见李妈妈醒了,也只是柔和的一笑,说:“有劳妈妈,衣物我已经洗净、晾干、熨烫完了。” 李妈妈哼一声,转身去取了星移的饭扔到她面前,施舍般的说:“吃吧。”那语气,那神态,倒像是在喂一条狗。 星移不去计较她的态度。 有时候,别人怎么待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怎么待自己。她不会自暴自弃的。 咬着干硬的馒头,连口菜都没有,星移被噎得实在难受。起身去舀了一碗清净的凉水,就着冷硬的馒头喝了下去。 只有一个馒头,根本就吃不饱。可是看李妈妈那样子,仿佛这一个馒头给她就已经很浪费了。星移不去自取其辱,一碗接一碗的喝了好些水。这样,就不会饿得太难受。 下午的衣服不比上午的少,星移直洗到二更,才得了李妈妈一碗稀粥和半个馒头。稀粥清可见底,用筷子几乎挑不出米粒来。馒头不大,闻着都有点酸味了,想必是谁中午剩下的。 不然李妈妈也不会拿来给她。 星移想了想,终是没吃,把那半块馒头揣了起来。发了霉,变了质,吃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有害。宁可饿着一点,她会去想办法找点吃的。 天色很黑,夜深人静,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她去找找看。哪怕只是一把青菜呢,或者是一捧果子也好。这院子不小,种着许多的果树呢。 天遂人愿,星移果然找到了一棵梨树。澄黄的梨,鲜艳欲滴的挂在枝头,让她情不自禁的泛起了口水。瞅着左右无人,试了试身手,还好不算太笨,爬到一棵较矮的树上,不及坐稳,先摘了两个在怀里,用袖子擦了擦,便咬下去。 汁多梨甜,咬的星移直叹息。真是美味。 一连啃了四个,星移捧着胃,觉得真饱。又摘了十几个,用外裙兜了,喜不自胜的回到自己住的柴房去。这些梨,可以顶明天的早饭了。 下一章,紫衣要对星移的孩子下手了…… 第一卷 089、借刀 089、借刀 离柴房还有十几步之遥,就听见有人喝道:“谁?” 星移听出来是月明。她怎么在这,是为了等自己么?心中突现不祥预感,她转身想跑。可是还不曾动步,月明已经追了过来:“苏——星移,你怎么才回来?少夫人等你大半天了。” 星移看着身后的黑夜,像是一只狰狞的怪兽嘴,张着血喷大口,露着森森白牙。她往哪里逃?是她自己决定留下来的,外面的世界那么黑,就算她逃出去了又能去哪里找寻光明? 没一人要以给她以庇护。 星移站住脚,看着月明,道:“哦,少夫人来了。” 她知道是不会死的,可是,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紫衣此来,一定是得了萧律人的命令,前来替她堕胎。 平静的一步一步朝前走,想着要如何应对。见招拆招吧。 一进门,紫衣果然早就候了多时了。破旧的柴房里摆着一把舒适的椅子,对比之下,显得格外讽刺。 紫衣一身华服,悠闲的品着香茗。星移衣饰虽然原来也不失华丽,可是一天的劳作下来,浑身又是水渍又是汗渍,裙子还不知道被哪根树杈勾了个口子,头发都打了缕,脸色憔悴,和紫衣亦是明显的不同。 一个是主,一个是婢,拿什么来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拿什么比?一个云端,一个云泥,怎堪相比? 星移靠着墙角,朝着紫衣微微一笑:“劳少夫人久等。” 紫衣放下茶杯,含笑做出仁慈的神情:“星移啊,你可是回来了,我在这等你可是时间不短了。唉呀,你这是……怎么这么狼狈?月明,还不带着星移去换衣服,洗漱一番再回来?” 星移道:“不必了,星移知道少夫人此来有话要说,我也已经很累了。”早说早完,明天她还要干活呢? 紫衣见状,也不再虚伪,道:“这话说的,可是真叫人难为呢。听相公说,你如今身怀六甲……”说时视线挪到星移的腹部,关切的询问:“几个月了?” “四个月。”星移咬着牙回答。 紫衣道:“哦,月份还小,依相公的意思,是叫稳婆来。我顾念着相公的名声,也顾念着苏姨娘——呵呵,不对,现在不应该叫苏姨娘了。我也顾念着你的名誉,所以叫人一早去药铺里抓了一剂堕胎药。你放心,药剂量很大,包准你今夜就能落个干净。” 如此残忍的话,在她说来却是这么的轻巧,仿佛她杀死的,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只是一只蚊子,一只蚂蚁,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星移看她,道:“少夫人,你也是女人,将来也会做母亲,你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紫衣板起脸,道:“苏星移,你行为不端,我和相公都没追究,已经是你最大的仁慈,休得再多嘴。这药,你是自己喝呢,还是等我给你灌下去?” 可不可以说不?她一样都不想选。 紫衣看着星移的脸,怜悯的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也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么舍得下去手?可是你别忘了,你的命,在相公手里,他是说一不二的你的天。他叫你死,你只能受死。这孩子是断断留不得的,如果你识时务,就听了他的话,说不定以后也许还有机会博得他宠。来人,服侍苏星移把药喝下去。” 紫衣冷冷的吩咐完,月明、月尚和两个婆子就围了上来,一边两人,紧紧的抓住了星移的两条臂膀。 星移心如火焚,却只能求着紫衣:“少夫人,能不能求你,再让她陪我一天?过了今天,就整整一百天了。我会喝药的,可是,不差这****,对不对?” 明天,明天,只要有明天,她一定想得出办法。哪怕是去求江海潮。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答应,只要他肯帮她留住这个孩子。 紫衣却冷冷的道:“夜长梦多,这道理你比我懂,没有明天了。灌。” 星移挣扎着,说:“少夫人,我求求你了,让我去见一眼少爷,我自己去求他。他不会在乎这一天的。可是这一天,对我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一天。我知道和这个孩子是没缘的了,可是再多留一天就不行吗?” “相公不会见你的,否则他何必叫我来,苏星移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她做出了最后的审判。 四个人把星移按着跪坐在地上,月尚叫灵儿替了她的手,亲自去端起桌上一碗黑乎乎的凉药,走到苏星移面前,说道:“苏星移,你认命吧。” 星移摇头,说:“不,我不喝。” 月尚伸手捏住星移的下颔,将碗递到她的嘴边,用力往里灌。星移紧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