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对不起,事情的因果关系有点复杂,还希望您手下留情。” 徐家乐高度腐烂的尸体,规整地平放在一块黝黑的木板山,周围有一圈等距间隔的白蜡,额头上放着一盏油灯,四肢和脖子,被差不多十公分长的钉子钉在身下木板上。 男人见安默彬彬有礼,神情有些急切,但并不凶恶,反而坦荡自若,看起来也不像是心术不正的邪修,容色柔和几分,淡淡问道:“因果如何?” 出乎预料地好说话,安默诧异之余,更多的是惊喜,正要说话,唐心妍突然跑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知道什么?少胡说八道!大师!那个男鬼想害死我,你一定要收了他!” 男人看看唐心妍,又用疑惑地目光看向安默:“小友但说无妨。” “嗯!”安默点头,“地上这个男人,生前跟唐小姐有一些情感纠葛,一年前因为一些争执,极有可能被唐小姐推下湖淹死了,归根究底,是唐小姐自己种下的因,她这样做未免有点太绝情了。” “要你多管闲事!”唐心妍被安默说破心里的秘密,突然间恼羞成怒,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十五厘米长的水果刀,猛然朝安默刺来。 “小默小心!”王铭一声惊呼,连忙朝安默跑来。 “美女!刀!”齐杨吓得在原地惊叫。 安默本来本对着唐心妍,专心致志地跟中年道人讲话,没料想到唐心妍狗急跳墙,居然会突然动刀子,但凭她的身手,想避开也不是难事。 正要回头,中年道人手指一弹,一枚小石子从指间疾射出去,只听到咻地一声便击中了唐心妍的手臂穴位。 唐心妍“啊”的惨叫,手臂一麻,刀子立即脱手,剧痛之下,抱着手臂蹲了下去。 王铭跑到安默面前,明知道唐心妍没有得逞,但还是忍不住把安默,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 “没事儿。”安默笑着摇头,又对中年道人抱拳说道,“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中年道人轻蔑地看了唐心妍一眼,左手随意一挥,徐家乐额头上的那盏油灯便熄灭了,微微俯身,对安默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真的是抬抬手的问题。 中年道人目光落在王铭身上,眼皮忽然剧烈两跳,逡巡一周,数十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意外地闪现出一丝惊骇和不解,他又看了看安默,神情越发地诧异,情不自禁地走上前。 “两位…”说了两个字,后面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纠结了一会儿,指着安默说道,“这位小友,你最近或有一个劫难,九死一生,如果能在关键时刻看破天机,便可脱离轮回之道,逍遥阴阳两界。” 安默和王铭听得一头雾水,但瞧中年道人一脸严肃的表情,不像说假话愚弄他们的样子,困惑的同时,暗暗惊心。 脱离轮回神马意思?修仙小说里面渡劫成功的大罗神仙,才有这种恩赐吧。 中年道人说得玄之又玄,安默一时间难以意会,而且对方只说了好的一面,还没说坏的呢,于是问道:“如果道不破天机呢?” 中年道人摇头:“道不破,那便是灭顶之灾,归尘归土归于无形。” 彻骨凉意从脚底心窜上来,安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冻得发僵了,颤抖着嗓音道:“大师的意思,是魂飞魄散吗?” 中年道人无喜无悲,风轻云淡地颔首:“差不多。” 道人的话仿若一记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安默险些魂飞天外,力气好像被抽光,颓然后退两步,脚下踉跄不稳,见状,同样惊骇不已的王铭,立即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中年道人似乎有些不忍,目光柔和地看向安默:“小友不必惊慌,虽是劫难,又并非全然无解,不是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吗?风险与机遇并存,付出的越多,经历的磨难越大,收获也愈加丰厚,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安默的脸还是一片惨白,但对方说得对,又不是不能解开的死结,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能想到解决的对策。 人生在世,十之**不如意,多半艰难险阻,哪一样不是劫难,只不过大小而已。 虽然还道不破生死,但安默现在越活越透彻,想通之后,脸上逐渐恢复血色,嘴角泛起一抹浅笑,毕恭毕敬地朝中年道人一拜:“多是大师提点。” 她直觉很准,眼前这个道士不是骗子。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努力直视道人的双目,只见对方目光澄澈坚定,眼中依稀闪烁着金色光华,浩然正气内蕴其中,绝非坑蒙拐骗的神棍之流。 况且,自己贸然打断法事,道人得知自己的来意之后,不但不恼,还主动出手相助,不可谓心胸广阔,气量稍微狭小一些的,知道实情之后,最起码也是拂袖而去,哪有那份闲心出手救她。 第997章 失忆的少女(11) 安默敲门,说道:“徐家乐,开下门。” 齐杨在房里,不请自入可能会吓到人家,还是有点礼貌的好。 “有人?!” 齐杨惊呼一声,然后从门内传来穿衣服的响动。 大概七八秒钟之后,房门打开,徐家乐浑身**的,躯体因为肿胀而面目全非。 显然,刚才他就是用这幅鬼样子吓唬了齐杨。 齐杨用空调被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双人床的一角,万分惊恐地盯着安默和王铭。 谁知道是不是另外两只阿飘。 在齐杨盯着安默两人的时候,安默也在暗中打量对方。 说来奇怪,齐杨居然不是,前天在医院门口来接唐心妍的男人。 “你和唐心妍分手了?”安默张口问道。 齐杨想过千万种可能的开场白,但这一个没有包含其中,不由得一愣,呆呆地点头:“嗯。” “什么时候的事情?”安默又问。 齐杨可能被吓傻了,安默问什么就老实回答什么。 “家乐出事不久,大概一个月左右。” “为什么?” “她说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家乐,和我在一起负罪感太深,所以决定孤独一生赎罪。” “狗屁不通!”安默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回。 泥煤的,前天唐心妍看到来接应她的男生,当时脸都笑烂了,哪里有半分负罪感太深、决定孤老的样子? 齐杨以为安默在骂自己,吓得全身一颤,哆嗦道:“美女,我说的都都是实话,没有骗你。” “我说的不是你。”安默又问道,“你刚才说徐家乐跳湖自杀,到底怎么回事?” 齐杨看安默和王铭双脚着地,脚下有影子,跟活人没啥两样,猜测他们不是鬼,逐渐冷静下来,但神经依然紧绷,眼神戒备。 “家乐出手狠,把我打晕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后来心妍告诉我的,她说家乐以为他把我打死了,因为害怕坐牢,所以激动地跳了湖,她不会游泳,附近又没有其他人,所以家乐就…就淹死了。” “她没有打电话报警吗?” 齐杨摇头:“没有,她说怕被人误会我们故意杀害家乐,所以就没敢打电话。” “所以说,徐家乐的尸体,现在还湖里泡着?”安默秀眉紧蹙。 “应该是吧。”齐杨点头,暗中用余光打量徐家乐,见对方还是一副恐怖害人的模样,吓得赶紧收回目光。 原来人死了真的会变成,要不是亲眼看到徐家乐的鬼魂,他这辈子都会坚定地当一个唯物主义者。 王铭正义感爆棚,恨其不争地看着齐杨,痛心疾首道:“他可是你兄弟,你怎么…唉!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你就没想过,你兄弟很可能不是自己跳进湖里,而是被唐心妍推下去的?”安默对齐杨的智商感到焦急。 “我…”齐杨对安默的感到震惊,短暂失神后,飞快地摇头,“不可能,心妍是女生,胆子又小,怎么可能杀人?” “唉,算了。”安默失望,看向徐家乐,问道:“你说当时自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 徐家乐无比肯定道:“对!就是有人推我,只是那时我醉醺醺的,不清楚到底是谁推了我。” 齐杨见徐家乐无比确信的样子,齐杨也有点怀疑唐心妍那番说话的真实性,在排除自己推过徐家乐的可能性后,就只有…… 难道说真是唐心妍把兄弟推下湖的? “不可能吧,心妍怎么可以……”齐杨面如死灰,见死不救他勉强还能接受,但蓄意谋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