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桥头,有车靠了过来。 两人上车,夏承浩没有说目的地,只是告诉司机听指挥。车飞快在他预告设好的道路上飞驶,向一个神秘的地方而去。 “你好像我哥哥!”坐在后座的安晓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哥哥?” “是的,我哥哥!”女孩说完,扭头看向一边。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姓夏,但不一定,因为我姓安!” 夏承浩没有打扰她,也许她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宝岗降温来得很快,雪似乎就这样从天空中凭空变出来似的落下,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微黄的灯光洒在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靠在墙边,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晓雅,怎么站在外面,小心感冒。”李美丽从楼里走出,轻声说道。 “我在等爸爸。” “在里面等吧!” “妈妈,为什么哥哥还不回来?” “因为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李美丽随口说道。 “哥哥是不是已经死了?” 李美丽一愣,问道:“怎么这么说?” “昨天我问邻居阿姨,她说到很远很远地方去的意思就是死了。”安晓雅眼中噙着泪。 “呃……”李美丽不知如何接口,抬头却正好看见丈夫站在院口。 “爸爸回来了,回家吃饭吧!” 回到屋里,李美丽摸着安晓雅的额头,已经有些发烫便去烧了姜汤喂孩子喝下,早早让她回床躺着。 或许是累了,安晓雅很快有些睡意,合了眼睛。 “哥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哥哥会回来的。”李美丽轻轻说着,亲了亲安晓雅的额头,拢好被子。轻轻拍着肩直到入睡,小心地关上灯回到厅里。 易兴阳默默坐在桌边,拿着筷子却没有吃。 “这孩子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李美丽低声问道。 “也许吧!医生说这种失忆是有可能恢复的。”易兴阳看了一眼女儿的卧房。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也想把她哥哥一起带回家,但这做不到。你不也同意的吗?” “我只是不想小宇难过。” “小宇都走了那么久了……” 小宇是这对夫妇的大儿子,但他在一次车祸中意外死去。从那天开始,夫妻就沉浸在极度的悲痛之中,只到安晓雅的出现,却始终无法替代他们对儿子的思念。 “他一直都想有个妹妹,所以晓雅来了。但我不想有人代替小宇,晓雅的哥哥会找到爱他的人家的。”李美丽放下筷子,扭过头拭了下眼睛。 痛苦是可以压缩的,你可以把它越压越小,越压越硬,再埋得深深的,这样它就不会跳出来伤害人,运气好时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把它们翻出来。 易兴阳叹了口气,当年爱子车祸而亡,妻子又体弱,又无法再生养。他和李美丽两人为了抚平丧子之痛,便从孤儿院领了个孩子回来,她叫安晓雅。 之所以远远地离开,来到千里之外的卡纳,就是为了能让这孩子能完全融入这个家庭,不会出现今后所谓寻亲的事。 自从那年生了一场病后,安晓雅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对于这个刚刚变得完整的家庭,这种失忆却反而是一种额外的奖励。 “别想太多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里怎么样了?” “嗯!管理得不太好,看起来比较乱。我把上面的草理了一下,也只能这样了。” “人死如灯灭,其实哪又知道这许多。”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尽这份心,就算是替孩子尽吧!” “对了,调动通知下来了。” “那就好,来卡纳都一年多了,终于不用两头跑了,过几天就帮晓雅联系学校。”(未完待续。) 第0346章 寻求庇护 翻来翻去无法入睡,安晓雅干脆爬了起来,看着桌子上那张小男孩的相片,感觉却有些许陌生。 “这难道就是哥哥的样子吗?可为什么他好像不是这样的?”安晓雅想得出神,一手撑着桌沿赤脚踩在地上,身上突然一阵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鼻子便有些发痒,心知不妙,赶紧钻回被窝。 “啾——” 听到屋里的声音,易兴阳一愣,和李美丽对视一眼赶紧站起身。 “时间是最公平的,也是最不公平的。每个人都被时间带着走,没有人可以走得更慢或更快。” 孩子已经开始长大,从各种渠道里学会了不少东西,“可我失眠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开心的时候又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是怎么回事?听说童年过得很慢而到老了时间过得很快,这样看来时间对每个人也不是公平的嘛。” 父亲慈祥地拍打着她,安慰说:“孩子,这些理论对你来说太深奥了。” “如果时间真的是一条河,那是不是有办法逆流而上呢?假设河水的流速是每秒十米,我们可以用力向上游划去,只要达到相反的速度我们就可以相对河岸静止不动。” 不知不觉,回忆中的安晓雅将当时父亲所说的话念了出来。 “在时间的河流中,每个人都只能看到那一刻的风景,你停也好不停也好,看不到多一分一毫。只有你生命停止时,你才停在时间之河的那一刻。” 这时夏承浩才开始接了一句:“可死了之后就没有感觉了,还能看到什么风景?” 在暖气的作用下,湿透的安晓雅已经没那么难受,她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个极为亲切的人问道:“你死过吗?” “没有。”夏承浩摇摇头,实际上他何止是死过,而且还死了无数次。 “那你怎么知道没感觉?” 夏承浩反问道:“那你死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有感觉?再说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死后有感觉还是没有感觉?” 司机不时转头打量着这两个无聊的男女,怎么会在自己的车上讨论这样可笑的问题。这葛利斯星球上人太多,所以怪人也多。 在夏承浩的指挥之下,司机很快将车开到了邢正斌的秘密住所。 前次从卡纳离开的时候他曾以为这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今天看到站在门口的夏承浩有种很激动的表情。 但他没有往更深的层次去表达,只是用他那沙哑的声音简短的问候,“回来了?” “回来了!” “你们很熟?” “我叔叔。” 夏承浩这样向安晓雅介绍,而他并没有打算将安晓雅专门向这个老头子介绍一番。作为资深的清洗者经纪人,邢正斌完全有能力去收集到这个女孩的所有信息。 并且,他相信夏承浩不会带着十分危险的人回来。既然有陌生人出现,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老头子不会太多的过问。 “还是住楼上吧!那里已经很久没开窗通过风了。” 邢正斌和方耀强一样,自从踏入清洗经纪人那一天就没想过要成家之类,因为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没有未来。 在锡安的卡纳来说,他只不过是几千万独居老人中的一个,政府对他的认识和记录也许就存在于他名字而已,没有其他。 “谢谢!可以为我们做点儿什么吃的吗?” 看着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女孩,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对于他来说面前的两个人都像孩子一样,是需要去呵护的。 “有现成的,面包吃吗?” 这是老人的食品,他并不是太会做饭,加上保姆已经回家好几天了,这段时间正好不能来服务只能是他一个人吃吃面包。心情好的时候会走出去,但从来不叫外卖,这是职业习惯。 两人洗了洗手,便接过老人放在桌上的面包开始啃起来。 年轻就是好,邢正斌高大的身躯却拼不过这两个年轻人的食量,就连安晓雅似乎也比他吃得多一些。老人只是坐在一旁微笑看着这一切,如果说夏承浩是自己的儿子那该多好哇! 可他不是,他是夏锦的儿子。 而老战友夏锦已经被清洗掉,留下这个儿子在葛利斯星球与烈火星之间生存。这也是夏锦遗留在这个世界里最大的财产,即便是收养的孩子,却从一开始就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只是,夏锦就不应该是个养儿育女的人,清洗者那样的决定是错的。所以最后包括妻子与儿子还有小女儿在类都死的死,散的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