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声音古井无波,“你自己饮。” “怎么这么冷淡,嗝……” 冥王醉醺醺的打了个酒嗝,走到了桌案前,砰的一声,手中的酒壶落在金銮案上,壶嘴溅出一片酒色,晕染了桌案上的奏折,“属下在人界弄来的酒水,味道不错,陛下真的不尝一尝?” 人界? 听见了人界的字眼,这一回,魔帝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的落在桌案上的酒壶,“你不是看不起人界,从不用人界的所有东西?” “你当我是破例不行?” 冥王显然是醉得狠了,张嘴不再是陛下属下,变成了你我,已然不把自己当成了魔帝的属下,他伸手搭在金銮案上,一双眼底透着凶神恶煞。 “回来之后就知道办公办公办公!那么多奏折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你看着不烦我都烦,那些大臣都是草包,就让他们瞎嚷嚷去好了,你和我喝一天酒又会怎样?” 面对冥王毫无道理的吵闹,魔帝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么?” “……” 冥王被呛了一声,终于噎住,脸上漫起一阵迷茫。 是啊,他想要看到的,不就是这样只专心冥界政务的魔帝吗? 如今魔帝回来了,在他动的手脚下,魔帝已经彻底忘了在人界和北冥月经历的一切,只知道办公,只知道为冥界的繁荣昌盛做出努力,明明一切都在照着他想要的轨迹发展,可看见这样没有笑容没有表情,几乎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魔帝,他的心底怎么那么膈应? 冥王低低的垂着眼,抓着金銮案的手指越攥越紧。 难道说,他已经习惯了魔帝爱上皎月战神后,那种志在必得的开朗和自信的笑容吗? 不,不可能的,爱上皎月战神,是魔帝的灾难,是整个冥界的灾难,他怎么可能习惯得起来! 冥王抬起手,重重在金銮案上一砸,陶瓷的酒壶受到震动,砰的一声破碎开来,琥珀色的香醇酒水流了一桌案,濡…湿了一沓奏折,浓郁的酒香四溢开来。 “冥王。” 魔帝微微重了语气,“你影响我孤批阅了,出去。” “我不走!” 冥王仿佛自暴自弃般,一股脑的坐在了地上,脸上有着想通一切后的沮丧和无奈,“你才回来多久,我就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不被你逼疯,我也得被自己逼疯。魔帝,我认输了行不行,这样的你太行尸走肉了,我受不了!” 当初他认识的那个魔帝, 第1149章 坦白实话(2) 当初他认识的那个魔帝,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让人仰慕得一塌糊涂,做事自信为人磊落,脸上总是挂着邪肆的微笑,那样的魔帝,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魔帝盯着他,手中的朱笔终于彻底停下,“所以?” 他不是察觉不到自己的记忆缺失,只是,不想去找寻和验证罢了,毕竟能在他的记忆里动手脚的,只有冥王。 “我在你的记忆里,动了手脚。” 冥王垂头丧气的和盘托出,“你在人界轮回十世,和皎月战神的十世魂魄碎片所化成的人类相恋,这段记忆被我封存了,就在你的魄根处,只要你想解封,我就帮你。” 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冥界一天等于人界一年,这样的日子若是再过下去,不用多久,北冥月就要死了,她若是死了,那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如果一切不能挽回,他岂不是要天天对着魔帝这张死人脸,那简直生无可恋! “解封……” 魔帝慢慢的念着这两个字,语调依旧浅淡,“随意。” 随意?随意是什么鬼? 冥王瞪大了眼睛。 正常人听见自己的记忆被封印了,不是应该闹着赶紧解开吗?他都说了,被封存的记忆,是魔帝和皎月战神在人界相恋的记忆,可是,魔帝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还说……随意? 他只是丢了三魂六魄只剩一魄,可并不是丢了脑子啊! 冥王一脸纠结,“你……不好奇?” “你都说了,是我与她在人界轮回相恋的记忆。” 魔帝一脸“你真奇怪”的表情,“你都告诉我了答案,我为什么还要好奇。” “……” 冥王不死心的问,“那内容呢?你和她怎么相恋怎么结束的,你就不想看一看?” 他不是爱皎月战神爱得死去活来么?在人界轮回的那十世,他每一世所爱上的那个女子,代表的可都是皎月战神的一抹魂魄! “没什么想看的**。” 魔帝实话实说,表情淡定至极,好像冥王说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没什么想看的**? 冥王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如今的魔帝魂魄是不完整的,他的身体里只剩下一魄,而那一魄,不是“欲”魄。 怪不得,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更没有想要探寻的**…… 魔帝刚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切尚未稳定下来,这个时候告诉他,不过是在添乱罢了,还不如待日后平定下来再说。 冥王叹了一口气,“算了,等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时候,再告诉你也不迟。” 魔帝本身就没**,如今听冥王这么说,也只是点了点头,垂了眼,拿起被酒水浸染的奏折,右手魔气一盛,那酒水瞬间被蒸腾干净,只余下一股幽幽酒香。 不过,这香气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魔帝抖了抖手上的奏折,“这酒,孤似乎喝过。” “你也喝过?” 听魔帝这么说,冥王的眼睛复又一亮,“这是你第十世轮回的时候, 第1150章 魔帝君诀(1) “这是你第十世轮回的时候,我去找你,在人界的民间一家叫对愁眠的客栈无意发现的,酒叫寒山醉,只能在店里喝,不让带出去,我将店里的小厮弄晕了过去,这才把酒带了回来!” 冥王是好酒之人,弄晕人类,只为了带走一壶好酒,的确是他的风格。 魔帝无言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么?孤和你喝一盏。” 冥王想要的东西,自然是手到擒来,不一会儿,新的一壶寒山醉被递到了魔帝眼前,冥王的脸上含着一抹得意洋洋的笑,炫耀似的,朝着魔帝挥舞了下手中的酒壶,“拿到了,来,陛下,我们不醉不休!” 寒山一醉对愁眠,这是卖酒的店家贴出的标语,对于如今满是心事的冥王来说,自然巴不得能求一醉,好睡死过去,将愁绪抽离自己的梦境之外。 而魔帝呢? 冥王好酒,却没有多少酒量,酒过三巡,本就半醉的他已然醉醺醺的倒了下去,壶中却还剩下一大半的酒。 “拉着孤来喝酒,你却先醉了。” 魔帝摇摇头,盯着冥王醉得一塌糊涂的模样,站起身,把他先丢到了床榻上自生自灭,这才坐回了桌前,继续自斟自饮。 酒确实是好酒,醇厚而不呛人,辛辣而不麻口,魔帝一杯一杯的饮着,喝得越多,头就越昏沉,脑子里仿佛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个女子穿着一身银白色盔甲,长长的发丝扎成一簇,从盔甲后倾泻而下,瞧着十分利落。她英姿飒爽,容貌干净而好看,手里拎着一把长剑,剑尖直直的指着他的方向,她微蹙着眉头,唇瓣掀动,正在和他说话。 “君诀,你和我对上,就让我和你决斗便是了,为什么要牵连那么多人?” 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好听极了,清脆中含了些愠怒,仿佛还能听出其中隐隐的无奈。 当年,他最喜欢的,便是听着皎月用或生气或无奈的声音,一声声的叫他了。君诀,君诀…… 这个名字,已经有多久没有人叫过了? 魔帝恍惚的想着,手里的酒杯已然空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对皎月战神是很喜欢的,他对她一见倾心,而她却不屑一顾。 天族和魔族南天门一战后,他喜欢上了她,放弃了自己处理政务的时间,没日没夜的追着她跑,引她出来,她不理;让人传话,就更是无视;最后,他索性带着整个魔族军队二上南天门,吓得天族以为魔族又要来攻打一回,她才不得不现身,一现身,就是那样无情的话。 呵……他哪里是想和她决斗! 他明明是喜欢她,想追她,可她对他的态度却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如果不强势,又怎么能逼得她亲自现身? 醇厚的酒水仿佛有着致命的魔力,不断引领着魔帝想起当初追求皎月战神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