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宿县是阳山关以南南越的第一座大城,城中有上千户,人口加驻军有近两万人。此地距离阳山关三百余里,当日韩千秋就是想最后打下中宿作为自己封侯的筹码。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路博德所带的大军终于与霍光汇合了,不过路博德见到霍光却是一脸愧疚的单膝跪拜在地。“末将无能,所带兵马途中折损严重,如今已不足两万人,请将军责罚!” “只有两万不到了?算了。。。。。。留下的应该都是精兵悍卒了。”霍光伸手扶起路博德,到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其实路博德心中也是郁闷,他虽然久经沙场,但是这囚徒大军真的素质太过低劣了,加上酷暑炎热,如果不是霍光最近调配了藿香正气散,路博德估计恐怕连这两万人都没有。想着自己当年亲手训练的右北平骑兵纵横草原的情景,路博德现在心中还憋着一口气。 当天夜里霍光便召集了军中校尉以上将官进行军议,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进攻中宿的意图。汉军驻扎阳山关已经快半个月了,其实这些将校也都憋着一股气,现在终于找到发泄口了,各个都自告奋勇的请战。 “上官桀听令。”霍光拿起一面令牌沉声说道。 “末将在!”上官桀面色一喜,却一脸严肃的上前一步抱拳应道。 “令尔率军五千为前锋,攻打中宿城,另外沿途布置哨探斥候,警戒范围不得低于十里。”霍光将令牌递出,给了上官桀五千兵马做先锋攻打中宿。 “诺!”上官桀恭敬的接过令牌。对于霍光让自己布置哨探的做法,上官桀深以为然。虽然汉军一直在阳山关按兵不动,南越军不可能一直埋伏在密林之中,但是自从漠北之战中斥候的运用得到了所有的将领认可后,大汉所有军队都开始重视斥候的作用。 “本将军率中军紧随其后,路博德你率所部押运辎重粮草随行。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出发。”霍光再次说道。路博德的军队尚是疲惫之师,霍光不打算将他们派上正面战场,只是让他们押运粮草殿后,也算给了他们充分休整的时间。 “诺!”众将校躬身应下,而后纷纷退出大帐。 待众人走后,霍光坐在案几后微微闭目养神,霍棠则开始收拾起东西来。明日一走这里便不会再成为南征军的营地,一些重要的东西都需要随身带着。 “明日开始便是真正的战场了,棠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许久之后霍光突然开口说道。 霍棠正弯腰整理着文书,闻言抬头看向霍光,而后轻笑着说道:“跟着二哥,小妹什么都不怕!”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霍棠已经能够很自然的称呼霍光二哥了,而有外人之时她依旧会称呼霍光君上。 “呵呵,希望吧!到时候你便知道了。。。。。。”霍光轻轻摇摇头,带着笑意说道。霍棠微微一愣,一时间也没明白霍光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霍光的中军抵达中宿城外的时候已是傍晚十分,上官桀的攻城战已经接近了尾声,似乎南越已经做出了缩兵防御的态势,中宿的守卫力量并不强,只是在象征性的抵抗之后便被上官桀破城而入了。 在亲卫的簇拥下,霍光顶着最后一点落日的余晖登上了中宿城的城楼。霍棠一身文士装束跟在霍光身后,可以看出她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真正的战场,虽然只是一场规模不大的战斗,但城楼之上依然能看到倒下的尸体,残躯断肢到处都是,鲜血更是浸满了整个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明显的血腥气味,让霍棠险些忍不住作呕起来。 此刻中宿城中布满了大汉军队,一些零星的战斗虽然偶有发生,却对整个战局无关紧要了。汉军已经在城中升起了多处篝火,火光将整座城池照的宛如白昼,所以即便天色渐暗了,霍光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城中的每一处细节。 “将军,中宿城已经没有反抗了。这是中宿县令的首级,那些反抗的兵丁衙役都杀了,其他俘虏也被看守了起来。后面如何处置还请将军示下。”上官桀提着长刀登上城楼将一个人头丢到霍光脚下,此刻上官桀浑身鲜血,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 因为南越基本都沿袭秦制,这里一县之长也称作县令。霍光看着脚下的头颅,又望向已经被汉军占领的中宿城,霍光似乎能够透过院墙,看到那些民居之中南越平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那些女子抱着自己幼小的孩子哭泣,却又不敢哭出声来的样子。。。。。 “传令下去,大军屠城,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处死,以祭我大汉两千将士亡魂。另今夜将士所得财物全部归个人所有。”霍光突然命令道,仿佛说了一句微不足道的话。 霍棠身躯微微一颤,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霍光,她差点就要开口询问霍光是不是下错了命令。不过上官桀闻言却显得更加兴奋,大声喊了一声“诺”,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而后转身离去了。 随着上官桀的离开,整个中宿城再次沸腾了起来,不过这种沸腾是炼狱般的景象。只见那些已经投降的南越士兵被大汉军士一排排的砍下头颅,原本紧闭的民居房门全部被强行冲开,一个个平民无论老幼妇孺全部被拖了出来,整个城池都充斥着惊恐绝望的哀嚎声,中间夹杂着大汉将士肆意放纵的大笑声。 一颗颗头颅被砍落,残肢断臂到处都是,一具具尸体被扔到了火堆之上,其中不乏许多老人和小孩的尸体,甚至其中许多人都还没有彻底的断气。很快整个城池充斥着一股焦糊的肉香味,而霍光依旧面沉似水的站在城楼上,眼中倒映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有那些烧的卷曲焦黑的尸体。 “呕。。。。。”霍棠终于忍受不住,也顾不得城墙上还满是血迹,双手扶着城墙就吐了起来,一边吐着身体还剧烈的颤抖着。 霍光走了过去,轻轻的拍打着霍棠的背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她继续呕吐。过了许久霍棠胃里似乎已经没有可以再吐出的东西了。霍光才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绢,为霍棠擦拭嘴角的涎液。 “这就是战争,以后你慢慢就会习惯了!擦一擦手吧。”霍光平静的说道,将白娟递到霍棠的手上,此刻她的手沾满了血迹,拿着白娟的双手也不停的颤抖。 霍棠张了张嘴,她心里有许多话想要问霍光,但最终却欲言又止。只是艰难的用白娟擦拭着满是血迹的双手。 第一八五章 屠夫之名传天下 霍光屠城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番禹,南越上下一片震惊,瞬时间整个南越同仇敌忾,人人恨不得亲赴前线手刃霍光。而霍光只是让军队做了一日简单的休整后,便继续向着下一个城寨进发了。 长安城中依旧繁花似锦,南方的战事并没有影响到长安城的繁荣,而仅仅只是给这座城市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自霍光南下起,未央宫的大殿就变得比以往忙碌了起来,原本几天一次的朝会变成了每天例行一次,最近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卫青和霍去病北上进行漠北之战时。 “平南将军于元鼎元年秋,率军攻破南越中宿县,是夜平南将军下令屠城,以祭阳山关两千阵亡将士。中宿县南越军民两万无一活口。”未央宫大殿中回荡着苏文抑扬顿挫的声音,这是半个月来,大汉朝廷收到的第二份南越捷报。 不过当听到霍光下令屠城,朝堂之上瞬间变得低声私语了起来。有兴奋的大臣,觉得此举大快人心,也有眉头微皱觉得霍光此举有些杀伐过重了,也有一些人考虑起屠杀对平定南越究竟是起到正面效果还是负面效果来。 汉武帝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而后例行与朝臣们商议着天下间的大小事务。朝臣们见汉武帝都没有对此发表看法,也就没人去讨论霍光屠城这件事。 长安城不知道霍光的具体行动,只是最近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霍光传回来的捷报。 “元鼎元年秋,平南将军率军进攻南越清远,激战两日破清远城。平南将军下令屠城一日,清远城十室九空。”又一份霍光的捷报,同样的又一次屠城。而在此之前霍光已经有四五封捷报了,无一例外都是以屠城的方式进行的。只是这些城寨不如最早的中宿和今日的清远这般大城,都是一些少则数百多则数千的小型城寨。 这一次朝堂上的窃窃私语变成了乱哄哄的吵杂,有人开始对霍光的行为不解了,有人开始质疑霍光了。甚至一些御史在心中盘算要不要参霍光一本了,虽说霍光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