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右内史来访。”就在桑弘羊思虑良策的时候,府中小吏前来通报义纵到访。 “快快有请。”桑弘羊连忙说道,而后自己也起身出去相迎。 很快桑弘羊与义纵就来到一处殿室中,这里并无旁人,两人相对而坐,脸上神色都不怎么好看。 “大农令可有什么好办法啊?要不你我再同去求见陛下一次?”义纵率先开口,这其实与两人的性格也有关系。论心计城府桑弘羊比之义纵还要甚些,而义纵表面看来让人畏惧,实际上却是一个城府不深的人。 “我这大农令都快名不副实了,这一季的税收还迟迟没有收上来,许多商人更是因为告缗令而无法缴税,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收齐税款。倒是廷尉府没收的财产短短几日就超过千万了,反倒成了最大的财政来源,陛下为此还高兴不已,此时我们去求见陛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桑弘羊也是大吐苦水,不过他说这些也是事实,现在杨可真是权倾朝野,因为告缗令廷尉府无形之中也多了不少权利。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社稷被这些人搞乱?”义纵一掌拍在案几上,满含愤怒的说道。这也是他与桑弘羊本质上的不同,两人同样都是反对告缗令,可桑弘羊是从一个利益团体而出发,而义纵是为了整个国家的稳定。也正是因为义纵有这也的心思,后来司马迁在对他的评价中也给予了一定的肯定。 “右内史稍安勿躁,我们还是势单力孤了,现在我们也只有再等等,看看过段时间丞相和大将军他们有什么态度。”桑弘羊并没有什么好主意,他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对于如今的地位桑弘羊不远放弃,甚至任何冒险都不愿意,所以他虽然表明了自己反对告缗令的态度,但真要做出什么举动来他又不敢。 两人的商议自然是以无果而告终,不过义纵还不知道,就在他和桑弘羊商议之时,汉武帝已经因为另一件事对义纵心生不满了。 甘泉宫这个仅次于未央宫的宫殿群,不仅是汉武帝避暑的地方,有些时候不用等到每年五月汉武帝就会去住上一段时间,而今年一开春汉武帝已经决定前往甘泉宫了。 汉武帝的仪仗自然是浩浩荡荡,而汉武帝的马车居中而行,说是马车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宫殿,不过才驶出长安没多久,汉武帝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而看向车窗外。之所以觉得不舒服,是因为汉武帝感觉有些颠簸,这种颠簸的程度比起去年前往甘泉宫是还要严重。 “停车。”汉武帝很不高兴,于是下令停车。这条从长安通往甘泉宫的路,是一条驰道,按理来说应该非常平整。 汉武帝下车只是随便的走了几步就皱起了眉头,他看到驰道之上一些石板尽然断裂,有的地方也出现下沉。而这段驰道还在内史范围,汉武帝自然怪罪到了义纵头上,认为这是义纵工作的懈怠,再一想到最近义纵反对告缗令跳的最凶,汉武帝心中顿时生出厌恶感。 “哼,好一个义纵,看来你做右内史是做的太久了!”汉武帝在心中说道,好在他作为一个帝王,许多情绪都不会表露出来,随行的官吏只以为汉武帝闷了下来透口气。 汉武帝住进了甘泉宫,遥望着长安,而杨可还在为他的告缗事业忙碌着,这些日子来收获可谓极其丰厚,抄家所得的财产快达到以亿记的程度了,这么多钱财快比得上大汉朝廷一年的赋税了。为此汉武帝已经多次褒奖杨可,而通过告缗令他廷尉府的权利也确实越来越大,这种感觉让杨可觉得非常享受。 今天杨可召集了廷尉府几十名信得过的心腹,因为他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一个可以扩大战果的好方法。 “你们都是本官的亲信,如今又一件重要的事要你们去办。本官知道各郡各县还有许多告缗案件被压了下来,现在我就派你们前往各郡各县监督主持告缗之事。”杨可想到的办法就是讲扣押在一些郡县手中的告缗案全部弄出来,这样一来肯定又有不少商人要倒霉,而这些人倒霉就代表着大量的财产将充入国库,对杨可来说这就是政绩,是晋升的资本。 “你们两个去弘农郡,你们几个区河南郡,你们这些人就直接去内史各县,长安附近商人最多,想必各县一定还有许多这类案件,你们的任务很重。你就去河内郡吧。”杨可指着这些人说道,其中竟然有二十来人都全部分布在内史下属各县,而其他各郡则是一两人而已。 “大人……这……这河内郡如今兵荒马乱,许多县城都被乱匪占据,属下去了恐怕……恐怕也难有建树啊!”那个被指派道河内郡的小吏吞吞吐吐的说道,到各郡县去监察告缗事宜,这其实也是个肥差,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地方官吏和商人巴结,那油水简直多的令人难以招架,可河内郡却没一个人想去,因为相比于油水自己的性命应该更重要。 “河内虽有乱匪,但也是我大汉疆域,既是我大汉之地,自然也应一视同仁。”杨可之所以派人去河内,还真不是为了在河内也弄出多少告缗案件来,而是他派了这么多官吏出去,如果不派一个去河内就会落人口实。 “什么?岂有此理……竟然派什么告缗使到各县督查?真是欺人太甚,他杨可果真不将我这个右内史放在眼中!”义纵愤怒的一拍案几,震得案几上笔墨凌乱。杨可派出告缗使,等于是插手了各郡县事务,其它郡县还好,也就派去一两人,可内史范围每一个县都有杨可派的人,义纵身为右内史,自然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未完待续。) 第一四四章 养匪自重 “哦?廷尉派来的告缗使?带他进来。”怀县馆驿中霍光对着一个小吏说道,如今从修武返回已经七天过去了,霍光没有再次进攻修武的动向,不过今日杨可派来河内郡的告缗使却是来了。 告缗使不过是廷尉府临时任命的,虽然这些人也都兼任着几百石的小官职,不过这些身份在霍光面前什么都算不上,所以来河内郡的这个告缗使,是第一时间主动来拜见霍光。说起来被派来河内郡的这位告缗使也算倒霉,不仅河内郡局势不稳,就连霍光对告缗令也不上心,其它各郡告缗使都是太守亲迎,河内这位却感觉低身下气的。 很快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就被引进了霍光所在的房间,这里也是最近馆驿专门为霍光腾出的一间办公用的房间。而此刻霍光自顾自的埋头看着手中一册竹简,连有人进来都没有注意。 而那引路的小吏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他将人领进来之后也一句话都没说,就轻轻的退了出去。此刻倒是留下那个被杨可派来的告缗使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屋内,现在他是想出声又怕打搅了霍光,可不出声霍光明显又不理他的样子,让此人觉得无比尴尬。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霍光好像完全沉浸在了书简中。到现在这位告缗使如何还不知道,这分明就是霍光有意为难自己。可偏偏明知霍光故意刁难,此人也不能怎样,更不敢怎样。即便双腿都站的酸软了。这人还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只能双脚微微的活动一下,动静都不敢弄得太大。 “怎么阁下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就在这位告缗使快要支持不住,人都开始摇摇欲坠的时候,霍光突然放下手中书简,阴沉着脸说道。 “下官不敢!下官吴放是廷尉府派来的告缗使,见过安阳君!”霍光说话声音不大,不过随着权势日重,身上已经无形中带着威严。吓得这个名叫吴放的告缗使连忙跪下恭敬的说道。 “告缗使?是陛下封的吗?”霍光漫不经心的问道。刚才吴放已经说了,自己是廷尉府派来的,不过霍光还是故意问是不是汉武帝封的。 “这……回安阳君。告缗使非陛下所封,这只是廷尉府临时增设的职位。”吴放心中一沉,却又无可奈何的说道。 “原来不是陛下封的啊?呵呵,本君还以为你们这写告缗使都是天子使者呢?既然是廷尉大人的属下,本君也不为难你。你不是要督查告缗案吗?从明天起就先去各县了解下情况吧。如今河内北部地区被乱匪占据,你是去不了了。就先去最近的州县吧!”霍光突然神色缓和的说道,还起身上千扶起吴放,虽然霍光直接安排吴放的行程。不过这番举动还是让吴放心中微微一松。 “多谢君上,下官全凭君上安排。明日便去州县。”吴放只能放低姿态,从他被安排到河内起,就没想过真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