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我在想,妈虽然折腾我们了,但毕竟还是我老公的妈妈,我儿子女儿的奶奶,我想…”欲言又止,“…我想,为了表达孝心,是不是还是由我们自己找人超度她老人家。所以,你能把收她的符纸给我吗?” 张子杰老妈以为安默就是电视里看的那种道士,画一张驱鬼的符纸就能收鬼。 “为什么呀?”这个要求不合常理,安默条件反射性地警觉起来。 “不为什么呀!我们就是想最后尽点孝心而已。”张子杰母亲说的理所当然,但目光闪烁,明显言不由衷。 “阿姨,我也可以送奶奶回下面。”安默委婉地表达拒绝。 虽然她不会超度,但她的陈情书,效果丝毫不差啊! “那不一样,我们自己来,这样可能更能提现我们的孝心啊。”张子杰老妈固执己见。 “阿姨,有什么不一样,我跟他们一样。”安默越来越举得张子杰老妈的借口讲不通。 他们家应该没人会超度死人吧,到时候还不是一样的找别人。找别人和找她,有什么区别吗? 见安默一再拒绝,张子杰老妈的脸色立即阴沉起来,不悦道:“丫头,子杰请你来,只是想让你制服他奶奶而已,并没有说让你全权处理吧。你实在想不愿意把奶奶给我的话,那也行,你现在就让她魂飞魄散,我就不跟你嗦。” “啊?” 安默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好好的,要她把老人家打的魂飞魄散。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把老太太给我,反正不管怎样,我不可能让她把她带走!”张子杰老妈说着,把手伸到安默面前,一副安默不交出东西,就不肯罢休的蛮横态度。 见此,安默暗中冷笑,但面上不显,依旧和颜悦色道:“阿姨,你这么急切,是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啊?” 张子杰母亲忽然炸毛,猛地站起来,指着安默就大声呵责道:“你知道什么?我哪里对不起她了,做牛做马伺候她那么多年,她死了都不肯让我安宁!她瘫在床上,死不死活不活的,早点走了哪点不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定要回来搅得全家人鸡犬不宁!” “阿姨,久病床前无孝子,您也这样认为吗?”安默抬头,仰视对方,脸上仍旧笑意未改,但心已经变得冰凉冰凉。 不是她内心邪恶,而是对方的话,说的太直白了,她想假装没听懂都不可能啊。 张子杰母亲眼眶倏忽一红,伤心地哽咽起来:“对啊!我是觉得她烦,老张忙工作,孩子忙学习,好像就我一个人没事做似得,没日没夜守着老太太。吃饭喝水要我喂,大便小便要我擦,洗澡换衣要我抱,两年下来,就得了一身病,再过几年,只怕我还要比她死得早。” 安默颓然叹息。她万万没想到,张子杰奶奶的死亡与执念,居然同他母亲有关。 张子杰话里言外,无处不是对奶奶的眷恋,以及对母亲孝顺的赞扬。如果被他知道这个事实,不知道会多么伤心。 “阿姨,学长知道了的话,肯定会难过的。” “姑娘,坦白对你说,阿姨我的确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是老太太已经成了一堆骨灰,就算国家主席来了,也不敢说我做过什么。你把老太太给我,我给你一笔绝对不菲的报酬。人可以跟任何东西过不去,但是不能跟钱过不去,对吧?”张子杰母亲“循循善诱”,把双手插进口袋中。 安默真是哭笑不得,没见过干了坏事,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反过来威胁别人的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阿姨只能说对不起了。”张子杰母亲冷笑,面容变得狰狞起来。 她动作极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注射器,朝安默脖子扎下去。 安默早有准备,身体朝左后方一仰,针尖从她面前掠过。与此同时,安默果断抬脚,踢中对方腹部。 张子杰老妈惨叫一声,手中的注射器脱手掉在地上,人也抱着肚子痛苦地蹲下去。 “妈!”张子杰开门冲了进来。 看到安默无事,他放下心来,再看到地上的母亲,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痛与凄凉。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奶奶到底怎么死的?” 原来,张子杰尿急,起来上厕所,走到客厅中,听到母亲和安默的争论声,好奇心驱使下,就躲在门外头听起来,不曾想,居然偷听到一个惊天大秘密。 母亲最后说的那句话,他预感不妙。担心安默母亲对安默不利,于是开门闯了进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被尿憋死,也不会出来上洗手间。 见儿子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张子杰老妈的内心防线,瞬间土崩瓦解,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子杰,妈妈忍不了了。你不知道没日没夜守着一个要死不活的人,是多么的难受。” “妈,我知道您辛苦。可那是我奶奶呀!”张子杰无法接受母亲害死奶奶的事实,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安默讪讪地站到一旁去,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乎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第499章 孝(5)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张子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安默感觉他很想见奶奶“最后一面”,可是介于父亲在房内,又不能随意进去,因而焦灼彷徨。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屋里的哭泣声才渐渐停歇。 张子杰立即站到门外,急不可耐。张子乐也搀扶着母亲走过来。 咔嚓! 房门打开,张子杰老爸通红着双眼走出来,说了句:“子杰,你奶奶想见你。” 听到他的话,张子杰母亲和妹妹面眸中闪过失望。 人的情感复杂,不可能单一和纯粹。 张子杰进门,却发现房里空荡荡的,回头错愕地看着父亲,问道:“我奶奶呢?她在哪儿?” 安默住的房间就是老太太以前的房间,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很容易显身,所以不要安默协助,她也可以让别人看见她。 明明可以,老人家却不愿意显身,估计是不想让孙子看见自己死后的恐怖样子。 安默有阴阳眼,不管怎样,都看得见。饿死的老人,面容的确不好看。 知母莫若子,张子杰老爸对儿子说道:“你奶奶怕吓着你。” 张子杰眼泪瞬间决堤,双膝一屈,嘭地一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奶奶对不起,孙子没有照顾好你。” 张子杰老爸长声叹气,顺手将门带上。 透过没有立即合上的门缝,安默看见老太太站在张子杰面前,脸带笑意,慈爱地抚摸着张子杰的头发。 十分钟之后,从打开的窗户处灌进一阵阴风,楼下树木摇晃,风声簌簌。 一个穿白衣戴白帽的清秀少年凭空出现在房中,少年手持铁链,表情冷漠,死寂的黑眸倒映不出任何东西,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默瞳孔猛地骤缩白无常?! 紧接着,他身后又出现一个黑衣帽的男子。看见安默,黑衣男子居然面露惊惶,迅速闪到白衣男子身后躲起来。 额…… 安默狂汗,心里默默吐槽:黑无常君,你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我又不是你家阎王大爷,用得着怕我! 对于黑无常的举动,白无常视若无睹,想来他也很无语。朝安默微微躬身,表示敬意。 安默随即回以微笑。都是老板麾下的丫鬟小使,她可不敢摆架子,没准儿以后还有相互帮助的地方呢。 对于安默的彬彬有礼,白无常似乎比较受用,千年不变的冷漠脸上有了一丝难得笑意,朝安默轻轻颔首,然后走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安默恍然大悟,原来是老太太阳寿尽了,来勾魂的。 很快,黑白无常就拘着老太太出来。路过安默面前的时候,老太太停下脚步,朝安默深深鞠躬,送上自己的祝福之后,才随黑白无常消失在窗户前。 他们离开的时候,屋里无端起风,但很快又消失。 张子杰父亲好像猜到了什么,走到安默面前,沙哑着嗓子问道:“我妈走了?” “嗯,阳寿已尽,可以到下面去等待轮回了。” “哦。”张子杰父亲应道,随后打开卧室。 屋子里的张子杰,靠在床沿上睡着了,嘴里嘟嘟囔囔叫着奶奶。 张子杰睡得很沉,他老爸和妹妹将他扶到床上躺好,那么大的动作,居然都没有把他吵醒。 张子杰母亲让安默去张子杰房间休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