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独步天下的刀速一样,傅红雪也非常骄傲,他甚至会说出如果你不是我的仇人,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杀你的这类话语。 跟郭襄的紧张不同,刘病已自信不是他的仇人,所以他相信傅红雪不会向他出刀,如同当年在萧别离的店里,无论公孙断如何辱骂于他,他握刀的手甚至握到虎口流血,都没有对他出刀一样。 傅红雪吃着他的酸辣麻,他吃得非常的认真,也非常的慢,他不是一口一口吃的,而是一根一根吃的,如同他走路一样,慢到极致,好像他不是在吃面,而是在享受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刘病已的学校很大,有好几万人,吃饭慢的人很多,比如与他同宿舍的王哈儿,吃饭就跟蜗牛爬似的,但如今见着傅红雪,这个天底下吃饭最慢的人,他却突然嘲笑不起来。 或许在傅红雪的心里,什么都可以慢,只要刀快就行了,有人这样形容过他的刀,电光有多快,他的刀光就有多快,甚至不及他的刀光快! 傅红雪非常孤寂地在那个角落里吃着他的酸辣面,客栈中大部份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别处,只有少数几个在匆匆一瞥之后,又赶紧将目光移开,只有刘病已一直望着他,在他的内心深知,忽地有了一种与他做朋友的念头。 叫店小二切来两斤牛肉,外加两斤上好的女儿红,来到傅红雪的桌旁,将牛肉与酒轻轻地放下,又拖过一条凳子,坐在傅红雪的对面。 傅红雪并没有理会于他,仍然非常认真地吃着他的面,在他的眼中,似乎只有他的面,当然还有他的刀,因为他的刀一直在手中,当刘病已走过来时,他握刀的手更紧,从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就可以看出来。 刘病已倒满一杯酒,轻轻地递过去,轻轻地说道:“我叫刘病已,想跟傅兄交个朋友喝杯水酒,不知傅兄肯不肯赏这个脸?” 傅红雪没有朋友,那把漆黑的刀,代表死亡的刀也许是他惟一的朋友,所以当刘病已说要跟他做朋友的时候,他看的不是刘病已,而是这把漆黑的刀。 当他看这把刀的时候,原本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淡淡的杀意,刘病已并不在乎这一抹杀意,因为他知道傅红雪是杀手,杀手眼中没杀意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与刘病已的淡定不同,当郭襄看到这抹杀意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凉气嗖嗖地窜上背脊,她突然觉得傅红雪来到这儿的目的没那么简单,至少不是吃面那么简单,心里却不自然地为刘病已担起心来。 郭襄虽为刘病已担心,但她却没有走过去,因为她知道,傅红雪从来不主动出手,当他面对敌人或仇人的时候,通常会说拔你的剑,或者拔你的刀! 所以在傅红雪没说拔你的剑或者拔你的刀时,刘病已是绝对安全的,这点郭襄非常确信,所以她在看着刘病已的时候,两只耳朵是竖起的,目的自然是不想漏掉傅红雪的话! 傅红雪没有说话,仍然在吃着他的酸辣面,也没有接过刘病已递过来的酒杯,傅红雪虽然也喝酒,但他却从来不与人喝酒,更不会在杀人之前喝酒,他每次喝酒的时候,都会将自己关在一个小黑屋里! 刘病已见他不领情,喃喃笑道:“傅兄既然不肯赏脸,那小弟只能先干为尽了!” 说完之后,一仰脖子,将杯中的酒喝得一干二净,并将酒杯倒在空中,晃来晃去,确信没有一滴酒落下,又接道:“正所谓感情深,一口焖,你看我刚才是不是喝得滴酒不剩?” 傅红雪仍旧没有说话,他双眼的杀意忽地显得更加浓烈,握刀的手青筋更加突出,空气也在瞬间停止了流动,显得异常的沉闷,令人窒息! 刘病已将酒杯晃了两晃,复将它放回桌上,喃喃地道:“你不肯赏脸也就算了,不致于这样对我吧?” 话音刚落,忽听哗啦声响,一条人影忽地破窗而入,一道剑光闪电般地刺向刘病已的后心,当真是疾若闪电,快逾迅雷! 事出突然,客栈中惊呼声四起,郭襄甚至吓得花容失色,几乎瘫痪在地,没有人会相信刘病已能逃过这致命一击,每个人的眼中都似乎看到了那漫天飘洒的血花…… 第二十五章 傅红雪要杀我 刀光在眼前闪过,血花在空中飘落…… 刀是傅红雪的刀,血自然是那杀手的血,血仍在飘洒,刀却在鞘中。客栈中有数十只眼睛,却没人看清他出刀,看到的只是一线刀光! 刘病已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来杀他,更没想到来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以致于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被人袭击都不知道。 好在自己想跟傅红雪做朋友,换到这个位置,要坐在刚才的位置,现在洒血的恐怕就不是那杀手,而是自己了! 想到此处,禁不住手心冒汗,后背发凉,颤抖着又倒满了一杯酒,递到傅红雪的面前,很诚恳地道:“小弟刘病已,真心感谢傅兄的救命之恩!” 傅红雪没有接过他的酒杯,而是缓缓地站起身来,冷冷地望着刘病已,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查的嘲讽的笑意,这抹笑意,不知是在嘲讽自己,或是在嘲讽刘病已。 相比嘲笑刘病已,傅红雪更有可能是嘲笑自己,鬼面人既然派他来杀刘病已,就不应该再派其他人来,这也说明在鬼面人的心中,还是不相信自己。 刘病已见傅红雪站起身来,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也跟着站将起来,又将酒杯递到他的面前,眼神中满是期待。 傅红雪没有朋友,从来都没喝过别人递过来的酒,冷眼看着刘病已,见他面色诚恳,不似作伪,忽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刘病已见傅红雪终于肯接受自己的敬酒,心情亦是非常的开心,正想说两句台词,忽听傅红雪叹息道:“我杀他,不是因为要救你,而是因为要杀你!” 此言一出,刘病已的心里顿时格登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如此流年不利,接二连三地有杀手来杀自己,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 能请得到傅红雪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个人会是谁,为何要杀自己?自出道江湖以来,真正得罪过的人只有段誉,以段誉的身份地位自然请得动傅红雪,但刘病已却不相信傅红雪是段誉请的。 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段誉其实就是一个书呆子,他的武功虽高,但到目前为止,他却没有真正地杀过一个人,如果是段誉要杀自己,完全不用多此一举,在自己没有吸干燕南天的内力前,段誉的机会多的是,随便派一个下等武士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 刘病已将穿越后的事连起来想了一整遍,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复将自己的记忆往前翻,如同看电影倒带一般,当他翻到七岁那年时,脸色顿时变白了。 那一年,突然有伙黑衣人闯进他在小孤山的家,杀掉他的叔叔,还杀了那个替死鬼,放火烧了茅草屋…… 当刘病已回想到这儿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更甚了,他突然明白了为何有人来刺杀他,只因为自己在泗州城出名了,让仇家嗅到了自己的存在! 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仇家到底是谁,刘病已可以说是一头雾水,没有半点头绪,但仇家既然请得动傅红雪这样的高手,那对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了,什么样的身份配什么样的对手,如此看来,以前那个刘病已的身份也绝不简单! 傅红雪既然是对方请来的,那他就应该知道请他的人是谁,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想到此处,遂问道:“傅兄既然是来杀我的,能不能在我临死之前,告诉我是谁要杀我?” 傅红雪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回答不出来,自己跟那个鬼面人已经有三年,却没能打探出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控制着十八个顶尖的杀手,这十八个人是谁,傅红雪也不知道,只知道每死一个人之后,鬼面人就会找一个新的人来补充,保持着十八人不变。 见刘病已一直傻傻地愣在那儿,心头也是叹息,暗思道:“不是我傅红雪想杀你,而是我傅红雪不想让翠浓死!” 他不死,翠浓死! 这是鬼面人在交待任务时说过的一句话,傅红雪当然没有忘记这句话,要想他忘记这句话,除非他忘掉翠浓。 傅红雪见刘病已半天不语,心中也是非常地不忍,叹息一声,轻轻地道:“拔你的剑吧!” 这话说得并不冰冷,甚至有点轻柔,本是一句非常平淡的话,但这话从傅红雪的嘴里吐出,就无疑判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