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现在情况你都了解了,我看,你也是一个直截了当的爽快人,那么,你现在能如实告诉我你的想法吗?你同意不同意去博桑?” 你顿了一下,你摇头。你明确地说:“对不起,周主任,我不能去博桑。” 周老师说:“你上次跟我说,不想回到职业运动。可是,这一次,你去博桑,也是做校队的指导老师啊,和职业运动虽然有点间接的关系,但具体工作内容,和你目前所做的事情,并没有区别。你也不是本地人,在本地也没有家眷拖累,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吗?” 你说:“说起来,我真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您多次关心我的问题,给我种种发展的机会,照理说,我不该这样不礼貌地再三拒绝的。可是,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也,也不太方便明言,只能希望您,希望博桑的校长,能够谅解。作为后辈,能一再得到前辈们的厚爱,我内心十分的感谢。” 周老师继续看着你。 你停了一下,继续说:“不管怎样,我知道这都是很失礼的,我真诚地恳请前辈们的原谅。” 周老师看着你脸上的表情,他说:“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可以说,一次比一次更为熟悉。我可以再直接一点吗?” 你说:“当然。” 周老师说:“是不是正如传言所说的,因为你爱上了唯心,留恋和她的朝夕相处,所以,无论如何不愿意离开她?” 你一下子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你看着周老师。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你看。你们这样对视了数秒钟。 然后,你说:“我,我没想到您会这样问。” 周老师不说话。他等着你说下去。 你对这个问题显然感到意外,但你的平静并没有被扰乱。周老师觉得,你虽然吃惊,但并没有慌乱。你心里的某种东西一直很安定。你只是困于表达某种歧义甚多的东西,但你并没有什么希望覆藏遮盖的。 他期待地看着你。然后,他听到你说:“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你迎视着他的目光,说:“如果要最简单地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是的,我不想离开她。现在尤其不想。” 你说:“我的确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和她朝夕相处。” 你回答这个问题的速度和方式,给周老师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三章 商调函(下) (一) 周老师说:“很高兴听到你肯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周老师说:“你知道博桑对国家、对这项运动意味着什么,对吗?” 你说:“我明白。” 周老师说:“每个公民,对于国家的光荣都负有责任,对吗?” 你说:“对的。” 周老师说:“我不是要过问你的私人生活,对你或者唯心都没有恶意,你能理解吗?” 你说:“我理解。您对我们都很爱护,都很成全,也很宽容。” 周老师说:“那么,我能更坦率一点吗?” 你说:“请说。” 周老师说:“你明白做老师的,有一个界限,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越过的吗?” 你说:“我知道。” 周老师说:“扪心自问,你越过了吗?” 你说:“越过了。” 周老师说:“越过之后,作为这件事里面的成年人,你采取过什么措施来控制自己,控制事情的发展吗?” 你说:“我也诚实地告诉您吧。我想离开这里,也不是一天了。事实上,从第一天感觉到可能会有这种麻烦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想要离开。” 周老师说:“现在,不就是离开的最好机会吗?自然而然地顺着这封商调函离开,名正言顺,不会引起任何流言蜚语和议论猜测。分开一段时间,不是对你们两个都好吗?” 你说:“之所以一直没能离开这里,实在是有几个原因:第一,老汪找个助手也不容易,我这样突然地一走,他这边又要陷入忙乱,他帮了我这么多,我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兼顾一下老汪的需求;第二,我无法战胜您所提到的那种留恋。很惭愧无法战胜它。第三,是因为,我不能确定就此离开,是否对唯心而言,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想伤害她,不想让她难过。” 你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常常有种感觉,以前什么时候,在类似的情况下,我也断然离开过。但那一次的离开,却似乎给她造成了深刻的痛苦。” 你说:“每次我想到离开的时候,心里就会产生强烈的内疚。会有个声音在心里反复呼吁,留下来吧。留下来,才是对她更好的。” 你说:“我心里一直很矛盾。抉择困难。” (二) 你停住了。你看着地面。周老师感觉到你内心的波动。 你闭上了眼睛。你的身体在椅子上摇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周老师问:“怎么了?” 你有一会儿无法说话。你伸手抓过热水袋,按在胃部。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看着地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周老师站了起来,他看着你开始发青的脸色,关切地问:“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在生病吗?你觉得不舒服吗?” 你说:“没事的。胃有点不舒服,暖一会儿就好了。” 你说:“对不起,听起来,表述得挺错乱的。但我,只能,用语言解释到这个程度了。” 你再次不能说话了。你弯下腰去。热水袋从你手里滑落下来,掉在地板上。 你失去了对呼吸节奏的控制。 周老师看着你无法隐藏的痛苦的样子,他说:“胃很痛吗?你需要到床上躺会儿休息下吗?” 你看着周老师,他逐渐变得面目模糊,你感到汗水流进了眼睛,你很想躺下,但是你根本动弹不了。 周老师说:“放松点,我帮你。” 他抱歉地说:“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正在生病。如果知道,我今天不会过来问你上面的那些问题。” 他说:“没关系,别管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来,搭住我的肩膀,把胳膊给我,你慢慢呼吸,慢慢地站起来。” 他说:“你手边有可以止痛的胃药吗?如果没有,你躺下以后,我这就出去帮你到药店买。” 你很想对周老师说“不用麻烦您了”,可是,你痛得委实是语难成句。 你咬紧牙关,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你强令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三) “是这个吗?”周老师从你躺靠着的枕头边翻到一个白色的药瓶。他把瓶子给你看。 你汗如雨下,困难地点头。 周老师把药倒在你手心里,又递给你水杯。 你控制不住牙齿的颤抖。牙齿轻微地磕碰着水杯的边缘。 周老师说:“慢一点,慢一点。” 你松开水杯,失去力气地重新倒回枕头上。一种微微的甘甜在胃脘里散布开来。你感觉到自己紧绷着神经和肌肉慢慢松弛下来。你觉察到自己满脸都是汗珠。 周老师把干毛巾递给你,说:“怎么样?吃了药,感觉好点了吗?” 你接过毛巾,你点头。你慢慢擦掉脸上的汗珠。 周老师转动着手上的药瓶,仔细看着上面的说明。 你闭上了眼睛。你知道,周老师也将是知情人了。这件事情,越来越隐瞒不住了。 周老师的眼光从药瓶上抬了起来,他吃惊地看着你。 他说:“这?这是晚期癌症的用药?是吗啡类药?” 你虚弱地点头。 周老师的脸色变了一变。他再次看了那药瓶一会儿,他说:“确诊了吗?老汪知道吗?” 你再次点头。 周老师说:“成校长呢?” 你摇头。 周老师问:“那个,小女孩呢?她知道吗?” 你摇头。 周老师说:“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能答应博桑方面的吧。” 你点头。 周老师恍然,他痛惜地说:“我明白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真的很抱歉。我今天真是不应该这样突然来造访的。” 力气逐渐回到了你身上。 你微微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早晚都是会知道的。” 周老师说:“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你。实在是太遗憾了。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有才华。。。。。。我觉得很难过。” 你说:“有生就有死,有开始就有结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