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消息,唯独高顺和陈削,独自孤零零的待在一旁的山坡上。 两人的身前,直挺挺的躺着狗蛋的尸体,陈削的嗓子,早已经哭哑了,他痛恨自己,现在,陈削懊悔不跌,这一刻,陈削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自己彻底的变了,变的冷漠无情,变的自以为是,变的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 “狗蛋,削哥对不起你,不知多少次,削哥向你保证过,要给你封侯拜将,要给你娶个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可是,削哥食言了,这些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忠心耿耿,寸步不离,没有丝毫的奢求,一心一意,心里只想着削哥,可是我呢,我真他娘的该死,我竟然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我竟然觉得自己心里应该牵挂着那些兵将,还有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可是,我最亲的人,离我最近的人,我却一直都没有留意。” 陈削捶胸顿足,万分自责,愣是跪倒在狗蛋的身前,忏悔起来。 不仅仅是对狗蛋如此,对高顺,对身边的女人,陈削这一刻已经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何曾真心关心过他们。 自己真的变了,虽然看似高大上,是在为百姓着想,可是,连最亲的人自己都忽视了,自己还算什么。 高顺静静的站在一旁,他始终沉默不语,陈削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陈削的改变,高顺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自己。 以前的陈削,他不是这样的,别人的死活,他不会理会,当初一起逃难的时候,对狗蛋,对虎妞,还有对自己,陈削不惜拿命来保护,为了一口吃的,他不知多少次,跟别人拼个你死我活。 那时的陈削,有血有肉,重情重义,也正因为这样,高顺才选择跟随陈削,即便陈削啥都不懂,他也愿意跟在他的身后。 见陈削哭的越来越凶,不住的在自己身上捶打着,高顺猛的一把将陈削从地上拉了起来,高顺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陈削“你不喜欢这样,你想回到以前是吧?苍啷啷…” 说着,高顺猛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扑通一声,躬身跪倒在了陈削的面前,双手恭恭敬敬的将宝剑举了起来“那就用这把剑,现在就杀了我。” “高顺…你…” 陈削愣住了,两眼怔怔的望着高顺。 “是我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杀了我,你可以再回到原来那个样子,反正,到时候我也看不到了。” 陈削摇了摇头,身子忙向后退了几步,他怎么可能拿剑杀了高顺呢。 见陈削犹豫,高顺摇了摇头“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当义军统帅,可是,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你就不可能再回头了,狗蛋死了,你心痛,那么走到今天,我们死的人还少吗?狗蛋没什么不同,别人能死,为何他就不能,换作是我,说不定,也会死的,陈削,你觉得自己冷漠无情,可我问你,你能顾念这些东西吗?你是义军之主,是天下百姓心目中的主心骨,你要是只顾自己的兄弟,只顾自己的亲人,那这些兵将,这些百姓,你能对得起他们吗?你不是你,个人私情,对你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从一开始,我就让你一步一步的抛弃了这些,不这样,动不动就感情用事,你还能成就霸业吗?黄天当立还有希望吗?天下的百姓,还能指望你吗?” “你现在不杀我,那就别让我瞧不起你,狗蛋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哭也没用,人应该往前看,路应该往前走,就算你再悲伤,也于事无补。” 陈削只是个普通人,可是,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正如高顺所说,不管怎么样,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走。 陈削不恨高顺,更不可能杀了高顺,可是,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从那个有情有义的土豹子,变成了现在冷血无情不顾别人死活的义军之主,这真的不是陈削想要的。 “我想冷静一下,这样吧,你们继续留在这里,我带狗蛋回家!” 不知多少年了,陈削已经很久没有任性过一回了,这一次,他不想去理会别的,狗蛋尸骨未寒,他要送狗蛋回家,至于荆州,就算能拿下来,难道要把狗蛋的尸体晾在这里吗? 至少也要让他姐姐虎妞看上他一眼吧。 陈削执意离开,谁都劝说不住,高顺徐庶也没办法,只好让张辽带人护送陈削回魏郡。 别人的尸骨,可以埋在任何的地方,狗蛋,他家里还有一个姐姐,那也是陈削的亲人,他不能自私的把狗蛋随便埋在荆州。 这一次,陈削并不理智,甚至让人失望,高顺的心痛,不比陈削少多少,那毕竟是他的亲小舅子,可是,高顺却是一名合格的沙场战将,个人的感情,他只会深深的埋在心底。 可是,这一次,陈削的不理智,却让陈削逃过了曹操的伏击! 第六百八十七章,当浮一大白 从襄阳撤离,一连几日赶路,虽然曹操都在躺着,就像真的死了一样,可是,周围的一切,虽然看不到,他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两个儿子曹丕和曹植,表现截然不同,一开始的时候,曹丕哭的最凶,曹植则是六神无主,彻底吓坏了,甚至都不如曹丕哭的凶,哭的情真意切,哭的稀里哗啦! 可是,当确认曹操真的‘死了’以后,曹植整日趴在曹操的身边,哭的死去活来,就算身边的兵将不停的说劝,曹植也是日渐憔悴,几次生生的哭昏了过去。 而曹丕则很少再来曹操跟前探望,曹丕经常跟军中的兵将们在一起,不停的跟曹操的帐下文武商议着,一会带人巡查,一会带人戒备,大有将一切重任都挑在肩头的架势。 曹植的哭声,让曹操几次忍不住差点醒过来,曹植哭的情真意切,甚至彻底乱了方寸。 父亲对他来说,就像一座大山,突然山塌了,对别的事情,曹植哪里还有时间理会,更不可能像曹丕一样装模作样的在军中做出表率。 队伍一直行进到卧牛岭,正值天将擦黑之时,忽然,东南方向尘土飞扬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曹丕等人全都吓了一跳,曹丕故作镇定,见身边的兵将都在惊慌失措的乱跑乱撞,曹丕急忙大声呵斥道“休要惊慌,马上列阵,不要慌乱。”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当发现对方旗号上那刺眼的‘甘’字,曹丕好悬没吓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忍不住惊呼道“是甘宁!” 说时迟,那时快,义军先锋大将甘宁带人如一片黑云一样,不多时,就风驰电掣的策马冲到了近前。 这一次,留在荆州的义军倾巢而出,除了陈削带走的兵将,其余的一个不剩,全都赶来了,得知曹操挂了,徐庶自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就连周瑜,也带人从西面亮出了旗号,曹丕的身边,兵卒不过才一万多人,见陈削和周瑜的兵马都杀来了,曹丕吓了一跳,脸都吓白了,没等甘宁冲到近前,他的身子就控制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可是,卧牛岭的地势,庞统早有准备,甘宁周瑜带人杀到之后,曹丕根本无力抵抗,直接带人逃往了卧牛岭的峡谷之中。 甘宁周瑜见曹兵如此慌乱,对曹操的死,更加信以为真,两路人马就像轰赶羊群一样,把曹兵全都赶进了峡谷。 可是,他们刚刚领军冲入峡谷,夏侯和许褚,各领一万大军从左右两侧突然杀出,好像凭空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就连大将于禁,也从卧牛岭的半山坡带人冲进峡谷。 “于禁,这究竟是则么回事?” 见于禁领兵挡住了义军,也使得曹丕等人脱离了义军的追杀。 于禁没有时间理会曹丕,当即带人奔着甘宁杀了过去。 曹丕傻愣在原地,摇晃着脑袋,被弄的一头雾水,忽然,他的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随即传来了曹植惊讶的喊叫声“父亲,父亲,你……” “嗯?” 曹丕一愣,急忙转过身来,见曹操竟然站了起来,曹丕吓坏了,身子一连倒退几步,脸色如一张白纸一样,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鬼啊…”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吓的当即瘫倒在了地上。 曹丕的表现,跟曹植再次天壤之别,曹植是惊讶,激动,还有惊喜;而曹丕则是惊讶,不安,还有失望! 曹丕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队伍顺利抵达长沙以后,安葬完父亲,自己就会顺理成章的继承曹操的霸业,(虽然曹操的霸业已近被打的所剩不多了,可,曹丕依然蠢蠢欲动,把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