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就在这个院子里面好好地闭门思过吧。” 冷冰冰的话音刚刚落下,赵子慕便扶着柳儿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而小馨听到了这个命令,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似的,扯着嗓子,拼命地咒骂着,“赵子慕,你不得好死!你等着,等太子殿下回来了,我一定会告诉他你的所作所为的!赵子慕,你等着!” 走到了院门口,还是将咒骂声清晰地听入了耳中,柳儿不耐烦地扬眉,沉声对着一旁,低着头,看起来怯生生的小丫鬟吩咐道,“想办法让馨夫人闭嘴!这个吵吵嚷嚷的,像是个什么样子?” “是,柳儿姑娘。”小丫鬟闻言,连忙惶惶不安地小跑进了屋子。 二人狭长的小路,慢慢地走着,身边偶有下人经过,也都是惶惶地低着头行了一个礼。 忍了许久,终究是按捺不住性子了,柳儿定定地看着自家小姐的侧颜,不解地出声询问,“小姐,您难道真的要替馨夫人抚养孩子吗?还有,就这么由着她好生生地在她的院落里面待着吗?万一,要是等太子殿下回来了,她在太子殿下的面前胡说八道,怕是……” 她虽说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信任自家小姐的。但是,若是可以避免,那么少一些事端自然是最好的。 赵子慕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怜悯之色,长叹了一口气后,悠悠道,“真的是可怜了这个孩子了。原本是皇后娘娘想要抚养在膝下的,奈何他自小患有眼疾,自是万万不能够送到皇后娘娘那儿去的了。他的亲生母亲又嫌弃他,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由我来照顾了。反正我也是要照顾熹儿和月如的,多一个孩子也不多,不麻烦的。” “小姐。”柳儿定定地看着自家小姐,眼神之中满是赞赏之色。谁说她家小姐冷情?在她看来,她家小姐就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了。 二人慢慢地走着,恰巧路过了思思的院落。 赵子慕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复杂的地看着紧闭的院门,叹息着出声询问,“她怎么样了?” 按照思思的性格,怎么可能小产了之后还是如此沉默呢?这会儿,整个太子府应该是早已经被闹了个人仰马翻的了。 柳儿怨毒地望了一眼,语气不善道,“依她的性子,自然是闹腾得厉害的。不过,毕竟刚刚小产,她的身子虚弱得厉害,根本下不了床,丫鬟们不搭理她,她自然也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很好。记住了,随她闹,只要让她暂时活着就行。”赵子慕满意地微微颔首,抬起脚步便慢慢地朝着自己的院落慢慢地走去。 “柳儿明白的。”柳儿恭恭敬敬地服了服,敛起了满含着怨念的眸子,低低地应道。 好好地清理了一遍太子府,赵子慕的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了不少。而后宫在皇后娘娘的强力镇压之下,一时之间倒也风平浪静了。 每日带着三个孩子闲适度日,赵子慕倒也是十分享受这一平静的生活的。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她总是会被噩梦惊醒。是夜,秦晟竟然满身鲜血地出现在了她的梦中。 “柳儿!”赵子慕被吓得后背都被冷汗沾湿了,扬高了声音高喊道。 在门外守夜的柳儿听闻了动静,连外衫都来不及批一件,急急地跑了进来,将蜡烛点燃了。 昏黄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间屋子,意识到自己只是做噩梦而已的赵子慕整个人半倚在了床榻上,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您这是有做噩梦了吗?”柳儿定定地看着自家小姐有些惨白的脸色,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拿起了手绢儿,轻轻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赵子慕默默地点了点头,语气之中难得多了一丝惶恐和不安,“我梦见秦晟满身都是鲜血地朝着我走过来,柳儿。” 柳儿心一惊,连忙快步走到了床边坐下,紧紧地将赵子慕揽入了怀中,柔声安抚道,“小姐,您只是做梦罢了,一般梦都是反的。太子殿下如此英明神武,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算算时间,他就算是去黄河治理水患,这会儿也应该回来了吧?” 赵子慕微微敛起了眸子,稍稍定了定心神,低低地喃喃自语着。 “是啊。”柳儿连忙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应该就是这几天回来了。到时候啊,皇上又该厚赏太子殿下了。而小姐您,还有小世子、小公主和太子殿下也能够一家团聚了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 黄泉碧落 第二日,晨光熹微,温和而没有一丝温度的阳光透过了雪白的云层,洒落在了大地。 后半夜,一夜无眠,这会儿浑身上下乏得厉害的赵子慕端着一杯清茶,静静地站在了小轩窗前,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一阵寒风拂过,赵子慕不由地从心底感到寒凉。 待院门口,柳儿引着一位公公快步朝着房间走来的身影,她的眉心不由地紧蹙了起来。 “公公,里面请。” 柳儿弓着腰,恭敬地引着公公走进了房间。 裹紧了貂皮袄子的赵子慕则转过了身,快步走到了厅堂之内,面色沉静地坐着。 “参见太子妃娘娘。”一见到赵子慕,公公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起来吧。”赵子慕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淡淡地吩咐。 “谢太子妃娘娘。”公公低着头,慢慢地起身,“奴才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召太子妃娘娘进宫的。” 好端端的,皇后娘娘怎么突然间就传召了?脑海里面不由地清晰地浮现昨晚上做的噩梦,赵子慕秀丽的柳叶眉一下子被拧得弯弯曲曲的,“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公公低着头,进退有度地回答,“回太子妃娘娘的话,奴才也不知。” “本宫知道了。”赵子慕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地吩咐,“请公公稍等片刻,本宫换一件衣裳便随你入宫。” “是,太子妃娘娘。”公公微微服了服,旋即弓着腰,快步退到了房间外。 赵子慕也没有怎么好好打扮,只是换了一身还算是得体的衣裳,便携着柳儿,随公公快速地入了宫。 今日,公公走得极快,很快就引着赵子慕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宫殿。 静静地等着他进去向皇后娘娘先汇报一声,赵子慕抬眸,状似无意地打量了一番宫殿中的宫女太监们。 估摸着皇后娘娘的心情不算是太好,一众宫女和太监,个个都低着头,手脚利索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儿。 “太子妃娘娘,请。”出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受信任的嬷嬷,她依旧板着一张棺材脸,面无表情地服了服。 “嗯。”赵子慕轻轻地点了点头,旋即快步走了进去。 待经过她的身边,靠近了一些之后注意到了她的眼眶有些红红的,赵子慕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脚刚刚踏进了厅堂,却见里面除了端坐在了高座上,不苟言笑,且似乎哭过,眼眶红得厉害的皇后娘娘之外,并无他人。 厅堂内虽然说燃着熊熊的炭火,却让人不由地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冰冷。 “臣媳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待走近了些,赵子慕恭恭敬敬地朝着皇后娘娘行了一个礼。 皇后娘娘一只手捏着手绢儿,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哽咽道,“起来吧。” “谢母后。”赵子慕敛起了眸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今日,本宫召你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的。” 不知不觉之间,泪水再一次像是决堤的泪水簌簌地落下,皇后娘娘哭着低低地开口。 赵子慕的心尖儿一凉,霎时多了些许不祥的预感,“母后,您但说无妨。” “晟儿,本宫的晟儿,他……”话到了嘴边,皇后娘娘再一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了起来。 而赵子慕的心则是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袖中的五指更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在手掌心留下了痕迹分明的五指印儿。 她惨白着脸色,急急地出声催促,“母后,太子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皇后娘娘哭得泪眼婆娑,伤心欲绝道,“晟儿他,他在最后一次治理水患之时,一时不慎被……被急促的水流给卷走了!现在……现在生死未卜!” 霎时,赵子慕的脑海里面一片空白。她整个人呆愣楞地站在了原地,目光毫无焦距地看向了前方。 而泪水,就在不知不觉之间簌簌地落下,在不经意之间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