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们刚退下、门刚关上,秦羽便变了脸色,冷脸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秦颖月也不和秦羽装孝顺了,也冷下脸来,曼然地自己找了书桌旁最近的椅子坐了。摸了下自己脸上的红面纱,道:“父亲可知,女儿如何变成了今日这样?” 对于秦颖月毁容一事,秦羽心里不是没有怀疑。但委婉地问了一句,萱儿并不承认,日后见萱儿的时候也少了,便只得作罢。如今听得秦颖月这样问,未免觉得有些心虚。看了秦颖月那被红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长叹了一声儿,道:“你这孩子也是命苦……” “命苦?”秦颖月冷笑一声,道,“女儿何以变得命苦,难道父亲不知道吗?如今却是这般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便罢了。父亲,女儿也是你的骨肉,何以你对秦颖萱和对女儿我,差别就这么大呢?” “罢了罢了……”没等秦羽回话,秦颖月就是一声苦笑,道,“我原也不该问这些话。有什么用呢……注定是没有答复的。” 秦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秦颖月的话。何以对她这般不待见?早年是因为她是那贱人的女儿,后来则是因为发现这女儿果真财狼之心,父女俩愈发远了,也就愈发的彼此厌恶……可能是因为如此吧!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何不待见这个女儿,但却都没有个准确的缘由。 或许最主要的,便是他觉得,这未必是他的骨血。的确长得有一丝丝相像,但想来丞相府里水土养人,以至她长成这副模样吧。 “本宫这次回来,是要和父亲做一个交易。”秦颖月含笑道。 “是何交易?”秦羽问道。 秦颖月敢来这么做,自然是带够了筹码,如若不然,她并不敢开这个口。 “本宫想让父亲日后多多帮衬着,当然,一旦本宫在宫里爬上了高位,也断然不会亏待了父亲。”秦颖月道。 秦羽缓缓踱步到书桌后的椅子上,靠在椅子上看着秦颖月,连施礼也不曾,便直接拒绝道:“娘娘抬举了,只是老朽年事已高,且陛下并不器重我们这些老臣,老朽纵然有心,也是无力啦……朝中新贵那么多,娘娘若需要个帮衬,随便挑选一个便是了,哪一个都比老朽有本事。” “父亲这是哪里的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父亲现在还在位呢,岂能如此妄自菲薄?”秦颖月面色一冷,道,“你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话实在无用,你该知道,我自然敢来和你提这些,必定有所准备。如果不确定了你必定会答应、而且答应之后一定不敢耍花招,我岂能浪费这些功夫来和你做场面?” 秦羽见秦颖月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时心内一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感受。看到了秦颖月的真面目,可是心里却并无什么意料之中的畅快。反而很是……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只觉得,这的确有些像失望、心痛。 “你说。”秦羽简短道。 “好,本宫就喜欢痛痛快快儿的、大家直接一点。” 秦颖月的目光在秦羽的书房里扫了一圈儿,像是做好了准备似的,这才看向秦羽,道:“你该知道,本宫的脸,是你的宝贝女儿毁掉的!可是她为何知道本宫的住处?父亲,只怕这是你的功劳吧?” 自然没想着等秦羽回话,便继续道:“秦颖萱害本宫至此,以本宫的性子,必定是要将她杀了……且绝不是痛痛快快地杀了,一定要让她死得凄惨无比。如若不然,难以消解本宫心头之恨!” “你该知道,如果本宫想要动手,任凭你保护得再好,你的女儿,都注定没有活路。不用本宫和你解释什么了吧父亲?如今本宫能在新皇宫里做了嫔位,这便能说明本宫的本事。” “可是本宫现在忽然不想杀她了,忽然想要给她一条活路……”秦颖月一笑,道,“但最终她能不能活,还要看父亲你。” “说直接些。”秦羽沉声道。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偏偏此时,却正受着威胁。而威胁他的,竟然是他的女儿! “如果父亲答应帮本宫,本宫则饶了秦颖萱一命;但如果父亲不帮,不日,你就只能等着为你的女儿收尸了!”秦颖月狠狠道。 在说“你的女儿”之时,似乎并未把自己算在内。 在她心里,秦羽只是一个与她有些关联、还可以借机利用的朝中大臣罢了。 秦羽眸光紧敛,阴沉地盯着秦颖月…… 秦颖月却只是含笑,那双媚眼儿一笑起来,无论是在看谁,都像是在勾魂一般。 一瞬恍惚,秦羽仿佛看到了她母亲年轻之时的模样。那时候,她的没眉眼儿也是这般,一笑勾人魂。 孽债!孽债啊…… 他知道秦颖月说要杀了秦颖萱,绝对不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而是她这能租出这样的事情来。像秦颖月这种比豺狼虎豹还狠毒的人,是六亲不认的。 “你的脸,未必是萱儿划破的。萱儿从小便胆子小,见着蚂蚁都要绕着走,怎敢去做这样的事?”秦羽道。 “人是会变的啊,父亲……”秦颖月叹道,“小时候的我,不也是认人打骂,绝不敢还手还口之人吗?嫉妒使人心瞎眼盲,她对我的嫉妒,早就变成恨了。” 秦羽却是坚决道:“不可能是萱儿所为。” 秦颖月一声冷笑,但觉心凉如冰。她那原本姣好的面容变成这样儿,秦羽却是连彻查的想法儿都没有、甚至连感叹一句都是假惺惺的。见到她这样的一张脸,却还能如此坚定地为那作恶之人开脱……对她,可真是半点儿人父之心也无啊! “好,你便是强要认为不是秦颖萱所为也不要紧”,秦颖月早就心冷了、心冷的次数多了,便也麻木了。因而此时只是痛快道:“我就要以你女儿的性命做要挟,你若肯好好儿帮我,你女儿便能好好活着,如若不然,做错一件事、你女儿就要受一次苦,做错的事情大了,你女儿的命也就没了。当然,你不帮我,她也是死。我不与你做交易,我只是要挟,你自己想想吧!” 听得秦颖月这般理直气壮地说着要挟之语,秦羽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相比于秦羽暴怒,秦颖月却是平静得多、看来也沉稳得多。只是悠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并不催促,而是给足了秦羽考虑的时间。 按理说,像秦羽这样狡诈的人,是不可能被她这番毫无实际之物的口头要挟给吓唬住的。但秦颖月此时,却是成竹在胸。她敢肯定,秦羽一定会答应她……因为她抓住了秦羽的软肋。 第七百五十三章:培植羽翼 果然,在足足考虑了有半个时辰之后,秦羽开口道:“既然娘娘是从我丞相府里走出去的, 如今娘娘有求,只要能做到的,老朽自当尽力便是。” 秦颖月一笑,道:“好,那以后若有什么事儿,可少不了要劳烦父亲了……父亲答应了尽力,可务必要‘尽力’。而什么样算作尽力、什么样算作不尽力,是本宫说的算,而不是父亲说的算。父亲可明白?” 秦羽双目欲眦,岂能回答她这教训一般的话语?只是冷哼一声儿,拂袖起身。 “父亲可别想着耍花招……本宫若没本事看住了秦颖萱,岂敢和父亲说这些?一旦父亲想要耍花招,只怕父亲救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秦颖月却是不依不饶地含笑说道。 “老朽向来言而有信,娘娘不必担心。”秦羽冷冷甩下一句,便阔步向房门而去。 秦颖月一笑,悠然起身,随着秦羽出了门儿。 寿宴之时,仍旧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假象,秦羽和魏氏着意冷落秦颖月,但无奈秦颖月是个脸皮极厚的,纵然被人冷落,听着他们一家人说话,却也能笑得相当开怀。 这一番寿宴罢了,秦颖月故作微醺的模样,由着小桃和小宁子搀扶着,上了一直等在府外的轿子。秦氏一家人自然还是要送出门儿来。这一次,秦颖月故作微醺,竟是连面儿上功夫都没做,直接上了轿子,扬长而去。 “老爷,那贱人叫你去书房,和你说了什么?”魏氏道。 秦羽看了秦颖萱一眼,道:“无什么要紧的话,回头儿再说。” …… 回到霜露阁中,打发了小宁子,秦颖月便立刻换上了清醒的脸色。将小桃叫到梳妆台前,一边儿让小桃给她卸掉头上珠翠,一边低声问道:“今日事情可办得稳妥?可让小宁子起疑心?” “回娘娘,并不曾”,小桃道,“不过刚在府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