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的人说这件事,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秦颖萱很是得意地往杏雨巷子走,的确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她自己还是很能承认下来的。 自从秦颖月代替她上太学之后,一切都变了样儿。虽然在家里,什么好东西都依旧是她的,秦颖月依旧只是个奴婢,可是在外头儿,秦颖月却反而成了受人瞩目的丞相千金,而她,反而被人给遗忘了。自那时起,她的日子就没顺当过。 但是从这一刻起,她时来运转了…… “呵呵……”秦颖萱想着,不免低低笑出了声儿。 但跟在她身后的绿芍,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已经转进了杏雨巷,绿芍紧张道:“小姐,我们还是再想想吧?” “想什么想?”秦颖萱有些不悦,“胆小如鼠,能成什么大事儿!” 听得秦颖萱已经不悦,绿芍便也不敢在说什么。只能咬着牙,跟着秦颖萱继续往前走。 可能真的没什么事儿吧……反正那贱人的脸毁了,这辈子也就毁了…… “什么人?”刚站在巷尾程家门口儿,还没等敲响院门呢,就听里头传来了一声不太友善的声音。 怎么还有男人在? 秦颖萱道:“劳驾,敢问是程大娘家吗?” “你是哪位?”听得是个女人的声音,且声音和悦,里头的声音也和缓了些。 “现下住在这里的,可是庸王妃秦氏?我是她的姐姐,赵行走的夫人。”秦颖萱道。 门里的两个侍卫相视了一眼,一个道:“夫人请稍等,容属下去通传一声儿。” 听得里头传来的声音,秦颖萱一皱眉,心想怎么还有守卫守在这儿? 但昨儿晚上,是一定没有的,不然徐康安不可能得手。难道是因为出了事儿,今早被派过来的?谁派过来的?庸王?宸王? 秦颖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流冷汗。 早知道有侍卫在这边,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过来的。不是怕这些侍卫对她怎么样,而是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向庸王或者宸王承认了,她知道秦颖月住在这儿? 秦颖月知道是她做的,不要紧,但是如果宸王也以为是她做的,那可是大事儿啊。 这侍卫,不可能是庸王派来的。庸王将秦颖月赶出了王府,秦颖月现在又住在宸王安排的院子里,出了事儿,庸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管?所以这侍卫,一定是宸王派来的。 可是她就算现在想要逃走,也已经来不及了。身份已经报上去了…… 不免懊悔不已,可是却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夫人,主子说,请夫人进去。”进去通传的守卫回来道。 随之,门也开了。 秦颖萱很得体地点点头,问道:“我妹妹住在哪间?” “回夫人,东厢房。” 秦颖萱好生关切地快步进了屋,见床幔拉着,只有一个小丫鬟站在床头。和悦笑道:“怎么了?妹妹还没醒吗?” “主子着了风寒,身子乏累,不宜见客。但因着大小姐特意过来了,舍不得让大小姐白跑一趟,便传了大小姐进来。”小桃道。 秦颖萱道:“着了风寒?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可别是因着心病而起吧?” 说着,便已经往床幔那边去,伸手要撩开床幔进去…… 第五百五十章:耳听为虚 小桃忙将她拦住了,而且还是毫不客气的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像是教训下人一般,把她的手腕甩开了。 “放肆!主子的身子岂是你能碰得了的?”绿芍见此,忙斥责道。 小桃不以为意,很不愿意和他一般见识似的,直接对秦颖萱笑道:“我家娘娘身子不舒服,难道夫人没听见么?真的这么没眼力见儿呢,怪道在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你……”绿芍听了,挥起手来就要给小桃一巴掌。 从前在丞相府里,哪怕是秦颖月,她都是想教训便教训。如今秦颖月也不过依旧落魄,她如何能由得一个半路才跟了秦颖月的小丫鬟耀武扬威? 秦颖萱见绿芍要打小桃,也不管,就当做没看见了。小桃哪里能由着她打?猛地躲开了。冷笑道:“果然是一条没有教养的狗!和你主子一个德行的!” “小桃……不得无礼……”床幔里,传来了秦颖月的斥责之声。 秦颖萱也不想把功夫都浪费在这俩丫头的胡闹上,因而也便给绿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作罢。 绿芍白了小桃一眼,听命地退到一边儿去了。 秦颖萱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是生病了而已,怎的还不能见人了?” “妹妹,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秦颖萱说得推心置腹的,“只不过是被夫家赶出来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千万不要觉得见不得人。那些个被夫家休掉的女人,不还好好儿活着呢吗?我看庸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休了你,毕竟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不是?只不过就这么一直晾着你罢了……” “你若真的在外头有个三长两短的,反而应了他的意,他巴不得见到如此呢。” 秦颖月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秦颖萱说完,才从床幔里头缓缓开了口:“秦颖萱,说你蠢,还真不是冤枉了你。让你进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话……你的死期到了。” 秦颖月的声音不高,但是说得十分笃定,且阴测测的。听得秦颖萱一阵头皮发麻。 她本是来气秦颖月的,岂能被她吓唬了去? 因而又要上前去掀开床幔,想要看看秦颖月变成什么样儿了。还未及动手,就听得秦颖月道:“小桃,把人轰出去。” “是。”小桃应了一声儿,便开窗子喊道:“快来人哪!有人要打主子……快把这人给轰出去!莫要让她伤着了主子!” “呵呵……”秦颖萱一声冷笑,并不把小桃的话放在眼里,猛地掀开了床幔,狠狠道,“秦颖月,你这辈子可是毁了,我看你还能神气几天!” 秦颖月背对着她,面冲着床里躺着。秦颖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就要将秦颖月的身子给扳过来。 但是说话间,屋外的几个侍卫已经冲了进来,拉住了她。 “夫人,请吧。”语气已经相当不友善了。 因着是宸王的人,秦颖萱也不敢太过蛮横。只能道:“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那两个抓着她的侍卫,果然放开了秦颖萱,四个侍卫同时站到秦颖萱身后去,生怕秦颖萱再冒犯了秦颖月。 秦颖萱一见此架势,就知道今儿自己是见不到秦颖月的样子了。但见此架势,也能知道徐康安说的不是假的,秦颖月的脸是真的毁了。不然这主仆二人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儿。秦颖月一直以自己的容貌为傲,何曾有这种不敢见人的时候? 因而也不再挣扎什么,曼然地叫了绿芍一声儿:“绿芍,咱们走……” “等等!”还没走到门口儿,小桃就拦住了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主子的脸出了事儿?这事是刚发生的,若不是你做的,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了?” 秦颖萱略一回头看向那四个守卫,尴尬道:“不知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头啊脸啊的,莫名其妙……” 说完,推开小桃:“你主子没教你行事的规矩么……” 小桃也不追上去,由着她带着绿芍走了。原本就只是为了在这四个侍卫面前问她一句罢了。而不是真的以为能就此而定了她的罪。 她的罪,只要主子自己心里有数儿就行了,没必要非要让她承认下来。主子要的,又不是她的忏悔,而是让她付出代价。 秦颖萱带着绿芍出了门儿,迎面见着一个拎着药箱的老者快步进来。那老者颇有几分傲气,看也没看她,直接往秦颖月的房间去了。秦颖萱心内暗喜,心想这一定是宸王派来给秦颖月医治的。秦颖月这脸,妥妥儿的毁了。见这老者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这伤可不好治呢。 可明明她也算出了一口恶气,但为什么心里却这么不踏实呢?明明她是过来气秦颖月的,怎么反而让秦颖月占据了上风似的? 一想起秦颖月那句恐吓她的话,就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哼……什么叫我的死期到了?”秦颖萱冷冷嘀咕道,“都成这样儿了,她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我倒要看看,宸王对这么个丑八怪的耐心,能有多久。” “是啊小姐,但凡是男人,哪有不爱美色的?宸王殿下是个好人,刚发生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