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宸王派人去找曲福城,很有可能让太子那边早就蹲守的人给抓个正着。到那时,宸王可就是有口说不清了。连憋着委屈吃闷亏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御前对峙吃明亏。 太子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且又有大理寺那边的“旁观者清”,宸王现在是多做多错,只能踏踏实实地按兵不动。做一回老实的小媳妇儿,逆来顺受。 容菀汐心里是挺为宸王觉得可惜的,觉得宸王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最终还是让太子给逃了,而且很有可能惹得自己一身腥。但是看宸王现在的样子,怎样也没憋闷之感哪。 说起自己的事儿,还不如说起沈凌的事时那般忧愁呢。 可见这随后的脏水,也在宸王的预料之中。 杀敌八千自损三千,也算是个小胜。 宸王很有野心,但却也很能沉得住气。容菀汐对他,真是愈发好奇了。颇有些静坐看好戏,期待之后发展之感。 随后,不过是两日的功夫,连日的喧嚣就都尘埃落定了。 皇上找宸王问话的下午,就叫了沈太傅入宫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次日一早儿,沈凌就自己招认了,说为了给香雪报仇,的确指使家丁去吓唬严誉,不想家丁失手,误杀了他。 且又亲自将那个动手误杀人的家丁带到公堂上,由着魏东启宣判。魏东启当即便判了那家丁秋后斩首,且判了沈凌一年牢狱。 魏东启判那家丁,是人人都能料到的事儿,但是判沈凌,的确有些出人意料。但却也是百姓们都愿意看到的结果,且也让严家那边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皇上的授意,魏东启岂敢这么果决地判沈凌的罪?沈凌可是皇贵妃的亲侄儿,不怕冒犯地说,便也是皇上的亲侄儿,一年牢狱之罪,岂是他这公子哥儿能受得了的? 但魏东启不仅判了他的罪,且还下令将他即刻关押。这可真是包公转世,当世青天哪!以魏东启那奸猾的性子,就算皈依佛门了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凌的案子刚结了,大理寺那边就提审了曲福城。曲福城一口咬定,是太子命他做这贪污之事,他贪污来的银钱,九成给了太子,自己就只是留了一点以做铺垫官途之用。不仅如此,还说了太子在三淮那边吃喝嫖赌的诸多罪行。有的没的,都说得十分真切,让人听着就好像事情正在发生一般。 皇上派了张忠全在一旁听着,回头儿这些话,自然都落在了皇上的耳中。大理寺提审像曲福城这样的犯人,通常都不会立刻宣判,而是要将提审的笔录记录下来,交给皇上过目,由皇上裁决。 张忠全送上大理寺的折子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皇上便判了曲福城的死罪。但却也不想要把这事情闹得太大,所以没给曲福城开什么特例,仍旧是秋后问斩。 第二日一早儿,太子就上朝了。 皇上的意思是,太子静了这一阵,已知己错,以后一定会严格看管府中的奴才们。 一场风波,便因另一场风波戛然而止。看似十分突然,但朝中有思量的大臣们,却是谁都明白这其中的干系。那些个原本在太子和宸王之间摇摆不定、不知道选谁的大臣们,此时更是不敢表态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又回到了太子没被软禁之时的样子。但一切,却也还是有些许不同。 太子被软禁的事儿,不可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只要太子一天没座到皇位上去,便总有人记着他这被软禁的耻辱,总有人觉得他位置不保。 宸王自打下朝之后,便在书桌上写东西。容菀汐看到,那是一份写有很多人名字的名单。宸王将这些名字全都写完之后,又将一些名字,用朱砂笔划掉…… 第四百二十章:事发临败 “这是什么?”容菀汐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是在这一轮剩下的可用之人……”宸王看着这名单,摇摇头,笑道,“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几番较量之后,这些人里面,还会剩下多少。” 说完,点起了窗前的油灯,将这张纸缓缓烧掉了。 春风暖,昭贤院里却不敢开窗。眼见着已经五月初,万物复苏,处处都散发着生机。 转眼间,容菀汐嫁到宸王府便已有一年了。 犹记得去年的这个季节,宸王在后花园中持剑起舞,翩若惊鸿,然人只看上一眼,就不由得被他的风姿深深吸引了去。可是今年此时,他却只能窝在房中,做这些诡谲的算计。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容菀汐知道,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殿下……殿下……” 容菀汐正想着,找个什么法子让宸王乐呵乐呵呢,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一声急匆的脚步声,并着一阵惶急的呼喊。容菀汐听得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想不到是哪个丫头的。 青天白日下在王府里如此惊慌,未免有些不成体统容菀汐开门,嗔怪道:“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你且和缓着些……” “娘娘……”春香在门口儿站定,一脸焦急,跑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 “你进来说。”容菀汐淡淡吩咐了一句,侧身让春香进了屋,亲自关上房门。 春香本不是什么在大府里历练过的丫头,很多规矩都不懂得,这一会儿正急着,自然也心思顾忌规矩。急匆匆地进了屋,冲进小书房去,扑通一声儿在宸王面前跪下。 “殿下快去看看我家夫人吧,我家夫人自早膳后就腹痛不止,这一会儿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快要晕过去了!”春香着急道。 宸王却是并未有什么惊讶之感,只是吩咐道:“你去叫了鞠大夫到香来院,本王这就过去。还有,路上若有人你问你急急忙忙去做什么,你就说你家夫人见红了,要去找了鞠大夫来瞧,明白吗?” 宸王的话说得很平稳,原本着急的香雪,也被宸王的话带得平静了些。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道:“是,奴婢明白了。” 见她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宸王道:“你给本王重复一遍,本王都交代你什么了?” 香雪有些着急,想要急着去办事儿。但是宸王这么吩咐了,她总不能拔腿就跑啊。因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殿下让奴婢去找鞠大夫,路上若是有人问起,奴婢便说,我家娘娘见红了。” 说完,猛地明白过来宸王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是说,她家夫人的肚子可以卸掉了!这可是件好事儿啊! 但是一想到她家主子的此时还忍受着腹痛的煎熬呢,这惊喜,转而又被担忧给代替了。忙探问道:“殿下……奴婢这就过去找鞠大夫了?” 宸王见她刚刚是一脸恍然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点点头,让她去办了。 宜兰院里。 薄开正闲闲地走进来,看到薄馨兰正在窗前绣花儿,估摸着吴嬷嬷和敬敏应该服侍在身旁,便立刻换上了一抹愁容。进了屋,担忧道:“妹妹,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听有个小丫头一路喊着‘殿下’、‘殿下’,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该不会是哪里出了事儿吧?” 薄馨兰放下手中的活计,皱眉道:“隐约间我也听到了,正专心做活儿呢,也没放在心上……冬雪,你出去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冬雪应了一声儿出去了。 其实除了薄开之外,她们主仆二人,对出了什么事儿都是心明镜儿似的。 昨儿刚给吴青萝下了少量的马钱子粉,今日本是不需要冬雪去厨院的。但厨院的丫鬟们过来送早饭的时候说,等下会有今年第一批樱桃送过来,说一会儿会给宜兰院送来。薄馨兰向来不摆架子、待下宽和,哪能让厨院的人特意跑一趟?便说了让冬雪过去取。 早膳后,约莫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冬雪便随着来收碗碟的厨院奴婢们去取樱桃。到了大厨房,发现原本放着香来院膳食的地方,只放了几个空碗空碟儿,便问道:“怎么?福夫人那边,这时候还没传早膳吗?” 有厨房小婢应道:“还没呢,想来是夫人起晚了……已经这个时候了,等下若是香来院的人来传,也不知道是早膳还是午膳呢!再给夫人派早膳的清粥,显然不和夫人的胃口。嬷嬷说,等下做蒸饺,刚好给夫人送些过去,想来夫人吃着应觉不错。” 冬雪看到掌管厨房的主厨方嬷嬷已经和好了馅儿,正在包饺子呢,便觉择日不如撞日,机会来了。 未免中午给其他院子送去的时候,饺子已经凉了,方嬷嬷是不会将这些包好的蒸饺都蒸出来的。一定会先蒸一锅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