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臣听他们说,我们这些人,可以随意埋葬在荒山上,可是公主和两个陪嫁的婢子,他们却要一路带着,说什么一路带着三个死人,真是晦气。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招来霉运,毕竟火国那边还虎视眈眈呢。” “如此听着,倒像是,在做掉我们之前,公主殿下就已经……就已经被他们给害了。” 太子眉头紧锁,问道:“公主到底因为什么事儿而得罪了雷千琉?雷千琉是过了多久下手的?” “我们也不知道”,姜水生道,“只是这一路上,雷千琉对公主都不怎么照顾,只是在我们面前做做表面功夫罢了,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呢,觉得殿下对公主似乎不太满意。不知怎的,那日,雷千琉到公主殿下的马车里去,说了没几句话,就听见马车里头‘嘭’地一声儿,震得那车身一颤,马车的马都是一惊,随后不多时,雷千琉就一脸怒……” 说到这儿,姜水生忽然停住了,恍然道:“原来……原来如此!难怪中午休息的时候,雷千琉亲自送了吃食去马车里给公主!先前我们还以为,是他觉得闹起来不好看,想要去讨好公主呢!许是……许是那时候公主就已经被他给打死了!” 太子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如此的可能更大一些。看来是雷千琉不小心失手杀了凰宜公主,这才只能将错就错,把你们都给杀了,然后嫁祸给火国……” 那雷千琉其实是有些脑子的,只是脾气暴躁了一些。若非如此,还不至于这一路都忍不了,非要趁早解决了怡儿了事。 姜水生恨得直咬牙:“可怜我们兄弟们,虽然对他路上待公主的态度很是不满,但却一点儿也没防备着雷国的人。不想那雷千琉错事在先也就罢了,竟是这般一错再错,赶尽杀绝!” “若非如此,他岂能逃脱罪责?”太子冷哼道,“若是这事儿传出去,别说我们风国不会放过他,就是他自己的父皇,也都恨不得拔了他的皮……” 姜水生的话,太子已经信了有**分。因为这的确合乎雷千琉的性子,再者,若真是火国人为之,怎么就那么巧,他们风国的人就一个也没活?以风国御林军的应变本事,不至如此。 但却也并不能全然相信。因为这姜侍卫的身份,还是要找人确认一下。这毕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确认了他这个人可信,他说的话才可信。 却是表现出十分相信的样子,道:“你随本宫进宫去吧,把这些事儿如实禀报给皇上。” “是。”姜水生应道。 其实他来见太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太子带他去见皇上。 未央宫宫禁森严,他这副模样走到宫门口儿,估计还没等亮出腰牌呢,就要被人给杀了。而且即便有机会亮出腰牌,也不知道经过层层通传,会不会有面见圣驾的机会。若是他家统领将军今天不当值,他多半是要白跑一趟。 因而便想着,先来方便一些的王府里求见。太子是储君,如此与国相关的事,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奔太子府里来了。 太子要带姜侍卫进宫,心里头也是很有些担忧的。若是这姜侍卫的身份是假的,他岂不是等于带了一个刺客进去? 因而道:“本宫虽说对你毫无怀疑,但毕竟是进未央宫里面见皇上,一切还是要按着规矩来。万一有人拦着你不让你进去,以你如今的身子,白折腾一趟可是损耗太大。这样吧,你先委屈些,本宫给你带上手镣,再亲自带你进宫去,你看如何?” “听凭太子殿下安排。”姜水生应得很是痛快,但声音里,却有些许不满之意。 什么叫“按着规矩来”来?他是御林军近侍营的人,虽说近侍营兵士众多,他至今仍旧没有进入未央宫做事的机会,但却并非不懂未央宫里的规矩。怎么从没听过,哪个皇子王爷,亲自带一个人进宫,还要给这人上手镣? 但面见圣驾要紧,自然不会和太子计较这些。更何况他一个小喽啰,哪有什么资格和太子讨价还价? 太子府里的人,给他上了一副玄铁手镣,可真是舍得往他身上放东西呢。 随着太子出了太子府,太子依旧很客气地礼贤下士,邀他共同乘坐马车。 姜水生推辞道:“微臣不敢僭越,还是跟在殿下马车之后走着为好。” 太子笑道:“无妨,是本宫邀你同坐,你不必拘谨着。若是你在后头走着,或是我们再赶一辆车,也太麻烦了些。” 姜水生雇来的马夫早赶着马车走了,他自然也不好主动要求让太子府另出马车来送他。只能向太子谢了恩,随着太子上马车去,斜牵着身子坐了。 到了北宫门,太子带着人进入,自然无人敢拦着,一路问了路过小太监,得知皇上在乾清宫呢,便奔着乾清宫而去。 乾清宫里,赵嫔正在陪着皇上听曲儿。唱趣儿的是乐府名伶白璎珞。 太子度量了一下乾清宫的守卫情况,暗自捏了把汗。趁着里头正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曲儿之声,便并未马上求见。而是回身问道:“你的统领将军是谁?他可认得你?” “近侍营都尉邱将军,将军待下很好,自然认得微臣。”姜水生道。 太子点点头,叫了李忠贵到近前来,低声道:“公公派人去寻了……近侍营都尉邱将军过来。本宫先在外头等候,待到邱将军来了,本宫再一并进去求见父皇。” “是。”李忠贵应了一声儿,吩咐了手底下的一个小太监,让他去打听下邱都尉今日是否当值。若当值,便速带到乾清宫里来,若不当值,便出宫去他家里请。 太子原本想着的是,让皇上派人去查验这姜水生的身份,是真是假,都是父皇自己判断的,他不必摊上什么责任。所以便并未先询问姜侍卫的统领将军,因为如果这人是假的,胆敢骗他,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问了,不叫到面前来对质,也是白搭。因而只想着,防备着他,让他不能动手就足够了。 这玄铁链很紧,两只手套进去,几乎是两个手腕贴在一起的,想动弹十分困难。而且想要挣脱,便是内功高手,也着实要费一番力气。那时候,御前侍卫早就动手将他拿下了。 但今日乾清宫外的守卫有些稍显松懈,只是大门口儿四个守卫,正屋门口儿站着两个守卫罢了。许是那两个原本应站在正屋门口儿的侍卫,被父皇吩咐了去做什么事儿。 这可是让他有悬心了些。还是将邱都尉先叫来,哪怕真有什么变故,也有多一人一起对付。 屋里咿咿呀呀地一曲罢了,皇上许是听得认真,并不知道太子已经站在院儿里恭候着,又吩咐了一曲。 这一番奔波,再加上玄铁手镣的重量,使得姜水生有些支撑不住。脸色惨白,晃悠悠地,几次险些跌倒。 但太子就权装作没看到了,继续等着。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呢?原本局势就对太子府不利,他可是一点儿错处都不能出。 过了好一会儿,又是一曲罢了,邱将军才到。这还是因他刚好今儿当值,快不赶来,不然,只怕还要有两三曲儿的功夫。 邱将军一见太子身旁的人,便惊讶道:“水生!你怎么在这儿?”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得人心 听了邱都尉这话,太子上下打量了邱都尉一眼,见他神情不似做假。而且邱都尉在御林军中很有些脸面,平日里与他虽无什么往来,但常常见到。如今人到了面前来,便想起来的确见过,御林军里的老人儿无疑。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邱长林这才看到了太子,忙惶恐施礼。 凰宜公主遇害的消息传来,却不见他们近侍营派出去送公主的人回来,他心底里好生愧疚。觉得是自己挑选了他们,亲手把他们送上了死路。当兵的,自然都不怕死,可他们怕窝囊的死,怕死得不值。为君为国而死,是死得其所。可不明白不白地被蒙汗药给害了,却是死不瞑目。 正在伤怀之时,忽然见到了水生,岂能不惊喜? 向太子请了安,太子叫他起身,他的注意便又到姜水生身上去了。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谁和你一起回来了?” 太子见此,便知道姜水生身份不假。放心地对李忠贵道:“去通传吧。” “是。” 李忠贵到了门口儿,轻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携近侍营邱将军求见。” 里头刚好一曲罢了,皇上和赵嫔正在和白璎珞说话儿。李忠贵声音虽低,却也传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