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惯了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当眼前苍凉的金黄褪去,被鳞次栉比的房屋所替代时,上官未央的心情很是复杂。 身披亮银甲,头戴梅花盔,手持一把凤翅大刀,坐下一匹枣红骏马,更加衬托她,这位新上任的五品校尉风姿翩然、气势盖天。 这匹马是云冉阳的烈焰,因为她新官上任,还没有配备战马,所以,云冉阳这匹马暂时借给她用了。 而他则换了一匹黑色战马,与他的黑色战袍一色,配上银亮的铠甲,更是冷峻袭人、霸气十足、威武异常。 行在大街上,一名怀抱着孩童的妇人匆匆经过,那个被抱在怀中的男孩儿,望了一眼云冉阳周身的冷煞威严,居然被吓得裂开嘴巴大哭起来。 未央侧头望了一眼他清冷的侧面,心中暗道:可真是冷若冰霜啊,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孩子,会不会被他吓到? 这个念头一出,双颊立刻浮上两团绯红,羞得她不敢抬头再多看他一眼。 什么孩子,哪儿跟哪儿呀!真是乱想! 而他。。。就要大婚了! 这些日子,未央尽量避免着去谈论这个话题,两人难得的平静相处着,也难得的没有别人打扰。 她知道,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躲也躲不掉。默默打量着他,心头却泛起一波一波的疼痛。 光想着他身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去迎娶他的妻子的情景,就能将她的心蹂躏个粉碎。 “云将军,久违了!”正当未央想躲闪心头的烦扰时,对面行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位年近四旬,体态微胖的男子,身穿西华国官服,从衣装上看似乎是一名文官。 “云某途经奉州,不成想打扰到常大人了。”云冉阳坐在马上回以一礼,他这次来到奉城只是经过,本不想去打扰这位奉州刺史大人,却不想他前来迎接了。 未央一见这两位寒暄起来,于是望了望西斜的日头,朝着旁边的乔胥低声问道:“今日要住在这里吗?” 乔胥望了一眼云冉阳,只见他正与常大人热烈交谈着,怕是一时半会儿的难以脱身,于是回答道:“怕是要住下了。正好,我带你在这奉州城逛一逛。” 云冉阳的应酬是难免的,骠骑大将军到来,一个刺史不过四品地方官,见到二品大元,那还不抓紧了招待着。 而他乔胥,虽说身份尊贵,但毕竟是个副职,这年月还是掌权者最为重要。 离开了军营,便会投身在这源源不断的应酬里,不管是京官还是外官,拉帮结派的,各方的势力都得罪不得。 云冉阳对这些应酬很是不屑,但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应付着,这些人最不能得罪了,一只笔杆子一张嘴,就能杀人于无形。 一行人被安顿在了奉州刺史府,奉州城的大小官员来了十来个,坐在堂中陪着云冉阳闲谈着,都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些有利的消息。 虽说他不屑与这些人为伍,但他们主动亲近,也的确为云冉阳提供了不少京中的消息。 常大人主动亲和云冉阳,还不是听说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大婚。 其次,便是长德候的甥女,也在云大将军麾下任职的事情。 谁人不知,当年皇上下令削藩,最后只留下大将军王一支藩王队伍,而另外三位藩王被云子翰斩杀后,他们手上的军队被收编,全都交给了这位英勇善战的长德候慕容珏了。 长德候,他的妹妹乃是当今皇帝最为宠信的慕容贵妃。 而长德候慕容家之所以有今日,便是皇帝有意提携,用以分化云家权利的一个砝码。 这些年来,西华国皇帝提携慕容家,使他在朝中的势力与声望直逼云家,而云家也有意自我约束、避其锋芒,不敢任意发展自己的权势,引皇帝忌惮。 任何朝代,每一个皇帝,都不会允许哪个臣子一家独大的。 一家独大,便会危及他的皇权,以及江山社稷! 所以,西华国的朝堂,暂时处在了这样的一种平衡状态。云家与慕容家各掌握着西华国三成的兵权,势力旗鼓相当,另外四成的兵权则掌握在其他的几位将军手中。 而云家与慕容家,也是从不相互往来的两股势力,云冉阳镇守西华国的东南边陲,而慕容珏的儿子,平西大将军慕容毓镇守着西华国的西北边陲。 可是,近日来从萝川城传来消息,这消息在不到两日内已经风靡了西华国的朝野。 那长德候的甥女,居说身怀绝技,英勇善战,正在云家的霄云营中效力,并且受到云冉阳以及云子翰老王爷的提携与重用。 这样儿的一则消息,令所有西华国的官员,都开始思索着这其中隐含的意思了。 难道,这两家有相互亲和的意思? 如果云家与慕容家有交好的意思,那他们这些官员的队伍,该怎么站? 虽说局势还不明朗,但这些官员却心急如焚,纷纷按奈不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却不知道将来的队伍,要怎么站才好? 如今遇上了云冉阳,更想从他口中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 长德候的甥女上官未央,荣升为霄云营五品校尉,这样儿一则消息,如同一道惊天闷雷一般,将西华国看似平静的朝堂,更是炸开了一道豁口儿。 如果当初皇帝知道上官未央是长德候的甥女,打死他也不会册封她的。可是,君无戏言,即便皇帝十分后悔,也只能自己承担了。 云子翰老王爷举荐长德候甥女这件事,的确令人匪夷所思,就连皇帝也不得不多想。 其实,就连云老王爷本人,也是事后才知道上官未央是长德候甥女的,不然以他保守的态度,绝对不会将自己陷入被皇帝猜忌之中。 这件事儿一出,不管是云家,还是慕容家,亦或是西华国皇帝,都被吓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云家与慕容家,是怕被皇帝猜忌,而皇帝是怕他们两家勾结,真将他晾在一处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站在云冉阳身后,一脸无辜,毫不知情的女子上官未央。 见面前这群人谈论着天书一般的话题,真是困得她直打哈气。 大堂中的大小官员,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一句一句的探听着消息,而云冉阳则一直有意无意的绕圈子,尽量将话题岔开。 真是没意思,也太伤脑筋了! 云冉阳一摆手,让她与乔胥出去自由活动,未央如同大赦一般,逃离似的离开了刺史府。 第九十九章,烦扰 两人换上便装来到奉州最为典雅的酒楼…添香楼,这添香楼是上流人士与文人墨客最喜欢的场所,那样儿的娴雅环境,最适合与女子相约了。 自从得知她是女子后,乔胥与她还没有真正的私下相处过呢! 云冉阳的心思乔胥看得清楚明白,可是,他就要娶妻了,并且,他还有秋裳。 未央其实。。。并不适合冉阳。 因为,他不能给她最好的归宿! 一个女人,要得最为简单不过了,不是权利,不是地位,而是一个归宿而己。 这间酒楼设计的十分雅致,二楼的雅间更是素雅温馨。 竹青的隔断,描绘着四季花卉,一只圆形红木矮几摆在一张波斯长绒白毯上。 桌儿上一只黄泥小灶闪着红红炭火,雾气缭绕、白烟袅袅,满屋飘着甜甜的茶香。 一名身穿西华国服侍的女子,坐在窗前弹着琵琶,口中唱着时下最为流行的小调儿。 将皂靴脱掉,两人围着圆桌儿坐在绒毯上,地板传来丝丝暖热,很舒服。 未央圈腿跪坐着,两只胳膊抵着桌面儿,眨着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四下打量。 乔胥提起小铜壶儿,往叩碗儿里注满开水,顿时桌前烟雾弥漫,茶香四溢。“尝尝这里的茶,看看习不习惯?” 未央接过茶盏,掀开叩碗儿闻香,这茶可不是纯粹的茶,而是放了几种滋补药材的八宝茶。 应该还有冰糖在里头,喝起来香香甜甜的。 “嗯,好喝,只是。。。我有些饿了!”茶的味道的确不错,可罐了一肚子水也不顶饱,未央惨兮兮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 乔胥本想搞点气氛,选了这样儿一处雅致的房间,品品茶,听听曲儿,再聊聊天儿什么的,没想到面前这小女子并不喜欢。 于是,乔胥唤来店伙计。 “我要一只烤羊腿。”未央点菜,其实她今日只想大醉一场。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卖。。。烤羊腿。”听了这道菜,店伙计被惊?